《一本回忆录》小房子要居中

10、第 10 章 “我记得之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爸爸是个搞科研的吧？”
　　“嗯，说过。”
　　“说起来，我们家也算是个高智商家庭，我爸爸大学毕业就进入专业机构进行科研工作，天天搞一些机器，我妈妈则是个生物学兼医学家，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我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友情远超过爱情，在我很小的记忆里，他们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科研和工作，很少像正常夫妻那样甜蜜的生活，只有在各自研究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他们才会跟对方聊聊，听听不同领域的建议。他们很少陪我，我的童年陪伴我时间最长是我刚出生时爸爸送我的一个智能机器人，也就是还没有思想活动的你，还有每天给我们做饭的保姆梅姨。”
　　“嗯？”我有点疑惑，“我不是你五年前才制造出来的么？”腰侧痒痒得，可能说着无聊，她的手指在不停地卷着我的衣角，偶尔还会戳一戳我的肚子。
　　“你居然没有腹肌！”她一脸遗憾地说，“少年，要多锻炼啊，男生有腹肌很有魅力的！”
　　“你也喜欢腹肌吗？”我一直以为她喜欢那种温尔而雅的男人。
　　“当然喜欢，谁会不喜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人啊。”她仰头看了我一眼，“不过你长得好看，身材可以忽略不计，还是有点瘦啊。”
　　她夸我好看，听到这话我突然感到有些骄傲，可一想，我好看不也是她造出来的么，她这个在变着法得夸自己呢。我笑着摇了摇头，将她滑在脸上的几缕头发别到了她耳后。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哦，你刚刚问得什么来着？”
　　……
　　我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其实我应该早一点就发现她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她平时就很容易忘事，常常上一秒嚷着要做什么，下一秒就会挠挠头忘了，我一直觉得她只是犯迷糊，甚至看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要干什么还觉得有些可爱，可如今想想，当时，可能有无数个癌细胞正在蚕食她的大脑，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在她身后笑着看她犯傻。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晚期……
　　想起办理出院时，护士说得脑癌晚期，我突然觉得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嗯？你刚刚问什么来着？”她瞧我半天我没说话，又戳了戳我。
　　我小心地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说你不是五年前造得我吗？怎么会在你小时候就陪着你？”
　　“哦，你的身体以及程序是我制造和输入了，但你的大脑芯片其实不是我研制的。或许我的出生还是给平静如水的家庭带来了一丝波澜，他们应该是高兴的，可能知道他们没时间陪我，所以爸爸从我出生那天起，便想着送给我一个能陪我长大的机器人，五岁那年生日，妈妈难得请了一天假，亲手做了她最拿手的辣子鸡，买了蛋糕，爸爸则把你送给了我。你不知道，当时的你就像个洋娃娃一般大，他们把你送给我的时候，我简直高兴得快要疯掉了，当时就想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你陪着我，陪我等爸爸妈妈回家。但那时，妈妈觉得小孩子控制不了太过智能的机器，所以爸爸便把你的智能芯片暂时休眠，说等我到十八岁再打开，可最后，还是没等到那一天……”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我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可能就不太好了，看她脸色有些落寞，我有些不忍，便摸了摸她的头，说：“讲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渴？我去给你接杯水？”
　　她吸了下鼻子，小声地嗯了一下。
　　我轻轻将她从我腿上抱了起来，将她在床上放正后帮她盖好了被子，她有些累得打起了哈欠，眼角红红得，眼睛变得有些湿润，我伸手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水，“我去倒杯水，等喝完水再睡？”
　　“好……”
　　等我倒完水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眼角的红也已经褪去，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她浅浅的呼吸，缠着夜色，一下一下得安抚着我的心。我轻轻地走到床边，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晚安”便退出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挽起了裤腿，两个膝盖都已经青紫肿了起来，是在去医院的路摔得，蹭破的地方原本已经结痂，可刚刚又裂了开来，往外冒着血水和脓水。
　　我有血液了，可以流动的、鲜红的血液，从心脏汇聚，流向全身，或许它们已经像人类血液一样运输着营养，让我开始拥有了生命。我有些激动地将手放在胸口，我希望可以感受到那里的振动，有规律地、有力量地，可那里还是一片平静，除了我呼吸的起伏，别无其他。
　　我拿出了口袋里的那张便签，那是临走前那个医生给我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号码，他说：“如果她有什么问题，或者你想知道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吧，或许你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