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玛利亚 第一部》暗烟菲华

9、圣日

　　当记念安息日，守为圣日。
　　六日要劳碌作你一切的工，
　　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神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仆婢，牲畜，并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何工都不可作，
　　因为六日之内，耶和华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华赐福与安息日，定为圣日。
　　——《圣经·出埃及记》

　　摩西十诫上说：不可杀人。
　　不可□□。
　　不可偷盗。
　　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
　　不可贪恋人的房屋，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谁还谨记这些戒律？

　　靡靡之中醒来，莉莉安·克维尔·冯·阿□□翁公爵夫人莞尔一笑，谁见了这笑都要神魂颠倒。可惜这时她的床边没人。被褥上撒着清晨采来的红的玫瑰和白的百合，是玛丽来过的见证。夫人亲吻那花。
　　公爵夫人是法王的情妇，自己又拥有众多情夫。
　　“昨夜愉快吗？”玛利亚坐在桌前享用她的早餐。左右是两个衣着精贵、打扮浮华的年轻贵族，一大早就跑来献殷勤。她的侍者约翰站在身后。看见名义上的母亲过来，她笑盈盈道。
　　“很美妙，宝贝儿。什么时候也跟我睡觉看看吧？”夫人是出了名的男女不拘。她像赶苍蝇似的赶走玛丽左手边的贵族男子，凑上来吻了很久。
　　被忽略的追求者抱怨：“夫人，我都还没有这样亲过呢。”
　　莉莉堤微笑，回头也给了他一个热吻。“真是可爱。亲爱的玛丽，这个就让给我一天吧？”
　　“请便，母亲。”
　　玛利亚起身，约翰取来外套，另一个追求者殷勤的替她披上。一行人离开时，莉莉堤正和她的新猎物打得火热。
　　“真是一对火与冰的母女。”追求者道。
　　“你怎么不也去追求我母亲呢？”
　　阿斯蒙狄斯准男爵吻了吻她的手背：“比起炽热的火焰，我更热衷于令千年的寒冰融化。”
　　玛利亚抽回了手。

　　两人上了马车，约翰坐在车夫旁边，吩咐他主人的目的地。车内是香水、鲜花、锦缎，极尽奢华，车外则是秋的萧凉，穷困的民众、流浪的老小、绞刑架的尸首。玛利亚揭开窗帘的一角，冷眼注视。
　　前面忽然一阵喧哗。
　　“怎么了？”玛利亚问。
　　约翰说：“您曾经的仆人苏珊娜刚刚自杀死了。”
　　苏珊娜是穷人家的女儿，莉莉堤诱拐了她，玛利亚却放了她。那是她刚到都城的时候了。“你太善良，这样只会把她留给别的魔鬼。”莉莉堤说，“难道你还痴心等待上帝的救赎？”
　　上帝没有理睬他的仆人。
　　苏珊娜撞上疾驰的马车，当下就死了。街上的人都作证说她是自己跑上去的。尸体浑身鲜血，惨不忍睹。一个像是死者母亲的女人在那里祷告上帝：“总算死了。可是居然去自杀，真是丢脸哪！”原来苏珊娜回去后被自己的兄弟引诱，犯下了□□的罪。事情败露后，那兄弟却口口声声指称她是诱惑者，躲进修道院，寻求上帝的庇护去了
　　玛利亚叫人给了几个钱，带走了尸体。她抱它埋进了城外十字路口的枯坟。教会的墓地不接纳自杀者。玛利亚也不屑于教会。她取走了死者的嘴唇。
　　“真想也像那样被你拥抱。”准男爵道。
　　“你若死去，我也会那样抱你。”
　　不知什么时候起，玛利亚患上了恋尸的病。
　　是因为圣母，从十字架上抱下了爱子耶稣么？
　　人是何等的疯狂，纪念一个受难的形象而不把耶稣从刑具上放下。人们说，他最终复活了，不是么？是的。基督耶稣复活了。可是她的儿子却实实在在地死了。
　　“去教堂可以么？”玛利亚问阿斯蒙狄斯。
　　“没关系。莉莉堤是基督徒，因为已故的丈夫是基督徒的缘故。而我是新教徒。”
　　“听起来有些好笑。原来魔鬼也可以这样虔诚。那你们的主人——撒旦是什么教徒？”
　　阿斯蒙狄斯，地狱的裁判公子、七宗罪中司□□的堕天使，但笑不语。
　　“去教堂不会为了祷告吧？”
　　玛利亚答：“为了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