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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官惊鸿 反派b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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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红衣女子忽然转身站了起来,背对着他笑道:“小弟弟,不用害怕,姐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只需要记住,我的名字叫血缨。”
密云林内,一片树叶随风而落。
“你说,他们真的会用弑神剑来换这个小子吗?”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落叶,一边看着天空。他的眼睛像一条毒蛇,多看一眼都会感觉身后阵阵阴风,那双瞳孔深不见底,像九幽之下的地狱。
“他毕竟是邵庆的儿子,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不管的。”一边的白逸说道,他站在树枝上,像一只苍鹰。
那男人松开了手,树叶已成灰烬。
“希望是吧。”似乎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但白逸知道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杀机与计谋。他作为一个出身低微的羽人,从小就被当做鸡鸭一样圈养,是靠着自己才能摆脱被奴役的日子。他知道自己有多狠,也知道仇不德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方两人缓缓走来,一人仙风道骨,一人又矮又胖。正是万归一和邵庆。
等到两人站定,仇不德开始说话:“其实我本应该对掌门行个礼的,可我实在是不想。”
“那就不要为难自己。”万归一冷冷道。
“我们把弑神剑带来了,你放了邵尘。”邵庆道。
“急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拿的是真是假。”仇不德把邵尘推到前面,又说道,“我封了他的武功和法力,点了他的哑穴,还在他身上下了毒,你们要是拿假的骗我,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一片死寂。
“你是地坤派的人对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要光复门派?”万归一试探着问道。
“是。当初苍云门取代了我们,现在我们就要夺回来。”仇不德说完又加了一句,“而且要加倍地夺回来。”
“好,我们等着。”万归一说罢,上前一步,把弑神剑扔了过去。
“现在可以把邵尘放了吧。解开他的哑穴,还有毒。”万归一道。
仇不德接过剑冷笑一声,“假的。”随后将手中的弑神剑递给白逸,他只看了一眼,便已经知道这剑的真假。
“是的,我的确要解开他的哑穴,不过毒我是不会解的。你们既然敢骗我,不让你们尝点代价你们还以为我好欺负呢。”仇不德的眼睛里好像有毒液,他是在笑,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邵庆,你过来。”仇不德道。
邵庆不动。
“如果还想救你儿子,就过来!”仇不德大声斥道。过了一会,看邵庆没什么反应,他忽得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令公子少年英才,我也不忍。”
邵庆默默走过去。
仇不德扔过去一把刀,正好掉在邵庆脚下。
“一命换一命。”
“不要!爹,不要!”一旁被解开哑穴的邵尘大喊。
邵庆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把刀。
“那就用一条胳膊换吧。”仇不德又道。
邵庆还是没有动。
“给我跪下来,磕个头,就可以救你儿子一命,如何?”
邵庆轻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仇不德。这一刻,他站得笔直。
邵尘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有点过于多余了。
邵庆曾为多少人卑躬屈膝,他并不是一个看重尊严和面子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偏偏要这么铁骨铮铮?
铁血无情?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
自己这个儿子,在他心里到底值多少?
邵庆正在朝着他走过来。
邵尘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从未用父亲的目光看过他的父亲。
“邵尘,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生气你看不起我吗?”邵庆用着一种渺远的语调说着,好像是在通过他和另一个人对话。
“因为你娘也看不起我。她一直觉得我不是个大丈夫,是个小人,是个懦夫。”邵庆在自问自答,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你娘是那么美丽,温柔,善良。当年,我挖了心一样地对她好,可她还是不满意。”
“你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雷一样,劈开了邵尘的记忆。
“不是,难产而死吗?”邵尘声音中带着颤抖。
“不是!是我杀的。”邵庆此刻如同入了魔,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你说什么?”邵尘冲上去揪住邵庆的衣领。
“你给老子放开!”邵庆用力甩开邵尘。
“对,对!是我杀的,可她该死,你知道死的还有谁吗?”邵庆边说边逼近邵尘。
“还有你爹!”
邵尘只感觉一道雷在他脑子里劈开。
“其实本来你也是该死的。你知道吗,我一看到你这副皮囊,我就恶心。是,我是没有那个人正直,没有那个人英俊,我不够光明,不够磊落,不够大丈夫。可我是首座,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所以我可以杀了他,就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碾碎他。”
“邵尘,你本不姓邵,也不应该姓邵。”最后,邵庆用这句话结束了这场回忆和痛苦。
原来,一切竟是这样。原来他并不是爹的亲生儿子,原来,邵庆是那么恨他。可他也恨,凭什么要他承受这一切,承受父亲的无视,承受母亲的离世,承受上一代的仇恨。他很,却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
他走到邵庆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谢邵掌门养育之恩。”邵尘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邵庆听后先是一愣,之后便坐了下来,坐得很直。他把衣服捋平,把头发束好。他的眼睛里,竟好像有了一点湿润。
邵尘磕完头,没有起来,依旧跪着,把自己跪成了一个孩子。他的身体在颤抖。万归一正打算上前把邵尘扶起来,他害怕邵尘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也怕这孩子伤害自己。
然而,就在那一瞬,一把箭,刺穿了两个人的胸膛。
那速度太快,快到连万归一都丝毫没有察觉。
箭染血之后,就消失不见,只留一地血水。
两具尸体,两个头颅,相对着,似乎都在低头认错。
树林的深处,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杯酒,撒在了地上,悠悠道:“祭,被命运玩弄的人们。”
万归一大惊,冲上前去查看邵庆和邵尘的伤势,发现二人已经没有了气息,无力回天。
他按耐着自己的怒气。如今自己在明,敌方在暗,虽然苍云门也在附近埋伏了不少人马,但是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雷震峰首座之死,我苍云门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万归一御剑而去,只留下这句话,在林中久久不散。
仇不德知道树林深处出手射杀邵庆和邵尘父子的是谁。但他没有阻拦那个人,只因为他喜欢看戏。他好像很喜欢推波助澜。背叛,屠杀,血脉之情,养育之恩,夺妻之恨,杀母之仇,多么有魅力,多么有张力的一出戏,他都忍不住要拍手称赞。
叶州,龙霖殿内。
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之内,红色的帷幕随风飘荡。
桌子上,是一盘棋。
桌子两旁,是两幅画。
红衣女子妩媚火辣,黑衣男子禁欲邪魅。
那男子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轮廓硬朗,五官中带着贵气和邪气。此刻他正低头看着面前的棋局,睫毛下嵌着一双深如幽海的眼睛。
“血姐姐,你下错了。”一个慵懒而华贵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那你说要下在哪好呢?”血缨伸出手,拿起了刚刚放下的那枚棋子。她一只手拖着腮,用火热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上官惊鸿,就是他的名字。
这不是他的本名,却无比地适合他。
他的真名叫元震,好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但十几年前,这个名字天下没几个人敢说出口。
“这里。”上官惊鸿握住了血缨的手。
血缨并没有生气,要是其他男人,她必定剁了那个人的手。
但上官惊鸿,永远是例外。
“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上官惊鸿道。
“什么样的任务?”血缨问道。
“君王耳畔,红纱帐内,狐妖惑心,祸国乱政。”上古惊鸿走到血缨身边,揽起她的长发,在自己修长的手指间摩挲着。
“所以,这个人,是我?”血缨起身,面对着上官惊鸿,将胳膊缠在他的脖子上,抬头望着他。
“除了血姐姐,我想不到其他人。姐姐如此美貌魅人,连我都难以自矜,更何况那个老皇帝。”
“你知道吗?那些被我魅惑了的男人在我眼里一文不值。”血缨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那我呢?”上官惊鸿问道。
血缨听了他这话,忽然一改往日火焰一般的眼神,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低声说道,“是你,魅惑了我。”
血缨说着,将手收了回来,随手一挥,变出两只精美华丽的酒杯。
“送送我。”
她把酒杯递给他,看着对方的眼神,似诉还休。
“好。”上官惊鸿笑笑,接过酒杯,看着血缨,一饮而尽。
血缨仰头,在她喝下那杯酒时,眼角滚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