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崇兰

5、琴画情话

　　是不是爱呢？心绪注定无法平静，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借口怀念用来平静。

　　俗话说得好，自古套路得人心，琴画谐音情话，总能搏得脉脉深情。
　　月章发现他在晨间操的时候总不在，偷跟才知道他躲到图书馆旁边的艺术楼最高层。
　　捡了树叶，撕成一片片，广播音乐很激昂，月章走上楼梯。
　　绒布地毯凌乱，钢琴摆在角落，阳光太猛烈，令人烦躁，月章走向窗帘。
　　他出声制止：“别拉，一拉就落灰。”
　　月章为着避开太阳，走到他旁边，钢琴声不停，他左手在琴上轻轻游移，右手拉月章坐下“站着干嘛，坐下不好吗？”
　　“怎么没去做早操？”
　　“喔，你指傻晒太阳的活动。”
　　“老师发现怎么办？”
　　“我跟着班级队伍下楼的，没有老师一大早来这里的。”
　　“你居然还开空调，太过分了，奢靡，小资阶级，别人都在操场流汗做早操。”
　　“拜托，一身汗回到教室你舒服吗？有心情听课吗？”
　　没有
　　以前是怎么忍过来的呢，还是太怕老师了。
　　“可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了就再换个地方，去操场途中能转的地方这么多。”
　　从那天起，月章就愉悦地被拐去吹空调了。
　　后来被老师发现了，月章自觉有责任，因为班级里面少两个人应该比少他一个人容易发现。特意去关怀他。
　　他站在走廊板报前，右手轻巧搭在左手，再乖顺不过的样子，老师的视线转向月章。
　　“别走啊，下一个谈话的就是你，不如现在就站过来吧。”
　　“老师，今天是我不舒服，不知道校医室在哪里，让她带我去的。”他为月章开脱。
　　“那之前呢？有同学说你一直没做操。”
　　“之前是因为错认我们班的人，我做操站在别班队伍后面了。”
　　老师抬抬眼镜，一切尽在不言中，老师笑了，他也笑，月章想，谁来救救我，我应该做什么表情，只能低头无言。
　　“以后要去做早操。”
　　“谢谢老师。”

　　月章和他换了场地，换了条路线，做早操时上了明艺楼六楼，美术生练习的地方，墙上是各届美术生的杰作，月章问他：“你喜欢吗？”
　　“比考试范文好看。”
　　学校这几年没有招收美术生，这个教室空置下来，教师牌的负责老师，月章也不认识，领导总是骄傲地说起老师人数，教师配置，没有听过美术学生的负责人老师，她还会在这个学校吗？
　　很久之后，能想起的就是空无一人的美术生专用教室，有白色雕像永远的侧头凝视，窗帘垂落，绿色的颜料箱，角落有开叉的画笔，白板上挂老师自画的水墨画锦鲤，不知哪届学生堆在角落的画倒下来，墙上有一幅画画着很清新的花，青色的底，白色的花瓣。
　　月章有过把它撕下来占有的念头，手指抚上去，画纸上有胶水的凹凸，作者好像随便就把画粘上去了，连个底都没有，画纸周边已经残破，单薄得让人不敢动。
　　“这幅很好看，但是不能拿下来，一动就会破。”
　　“小心点还是能把中间撕下来的。”匀知出主意。
　　“算了，它赢了，它会永存这墙上，直到这面墙翻新。”
　　“难得你喜欢，再过几个月，它就会更破更脏，潮湿或者灰尘都会毁了它。”
　　“作者把它留在这里就这里吧。”
　　匀知看了一眼，拿手机拍了下来。

　　暂时的清净源于他人的遗忘，很不幸的是，当一个好地方被发现，不久后就会有更多人发现，不知道哪位勤勉的领导想起了这层的空置教室，场景转为一整个班的同学坐满这个美术课的临时教室。
　　老师语气悠闲：“这学期我们学中国画。每个人至少准备四把，完成两把要上交的作业，不要说我是美术老师就数学不好，那两把是预防你们画废。”
　　从美术教室走出来洗笔，水重重滴在铁渠，匀知说不要勾边，染过去，用水接过去。
　　月章还是画不好，他悄悄替月章捉刀了一幅，章由月章画。
　　老师看着画，微微点头表示满意，从左看到右，神色开始嫌弃，“没有章吗？”
　　“来不及刻。”
　　“怎么画成这样，可以画好一点的嘛。”
　　“请老师补救一下。”
　　“不救，谁让你们学生不珍视。”
　　月章腹诽，都是要交给您的作业，有什么好珍视。
　　老师绕场一圈又回来教导：“你这个啊，要有明暗变化，这边接过去，这里太生硬了，用水软化过去。”
　　月章点头“嗯嗯。”
　　老师悠悠闲闲踱步走开。
　　“老师刚刚说什么，什么明暗，什么水软。”
　　他重复了一遍。
　　“怎么变化，我不知道怎么做。”
　　他看着月章无言，最后认命拿过笔，半成品扇子在月章桌上，同学们人均手握两支画笔，月章唯一的任务是吹干它，感激这位恩人，没有他的友情援助，就没有现在清闲的时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背景简直有光环，形象金灿灿高大伟岸。”
　　月章把扇子举到透光处“技术水平太好了啊，是不是练过？”
　　他身侧过来，拖长音问“什么技术啊？”
　　老师晃晃荡荡走过来，他伸手拿走月章的颜料，身子端正开始画他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