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壶妖

5、第五章 沈墨这次伤

　　沈墨这次伤得致命，居然还活了下来，他记得快死时分明被送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这个地方住着一个面无表情如死人的人类，在看到沈墨的时候居然露出了温存的笑容，那笑容让沈墨不寒而栗。“乖孩子……”那人温柔备至摸着沈墨，紧接着剜筋剔骨的折磨让沈墨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后来，也没有好到哪，沈墨在不能动的时候每日都要被塞一些奇奇怪怪的药丸，有时会痛得满地打滚，有时会四肢抽搐不能动弹，但最后总一口气吊着。如此反复。

　　“还活着……”他常常听到那个大夫如此惊叹。这个看似大夫的人类时不时都会翻翻他，一边啧啧称奇。沈墨清楚他在等他死。他知道好多动物吃了那些药都死了，因为那些死状狰狞的动物最后都被嫌麻烦塞进了沈墨的肚子。

　　沈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死，但至少他活下来了。在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沈墨没有看到第二个活人，就连端茶送水的也是会活动的尸体。

　　这天沈墨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那味道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他微微抬了下头。
　　“救活了？”那个慵懒的声音问，和昏迷前那个温缓的嗓音重合。
　　“活了。”是那个大夫冷冰冰让出一条门缝。
　　沈墨被牵出来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轿子里华服的男人手中摇动的扇子缓了一下。
　　“试药的老虎活了，人死了。”大夫毫无歉意地硬邦邦道。“要不要随你，银子是概不退还！如果日曜宫主不要，我留它看山门。”

　　男人定定地看着用五百万两意外换来的猛兽，狭长的眼讥诮地弯了弯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沈墨终于还是被牵走了，连同千年冰玉棺里那具美丽的女人的尸体。就连沈墨也觉得那个女人真的非常美丽，那是一种冒犯了时光的美，一点锐利的气息都没有，远远看着，也让人心情平静。沈墨常常会觉得下一刻，她就会娇慵地睁开眼。

　　那些人没有把他关进笼子，只把这头吃人的猛兽留在这个奢华的房间，甚至没有用锁链栓起来，沈墨也试图离开，但无论怎么样也走不出这座小院外的树林。沈墨经常趴在棺上打盹，四周都是奢华到极致的摆设，鲜血淋漓的色调，处处透着血腥窒酷的气息。有段时间沈墨咬伤不少人，被咬过的人后来都消失了，只是后来新来的人看到沈墨都颤抖，即使如此，这里的主人也没有将沈墨关起来的意思，浑然不顾自己人的生死。

　　几个月食物充足，沈墨的体型也跟着飙长，他每日不停地在林子打转，有一天终于误打误撞地踏出了这片树林。一出院子沈墨闻到了那头蠢松鼠的气息。沈墨没有忘记自己不翼而飞的存粮，对于自己的东西，沈墨从来是分寸不让。

　　满园歌舞升平，放眼过去果然看到那头白松鼠没骨气戴着铃铛，此时正两爪子谄媚地抱着酒壶给上座的人斟酒。

　　“这宠物调教得真有灵性……”一个猫一样的女子倚坐在那个叫日曜宫主的男人怀里，叼了一颗鲜果凑上去，身段柔媚无骨。

　　座上一身锦衣的男人就这样好整以暇享受美人的服侍。“它的动作也敏捷得很。”松鼠觉察到危险惊得吱的一声，飞快地放下酒壶窜上横梁瑟瑟发抖，一只筷子蓦地插在它前一刻呆的地方，毫无疑问，只要慢一点，肯定被主人毫不留情地钉死在那里！日曜宫主脸上依旧带着笑。

　　美人的表情变了变，然而到底通晓世故，很快恢复了脸色，软语娇嗔，“宫主真爱捉弄人，这样讨喜的宠物死了不是很可惜？”

　　“我讨厌白色。”他轻轻笑起来，伸出手，白松鼠抖了抖，不敢忤逆，战战兢兢爬下来讨好地蹭着他的手指。“你说这样扎眼的颜色怎么不会让人忍不住想折磨……”他笑着，漫不经心将魂飞魄散的松鼠一抛，那可怜的松鼠就朝着下方的刀尖笔直坠落，从头到尾他一点残忍的意味都没有。

　　沈墨低吼一声扑上去，叼回自己的东西稳稳落地，一头大老虎凭空扑上宴桌，场上立时大乱。

　　“哪来的老虎！”满室莺啼燕语惊惶成一片，美人的手一颤，满斟的酒撒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

　　沈墨闻到了酒香，不禁煽动鼻子，缓缓伸出舌头，猩红的舌头贴着美人白玉一样的肌肤舔过，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当场花容失色。

　　那酒香让他很喜欢，沈墨拱下毛茸茸的大脑袋，在桌案上寻找更多，当然他也没忘记要摁住那头松鼠。

　　“这也是我养的宠物……”座上的男人状似怜惜地勾起女子的下巴，声音似水缓暖，“你不是喜欢我吗，爱屋就得及乌，对吧。”

　　那女子惊魂未定，这时忍不住脸微红，即使知道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很少人能抵住那份诱惑。“看样子它很喜欢这酒呢，你会好好喂它，对不对。”伴随着慵懒的嗓音，冰冷的酒缓缓淋在她胸口，突然明白他的意图，女子看着下面的庞然大物，脸色由绯红转为惨白，两脚发软。

　　院门突然被踹开了！一群人拿刀拿剑涌进来！

　　“魔头！把第一美人还来！”

　　日曜宫主怀拥美人低低笑起来，眼神张狂露骨，“什么第一美人，还没尽兴一个晚上就自尽了！论销魂，还比不上我手上这个天香楼的花魁。”

　　下面一个男人眼睛登时赤红，挥剑就扑上来。“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

　　日曜宫主缓缓啃着美人温润的肩，头也不抬，旁边一直沉默的少年已经动了。

　　“放肆！”少年反手一掌，那人喷着血飞出去。

　　日曜宫主略一抬眼，“啧，连我走狗的一掌都接不住，来的都是这些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么……”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视意味让一群人当场抓狂，不顾一切冲上来。

　　日曜宫主凝神看着，微微一笑，“右使，放毒！”声音不大，足够让场上所有武林人士听得清清楚楚。

　　一干人显然难以相信堂堂一宫之主会这样光明正大地下毒，忍不住破口大骂：“狠毒！卑鄙！”

　　日曜宫主嗤笑，“你当日曜宫是随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从没说我是正道人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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