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长寿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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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当朝丞相的寿辰。丞相府张灯结彩，门庭若市，帝都的达官贵人们纷纷前来道贺。也有不少普通老百姓驻足在门外，等着观看帝都最大的舞狮队的表演，领取丞相府分发的寿桃喜饼。一时间府前街道竟比一般节日时还要热闹。
“安信王！快！里面请！”卫昊山亲在在门口迎接宾客，见元莫尘乘车前来，连忙招呼道。
“安信王大驾光临！下官失礼了！”丞相卫忠听人来报，忙到外院迎接。安信王素来不喜欢酒席宴会，往年寿辰也只是着人送来厚礼，没想到今日亲自登门拜访。卫忠不免分外注意。
安信王伸手轻扶卫忠，笑道：“祝卫丞相‘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语罢，身后的谨言恭敬地递上贺礼。
卫忠笑着命人接过，两人又忍不住是一阵寒暄。随后，卫忠便携了元莫尘前往内院宴席。
只见院内更是富丽堂皇，雕栏画栋，寿字高悬，万盏宫灯高挂庭中，光耀明亮犹如白昼，来往宾客非富即贵，到处一派喜庆景象。
随后，卫忠携安信王坐在高台主位，其他宾客也纷纷入座。
台下佳肴美酒接踵而至，台上罗裙飘摇，歌舞升平。
片刻后，一名宫人带着皇后贺礼来到宴席。
“还是晴儿懂我的心思。”卫忠打开礼盒看见一台温润莹洁的金星龙尾砚，喜笑颜开道。
“小妹的礼物的确不错，可我的礼物也不差啊！”卫昊山对卫忠笑道。
“哦？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卫昊山只有这一对子女，素来宠爱。
卫昊山叫人停下台上歌舞，又命人将周围灯盏熄灭，只留数盏仅以照明。
一众宾客不明所以，卫昊山道：“说实话，这礼物我也还未见过，这么做也是人家安排的。”说罢，看向元莫尘暧昧一笑。
元莫尘心中隐隐猜到。
忽然，只闻一声微弱琴音，似由庭院深处传来。
琴声逐渐清亮，悠扬明净，引人入胜。
对面湖畔一点光亮由远及近，伴着女子呢喃吟唱声传来。
岸上众人均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紧盯着那一点光亮，隐隐中似是一叶扁舟上，一盏琉璃小灯，灯下一抹纤瘦模糊的身影盘坐在小舟上。
“微寒应候，
望日边，
六叶阶蓂初秀。
爱景欲挂扶桑，
漏残银箭，
杓回摇斗。
庆高闳此际，
掌上一颗明珠剖。
有令容淑质，
归逢佳偶。
到如今，
昼锦满堂贵胄。”
呢喃终成曲调，歌声清丽婉转，似近在耳畔，又似虚无缥缈，难以捕捉。
小船逐渐驶近。一女子玉体迎风，独坐船中。朦胧灯光下，淡淡的身姿，看不清五官，却更让人觉得仙姿盛颜，如月里嫦娥，飘然若仙，似真似幻。她轻启贝齿，曼声吟唱：
“荣耀，
文步紫禁，
一一金章绿绶。
更值棠棣连阴，
虎符熊轼，
夹河分守。
况青云咫尺，
朝暮入承明后。
看彩衣争献，
兰羞玉酎。
祝千龄，
借指松椿比寿。”
歌声唱罢，拨下最后一缕琴音。在众人的期盼下，小船终于驶向岸边，少女在袅袅余音中，缓缓起身上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一睹玉颜，连府中的奴仆也忘记了掌灯。
少女走到庭中，盈盈跪拜。
良久，众人仍沉浸在那亦真亦幻的梦境中。
“掌灯！”卫忠率先回过神来，吩咐道。
“素云楼洛卿给丞相祝寿，祝丞相福寿绵长，身强体健。”洛卿道，声音亦是飘渺，不辨喜怒。
我当然要祝你长寿。我日日盼望你好好活着。因为我要亲手将你杀死！
“抬起头来。”
少女缓缓抬头，清冷的眸子远远扫来，似有莹莹月光投映其中。
果然是仙姿玉色，飘然出尘。
“你刚才唱的歌，是谁作的？”卫忠问道。
“是小女子所作的《长寿乐》。”
“好。很好。果然是名不虚传。”转头向卫昊山笑道，“看来你费了不少心啊。”
卫昊山高兴道：“我知道父亲好清雅诗词，所以特请来洛姑娘献艺。果然没让父亲失望。洛姑娘色艺无双，难怪近日来无数帝都公子皆拜倒在姑娘裙下。”说罢，看向元莫尘。
元莫尘一直注视着庭中少女，对卫昊山的话置若罔闻。
洛卿立在台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宽大的衣袖里，双手紧握着，因拼命的隐忍而颤抖。
“赏银百两。”卫忠显然颇为高兴。
“谢丞相赏赐。洛卿告退。”
少女最后冷冷的扫视一眼富丽堂皇的庭院和高坐庭中的男子。
为什么你享受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的父母亲人却要在痛苦中含恨九泉？
为什么我的那些村人乐天安命却不得好死？
此刻你可还记得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跳下深渊的小女孩？
可还记得她纵身一跳前发下的诅咒和誓言？
“我若活着，他日必将你们碎尸万段，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是我今日死了，也定化作厉鬼，从地狱向你们索命！”
现在，这女孩已从地狱中爬出，正站在你面前。
你尽量的笑吧！
因为今后你的欢笑已不多！
她定会让这誓言兑现！
卫忠看着满园宾客，享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突然某个角落似有精光一闪，让人遍体生寒，卫忠一惊，沉目扫视众人，见无异状，便放下心来。举目凝视少女离去的背影，高深莫测地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长寿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