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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N05 “你怎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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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自己放弃是件难事,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两人共执一线,但因为某种原因,其中一人不知什么时候松手了,另一人掂着松垮的线绳除了留恋不舍心中还有难言的怨怼。
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你可以洒脱恣意,我却跟无头苍蝇一样撞了满头血。
越计较越难舍,沉船的人守着他一生的珍宝,对着远去的生的希望也不免想,若是活下来了却没了这些宝贝,那要怎么活?
两难取舍,只能抱着算盘一同葬身海底。
凌曜决心不做这种人,再难舍,也得割了,管它是否会弄得血肉模糊,自尊帮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心中的万般留恋就由它发芽生长,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总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测试的结果都是自我安慰的良药,安慰过了,也该面对现实。
他自认为他们极具默契地决定了未来的关系,凌曜将手机充上电后走到阳台上放风。已经入夜,仍有锅碗瓢盆碰撞之音,空气中隐隐还能闻到食物的味道。想也正常,在这住的不是学生就是老师,挑灯夜读只是常态,半夜加餐更是普通。
凌曜靠在栏杆上,伴着这股人气微阖了眼皮。数分钟后,他睁开眼,黑黑的眸子里满是沉寂与疏离,简单活动了一下肩颈,他便走进厅内将窗户全部封死。走进卫生间,捧一捧清水细细洗鼻,将鼻腔残存的气味清理干净后悠闲地爬上了床铺。
控制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少到左煜出没的地方转悠。
仔细一想,他一天巡楼十几次,其中五六次都转悠着去了操场附近,有时半路遇上了其他老师,他一张公事化的冷脸也让人想不出他是要去偷窥。只当他尽职尽责,抓成绩的同时也不忘关注学生的体能 。
晨读时,他按照以前的路线巡楼,毫不手软地拎出那些偷吃早餐或精神不济偷偷睡觉的学生,经他手,走廊上站了一排人。凌曜无言地看着这群萎靡的学生,他们大多耷拉着肩,双手后握,被叫出来了也不觉羞赧,面无表情,好像只是经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凌曜摇摇头,预设的话语没有出口,他不懂这大早上的怎么能这样迷瞪,对这群看上去无可救药的学生他懒得费口舌。于是他就把人丢在走廊上,不说安排,让他们在那一直站着。他下楼继续巡逻,可能是二楼的动静传下去了,一路看过去,学生都很乖巧。凌曜检查完最后一间教室,眉头一挑,班与班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前,当他一直脚跨出教学楼,重心前倾,脑中有如利斧劈过,助他想起不过半小时前拟定的新鲜计划。他整个人立在那,在悠悠读书声中,牙关紧闭,捏紧拳头。半晌,他小心翼翼地转身。
这幅死机一样的糗态没人看见。
凌曜松了口气,快步跑上楼,气势汹汹地穿过那些见了他立刻挺直身板的罚站的同学。他不松口,早自习结束前他们都不敢回班里。凌曜无视了他们,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他心慌意乱地拧开保温杯,小口呼着气,一口口抿着滚烫的茶水,凌曜稳下心神,在王宴回来前成功恢复正常状态。
老天有时候就是要跟你作对,也许是对意志不坚定者的考验。
凌曜计划实施的第一天,上午九点半,天色大变,原本说好的晴天在几股妖风之后彻底变了天,顶上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写板书时,他感受到突然暗下来的教室,顿了片刻,粉笔在黑板上结了一小团,他用手指蹭去。凌曜咬着口腔内的软肉开了讲台上的灯,不会要下雨吧?
直到下课,这雨都没落下来,天依旧阴沉,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正常天气,中午太阳就能重新冒头。凌曜放心了,眉头舒展的一瞬间他觉察到了班里学生松了口气的状态,他抱着教材,莫名其妙地回了办公室。
既然左煜的体育课还是会照常上,不用担心巡楼碰到他了。
十点,随着上课铃声,天边降了一道惊雷,声音沉闷,仿佛能撼动教学楼的气势。凌曜正在接水,被这么一吓,手上一抖,滚烫的开水倾倒出来,烫红了手背。
他忍着痛将水接好,把地面的水痕擦净后才甩着手跑去厕所。拧开水龙头,与此同时,身后像有千万颗棋子哗啦坠了地。冷水缓解了难以忍受的火辣感觉,凌曜淋着手,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去,雨落了下来。
只一瞬间,这片天地就变了颜色。经了雨水的洗礼,施工时给弄得灰扑扑的树叶终于露出本身翠绿的颜色。
开水顺着烫到了他的指缝,微小的动静都会带来撕裂的痛感,凌曜龇牙咧嘴地用纸按吸干净。当他转身,一抬眼就看到了与厕所做邻居的班级讲台上坐着发呆的那人。
左煜也在看他。
凌曜愣了一下,缓慢地受伤的手蜷起来背在身后,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其实就是想让左煜知道他遇到麻烦了。二人遥遥对望,恍惚间又像回到了读高中的时候。
体温烘烤着伤处带来密密的痛感,凌曜回过神来,冲他笑笑便动身回了办公室。
“一会巡楼你去我去?”王宴瞥他一眼。
凌曜怔了一下,“我去吧。”
说完又有些后悔,只能将巡楼时间放到二十分钟后,体育老师监管的自习通常只有前后十分钟留在教室,等左煜出去了他再动。
时间到了,他拿着文件夹出门,从最左端一路检查过来,远远的就看见那班门口若隐若现的人影。他踌躇地走过去。左煜双手插兜背靠门板正在赏雨,学生都在上自习,他画上勾,犹豫是否要跟他打招呼时,左煜已经先冲他点了下巴。
怕打扰学生,凌曜也点头致意,仰头走过他。
这场雨把他跟左煜见面的次数拔到了一定的高度,以前偷窥的凌曜对这种会面是很期待的。但现在都说了不回头了,怎么还给下饵呢。
凌曜本就不坚定的心再次摇摆——老天都给你这么多暗示了,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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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有两场比赛,市属中学教职工足球赛与六中的教职工运动会。凌曜不是足球队的,也懒得去管,而教职工运动会,年轻教师除体育组外全员上阵。
凌曜只勉强去了多人版两人三足和拔河这两样可以公然划水的项目。很快他就后悔了,其他项目有体育组的老师做指导,尤其是短跑类,坐久了办公室,对起步器这类用具都很陌生,有些老师蹬上去就不会动了,怕大家受伤,体育老师就负责慢慢调器具。
偶然看到左煜手撑在练习老师的脚后时,凌曜抠弯了文件夹。
还有一些姿势矫正,左煜手扶着人家的肩膀,一点一点抠细节。
凌曜抿着胖大海茶,幽幽叹了口气。
教职工运动会在周日,新校区设施全场地大,还有一些老师没体验过新校区的滋味,因此场地就定在这了。当天,老师都换上了轻便的运动装,凌曜拽着自己不太平整的裤脚,企图用蛮力把它拉平。
依旧是各玩各的,他围观了跳绳的队伍,惊讶地发现这场比赛被他们玩出了特色跳绳表演活动,两头的人有序挤进去,还彩排了动作,跳了几下又依次错开退出来。凌曜虚虚的鼓着掌,惊叹着去了拔河队,排队往手上涂石灰。
他在中间,脚撇得快有一百八十度,生怕开始后被人踩脚。左煜走过来踢他脚,凌曜慢慢收拢,前后脚大概平行后,左煜才说:“拔河还把脚送出去给人踩?”
凌曜语塞,尴尬低头。
左煜检查完后冲裁判点头,一声哨响,凌曜几乎是被力拽着来回飘。左煜在旁边检查,怕老师摔伤,凌曜在他面前既不想过度发力面目狰狞,也不想在他面前输了比赛,于是只能咬紧牙关,屏了一口气用力往后拽。
但又因为他没跟上节奏,那严肃认真的模样被他的手忙脚乱给破了。
赢是赢了,但凌曜更抬不起头了。
两人三足参与率高,趣味性强,被排作收尾项目。凌曜抱着两瓶矿泉水去跑道前看热闹。左煜发枪,一手高举,嘴里叼了个哨子,枪响后他跟着运动员的身形转头,又看到离他五六米远死死盯着他的凌曜。
左煜愣了一下,咬着哨,左右看了看,有些无措的样子。凌曜走过去,分给他一瓶水。
短跑后有老师出现了抽筋反应,大腿紧绷绷的疼,走路都一瘸一拐。凌曜就看着左煜自然地蹲在人家身前,托着鞋底,一下下转,手还按着筋络帮人疏解。
凌曜歪着脑袋,意识到不遵从于心实在太难了,何况他的身心都达成了一致,只是他不愿去想。
两人三足时他也在走神,抬脚全靠相邻的人带,因此膝盖受了点伤。
其实也没受伤,只是看了左煜卫生员的模样心里痒得慌,想看看左煜会怎么帮他按。于是比赛后他捂着膝盖,一蹦一跳去找左煜。“我膝盖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看看吗?”
左煜腋下夹着帽子,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脚踝抬举,活动自如,看表情……没有痛觉。“没事。”
凌曜问,“没事吗?刚才我感觉膝盖的骨头爆出来了然后又弹回去了。”
左煜笑了,“髌骨关节不稳,平时锻炼的时候多注意。”凌曜点头,也跟着他笑了。
又是沉默。左煜张望一圈,说:“你休息吧,我去帮忙了。”
没有留人的理由,凌曜只能看着他跑开。
活动只有几小时,结束后有聚餐,凌曜借口有事推掉了,跟其他老师一起收拾器具。搬完最后一趟,他干脆藏在了器材室门后。
体育组的老师半道就去了餐厅,是左煜留在最后清点。他靠墙站着,从缝隙中看外面的动静。
左煜放下一把绳带,那是两人三足的工具。他掏出湿巾擦着手,从里往外点着数。在他背对门口的那一瞬间,凌曜轻轻推着门关上,拧上锁。
左煜听见动静,转头看见是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