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郊游 ...
-
熟悉的铃声响起,程墨睁开惺忪的睡眼,手机就在身边,他接起电话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喂。”他被自己声音吓了一跳,睡了差不多一天,嗓子哑的快说不出话了。
“刚醒?有饭吃吗?”是蒋离。
“嗯,住院那个钱……”他问。
“我的。”蒋离说。
“嗯,挂了。”程墨说。
他坐起来,打算去弄点吃的。
找了半天,没有什么方便做的,他准备去买袋方便面。
刚一开门,对面的门正好也打开。
“你干嘛去啊?”文冉问。
“买点吃的。”程墨回答。
“你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怕吵醒你没敢敲门,一直等你呢。”文冉说着还有点委屈。
“等我干嘛?”程墨感觉挺迷茫。
“吃饭啊,我让我姥爷给你弄得吃的,怕凉了一直热着,都快热干了。”
没等程墨说话,文冉又回去了。
程墨察觉文冉可能生气了,站那不知道该不该走。
他刚想进陈奶奶家,文冉端着锅出来,“快起来,开门。”
真凶。
程墨把门打开,给文冉让路。
文冉从他身边走过,他闻见一股香气。
程墨跟进去,关上门,皮皮摇着尾巴在地上转圈。
文冉难得没跟皮皮打招呼,把砂锅放桌子上,转头就往外走。
他手马上碰到门把手时,程墨拉住了他。
“干嘛?”文冉佯装生气。
程墨识破他的演技,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回带。
随即转身去厨房拿碗筷,自顾自的坐下。
文冉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程墨终是忍不住笑了,“坐吧,等我求你呢。”
文冉也笑了笑,跟他一块儿坐下。
他先拿过碗,给程墨盛一碗,姥爷专门熬的鱼汤。
鱼汤里还放了面条,煮的软烂。
闻起来就很香。
文冉一直等着他睡醒,想跟他一块吃。
程墨只能用左手,而且很饿,开始还用勺子,后来嫌太慢,干脆端起碗直接倒着吃。
第二碗吃完,程墨终于放下碗,舒服的倚在椅背上。
文冉让他体验了两次被人伺候的感觉,舒服。
文冉见他吃饱,最后也不剩什么东西,他把锅碗拿进厨房都刷干净。
全部做完,程墨还半靠在椅子上。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文冉问。
“没。”程墨几乎脱口而出。
“嗯。”文冉毫不犹豫的回自己家。
反正程墨一直这样,总要习惯。
文冉走了之后程墨就后悔了,他没法洗澡。
不过就算文冉在,他也不敢让他给洗吧。
他慢慢把衣服脱了,侧着躺在床上,睡不着。
白天睡得太多了。
他很想翻来覆去,可是做不到。
只能这么愣着。
他很想文冉能在他身边。
人一旦看见了阳光,就再也不甘坠入黑暗。
侧着身子躺很累,尤其是睡不着的时候,他只得躺一会儿,坐一会儿,皮皮都被他折腾烦了,自己跑到沙发上睡。
折腾了一宿,天快亮了才睡着。
再一睁眼,程墨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知道怎么躺平了。
他只好一边叫,一边挪动身子。
过程极其惨烈。
他是个忍不了疼的人。
边起身边骂自己,持续了十多分钟,终于完成这项工作。
还是得买方便面吃。
程墨收拾完自己,把昨天的衣服又套上,穿了条运动裤,轻手轻脚的打开门。
文冉昨天的反应着实强烈,他不想再来一次。
天气有点冷。他只穿了件单衣,风一吹,上衣掀起一个角,他连忙用手压住,跑了两步。
买了差不多十包方便面,又送了两包,这下应该能吃挺久。
刚走到楼下,一道熟悉的背影戳在那,跟个雕塑似的。
他连蹦带跳的跑过去,拍了一下雕塑肩膀,“嘿!”
文冉回过身来,看着他扬起的笑脸,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他本来是想这几天从外婆家拿饭给程墨吃的,但是程墨屡屡用行动证明不需要。
他挺讨厌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特别不爽。
尤其是程墨。
“干嘛呢?不冷啊?”程墨见他没说话,又说了一句。
“冷。”文冉说。
脑子都他妈冻裂了,才会整天往你身边凑。
程墨看出他的意思,笑了笑,“总也不能天天让你给我送饭,我又不是瘫痪了。”
“是,你最自力更生了。”文冉阴阳怪气的说。
十五分钟之后,他俩一起坐在桌子上吃煮方便面。
文冉跟着他进门之后,就抢过了他手里的塑料袋,煮了两袋。
既然他喜欢吃方便面,那也行,他给他煮。
“我自己能做,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被文冉打断,“嘘,聒噪。”
文冉最近对他很是冷漠啊。
文冉一句话也不多说,吃完就走。
下午五点半文冉又过来给他煮了方便面,这次没吃。
第二天要上课,一早文冉带了早饭敲响了程墨的门。
门被打开,程墨开始往他身上倒。
触碰到程墨皮肤的刹那,他瞪大了眼睛。
程墨身上滚烫的,他把早餐扔门口的桌子上,扶着程墨进屋。
把他放在沙发上,他想去厕所拿毛巾给他降温,发现里面乱糟糟的,沐浴露洗发水都开着盖子,毛巾也随意的扔在毛巾架上,他气的火冒三丈。
“你洗澡了?”文冉问。
怪不得发烧了,伤口感染了吧。
程墨迷糊着根本没听出不对,“嗯。”
“你他妈有病啊?我还他妈得伺候到你什么时候,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文冉突然爆发。
程墨缓慢的抬起眼皮,“我让你伺候我了?”
程墨死死盯着他,面无表情。
程墨生气起来很凶,一点也不像他平时那么和蔼可亲。
“你真他妈不知好歹。”文冉大喊道。
“你不用觉得内疚,那些人本来就是找我的,没道理让你受伤。”程墨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出去吧。”
文冉摔门就走。
作死算了,妈的。
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程墨洗漱好穿上衣服,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拿过来吃完。
他套了个外套,锁上门出去。
他先到学校,找高予请了假,期间遇见了蒋离,“我发烧了,去打针。”
“我没听错吧。”蒋离说。
“嗯,那个钱过几天还你。”程墨说。
“别说这个了,你自己能行吗?”蒋离看他摇摇晃晃的,忍不住问。
今天一早文冉就跟蒋离说,程墨在作死,不来上课了。
文冉跟他讲了一路这几天的事,边讲边骂。
按照蒋离对程墨的了解,此时程墨应该在家里睡觉。
程墨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程墨在回去的路上找了个诊所。
他还真是很多年没来过诊所了,还挺陌生。
他扒开肩膀处的衣服,“大夫,我这儿好像感染了,昨天洗了个澡。”
大夫把纱布取下来,伤口感染了,挺严重的,已经有点化脓了。
“你这个线得拆掉了,有点疼,别动啊。”大夫交代。
确实很疼,他本来就生着病,那一刻,真想骂人。
好在他能忍住,闭紧了自己的嘴。
大夫给他处理好,又给他贴了块儿纱布。
“我想打个针,发烧了。”程墨又说。
大夫给他打上点滴,他坐在那一靠,睡着了。
等再睁眼,针都拔了,他居然没被疼醒。
道了谢,准备给钱。
“多少钱啊?”他问。
“130。”大夫说。
他数好钱,又问,“换药多少钱啊?”
“70。”
“多久换一次啊?”他又问。
“两三天吧。”大夫说。
他点点头,打算以后按时换药。
回去之后他又睡了。
文冉是真生气了,不是因为别的,主要就是这人拿他当空气么,他都已经这么表示自己能照顾他了,还自己洗澡,只能说是活该。
直到第二天早上在班里,文冉才又见到程墨。
他总觉得这几天他好像又瘦了,校服都松松垮垮的。
程墨没法写字,只能在那干坐着。
文冉也没有跟程墨说话的打算,他其实很固执,程墨凶他,他更生气。
程墨下课被数学老师叫走了,他虽然担心,但是忍着没有问。
接下来,就是连着两节数学课都没有见到程墨。
这一周,他俩都互相不搭理对方,蒋离气的单飞了。
周五那天中午,文冉吃完饭回班的早,班里只有程墨一个人。
他每天中午都自己在班里,吃各种饼。
文冉回到座位,看见上面摆着一张画,很久没收到程墨的画。
他故意没理会,又给程墨扔回去。
程墨把手里的饼放下,又往他桌子上放。
文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又给他扔回去。
程墨拍了一下文冉肩膀,示意他看自己。
文冉再转过头,看见他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开了,又把里面的衣服扒开,还把纱布掀开。
“已经好了。”他无辜的看着文冉说。
文冉一下子心软了,看着他笑了出来。
程墨也笑了,把纱布又粘好,把衣服也穿好。
他又把画放在文冉桌子上,拿起饼来开始吃。
午自习结束之后,程墨走上讲台,宣布了一件事。
“咱们这周末用一天的时间去郊游,地点在明阙山,门票和车费一共80块钱,想去的同学可以把钱交给生活委员,然后来我这里报名。”
接下来就是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
程墨说完回了座位。
那个嘴欠的男生突然说了一句,“班长应该不去吧,他还得打工吧。”
这次蒋离不在,文冉本来想跟他理论一番,被程墨拉住。
程墨笑着摇了摇头。
前几天已经付出代价了,他不想再惹麻烦。
程墨没说话,那男生吃了瘪,也不再言语。
事后,文冉小声问,“你要不要参加啊?”
程墨想了一会儿,“你要去吗?”
文冉换了个表达方式,“想去,但是可以不去。”
程墨笑了笑,“那就去。”
他找出人名册,在文冉和他自己名字后面画了个勾。
程墨还是要按时换药,不过写字是没什么问题了,还是不能做太大动作,不能提重物。
他现在也没什么兼职,王叔那不让他去了,说是找到了其他打工人。
区区八十块钱还是能交得起的吧,程墨安慰自己。
这几天换药又花了不少钱。
他暗自叹了口气。
下课之后很多同学来程墨这里报名,程墨一一把名字勾画好,最后一个到蒋离。
他为此提出疑问,“你也去?”
程墨随意的点头,“嗯。”
他转头看向文冉,“我俩认识十几年,他这是第一次参加需要花钱的活动。”
文冉心里有点发酸。
他即使再不受待见,在钱的问题上是没操过心的。
他有点后悔叫程墨一起去了。
有天中午吃饭,他没忍住问蒋离,“程墨中午为什么回家啊?”
“省一顿饭钱呗,你怎么不自己问他。”蒋离说。
“我怕他是因为省一顿饭钱。”文冉回答。
蒋离笑了一下没说话。
爬山活动在周日举行,早上八点钟,到学校门口集合。
文冉前一天买了挺多巧克力什么的。
大巴车需要开40分钟,文冉坐在程墨身边昏昏欲睡,最后倒在了程墨肩头。
他一下惊醒,确认了一下,是程墨没受伤的那边。
他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又倒下去了。
只是这次没能睡着。
他枕在程墨的衣料上,鼻尖弥漫着洗衣粉的香气,很好闻。
是不是应该问问他用的什么牌子洗衣粉。
片刻后,他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
程墨也倒在了他脑袋上。
他想看看程墨是不是困了,但是不敢动。
就这么僵硬又新奇的,度过了余下的30分钟车程。
停车的时候脖子酸的不行。
文冉摇晃两下脖子,背好书包,下了车。
排好队,领队老师指了指上山的两条路,“咱们可以自行选择上山的路,到山顶汇合。”
两条路分别在队伍的左右侧,山也不高。
老师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九点钟,准时出发。
程墨文冉蒋离还有他们体委谢嘉元加上两个男生两个女生走一条路,剩下的都走了另外一条。
文冉和程墨走在最后,前面是谢嘉元和蒋离。
刚走了不到一半,文冉听见谢嘉元问蒋离要不要水,吃不吃零食。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带水。
正出神,面前横过来一瓶矿泉水。
程墨问他要不要喝水。
“才走这么点路,就累了?”程墨一边笑一边调侃。
他拿过水,顿了一下,灌了两大口,又装回自己的书包里。
水是温的。
划过喉咙进入胃里,暖乎乎的。
他看着走在他前面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