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哪怕用尽一生》晓清梦回

12、第十二章 奇芮的沉默——王爷震怒

　　“好！说的好！”宋杰煜拍掌道，“如此说来，对你所做的事，你也是有了觉悟的喽？”
　　“是，王爷。奇芮就算是顶撞王爷，也不愿欺骗王爷。”奇芮道，“为此，我已经做好了接受王爷愤怒的准备。”
　　宋杰煜怒极大笑：“好！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你！雷风！你还要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
　　“王爷。”奇芮转过身去，便见雷风满脸惊色地走了进来。
　　宋杰煜道：“雷风，你有何话说？”
　　“属下甘愿受罚，请王爷降罪。”说完，雷风看了眼奇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宋杰煜点点头，眸光里，一片冰寒：“好！立刻传令下去，将奇芮秘密带至刑人府地牢，请邢大人严加审讯。告诉他，此人乃我府中细作，请他千万多加照应，牢中三十二套刑具可以随意使用，直到此人肯开口为止。”
　　“王爷，这不太好吧？奇芮不过一介书生，体制文弱，刑人府里随便一件刑具便可要了他的命了啊！”雷风浑身一震，脱口道。
　　宋杰煜勾唇一笑：“是了！本王差点忘了——记着告诉邢大人一声，本王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前，若是他死在了牢中，我唯他是问！”
　　“王爷……”
　　“雷风，你不要忘了自己的处境！”宋杰煜冷声道。
　　雷风一震，接着便低下头去：“昨日之事，乃是属下的失职。只是奇芮并无丝毫过错，他还要负责王爷的饮食，请王爷三思。”
　　“哦？那么依你来看，此事该如何处置呢？”宋杰煜笑问道。
　　雷风心里一紧，接着答道：“请王爷依旧留奇芮在府中照料王爷起居饮食，将功补过。至于王爷的怒火，就请全部发到属下身上吧。刑人府那种地方，该由属下前去才是。”
　　“雷风，我到现在擦知道，原来，你竟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宋杰煜笑道，眼里的神色却更加冰冷，“只是，要留这么个擅长笼络人心，又心怀不轨的人在身边吗？呵呵……本位盎还没那么蠢笨！”
　　“说的是啊！这么可疑的人物，不要说吃他做的食物了，就是留在这世上，都是一种冒险。如果是我，应该立刻杀了此人，永除后患才是呢！王爷肯留我一命，已经很冒险了，雷侍卫，你又何苦叫王爷为难？”奇芮突然笑道。
　　雷风诧异地转过脸来看着他，低声道：“你疯了吗，奇芮？在这种时候还要如此说话，激怒王爷！你知道刑人府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吗！”
　　“雷侍卫，你的职责是保护王爷安全，将所有对王爷不利的人事阻挡在安全范围以外。所以，”奇芮道，“执行王爷的命令吧。那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
　　“雷风，你还在等什么？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宋杰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雷风木然在地。
　　奇芮推了他一下：“喂！带路了！动作快点，你也好早去早回啊！”
　　“你……唉！”雷风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最终只叹了口气，带着奇芮出了房间。
　　路上，奇芮对雷风道：“我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只小册子，上面记载了许多汤点的做法，用的都是王爷喜欢的材料。你回去后把它找出来，交给小九。那孩子聪明好学，一定一看就会的。”
　　“汤点？”雷风诧异地回头看他。
　　奇芮点点头：“是啊！那是我昨晚连夜写大。因为时间不够，所以只有几道简单易做的而已。”
　　“你到了现在这时候，想的居然还是那些个食谱？”雷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瞪着奇芮道。
　　奇芮耸耸肩：“是啊，我是……曾经是王爷的专厨嘛！份内之事，我向来喜欢做到最好。”
　　雷风没再说话，只是朝前走着，也不看着身后的奇芮，仿佛根本不担心他会寻机逃跑似的。
　　“奇芮，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过了一刻钟，雷风忽然站住了脚步，转身向奇芮问道。
　　奇芮却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面前大门上那乌木上所雕刻的三个朱漆大字，苍劲，锋利，透了股诡异的气息，仿佛无数的冤灵般，压迫着人的五感。
　　抬脚向前走去，奇芮淡淡道：“雷侍卫，快点吧。你作为王爷唯一的近侍，离开得过久恐怕不好吧。”
　　“奇芮！”雷风忽然大喝道，“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奇芮停住了脚，没有回头：“谁说我不害怕？”
　　“既然这样，那就跟我回去，向王爷解释清楚！”雷风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奇芮的手臂道，“王爷不是那残忍嗜杀之人。你毕竟是救了王爷！只要你肯向王爷解释清楚，不但无罪，而且有功，到那时……”
　　“到那时，王爷虽不会杀我，却会更加恨我。”奇芮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雷风的眼睛，“我宁愿他杀了我，也不要他恨我。”
　　“……为什么？”雷风震惊地后退一步，喃喃道。
　　奇芮笑了笑：“以后我不在府里，你要替我多留心王爷的饮食起居。做事沉稳些，不要光有一身武功，却没有半点心机。王爷自己就是个文武双全之人，比起高强的近侍，他更需要的，是一个细心的小厮。”
　　“什么人！竟敢在刑人府外徘徊逗留！”
　　奇芮转过身去，对那兵丁模样的人笑道：“这位大哥，你好！我们是王府的下人，奉煜王爷之命，有事来找邢大人帮忙的。”
　　“奇芮！”雷风心里一阵堵塞，却又始终说不出什么话来。
　　深吸口气，他终于在那兵丁的注视下取出了王府令牌：“请带我们去见邢大人。”
　　“说起来，这个邢大人的名字倒是有趣得紧哪！‘邢’大人，真是适合刑人府这个地方。”奇芮语调轻松道。
　　雷风看着他的脸，突然道：“奇芮，为什么不仅感觉不到你的紧张，反而觉得你在期待什么呢？”
　　“雷侍卫你想太多了。”奇芮愣了愣，接着便耸耸肩，笑道，“哪里有人会期待那种地方。”
　　“话虽如此，可是你……“雷风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古怪的感觉。
　　奇芮勾唇一笑，没有说话。
　　见刑大人的过程很简单。
　　那是个肤色黝黑，面色严肃，蓄了把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和奇芮想象中喜欢以各色刑具折磨犯人并从中得到非正常的乐趣的那种娘娘腔怪物完全不同。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刑人府的大人，倒像是驰骋沙场的将军。眉宇间一股英气，行动处大刀阔斧，一副毫无心机，心肠耿直的武将样子。
　　听说了他们的来意后，刑仁松立刻大手一挥，便命人将奇芮带了出去，他自己则向雷风点了点头：“雷侍卫回去后尽可转告你家王爷。不出三天，本官必定撬开他的口。”
　　奇芮在门外听了，微微一笑。
　　兰剑国都城共有三个地方，是平民百姓们绝不会去靠近的。它们分别是：刑人府，拘人府，和囚人府。它们是分门别类地关押各类人犯的地方，同时也是兰剑国闻名周遭各国的三大强势执法机构。
　　刑人府，顾名思义，便是在人犯判刑前，关押，及审讯他们的地方。当然，这也不是所有的犯人都有权利进来的。只有刑事重大的人犯，才有资格被押进这里。在刑人府待过的犯人，理论上，有两个去处，一是拘人府，二是囚人府。前者是在死刑犯受刑前临时看管他们的地方，周遭重兵把守，且严禁任何人前去探视。后着嘛，则是那些重刑犯们要去的地方了。一旦进了那里，那犯人就只有等在烂死在那里了。
　　不过在来的路上，奇芮却从雷风的口中得知，拘人府和囚人府里犯人的人数总和，从来都不到刑人府的一成。原因无他——所有进入刑人府的人犯，能活着出来的，不过十一。
　　奇芮坐在地上的时候终于叹了口气。摸着手下冰凉的地面，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牢房，他自语道：“竟然连烂草也不舍得铺上一层。真是太过吝啬了！”
　　“扑哧！”身旁传来一声讥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想着那些！真是——不知死活！”
　　奇芮笑笑：“那是自然。进了这里的，难道除了死，还能想着活吗？哈哈……兄台你真是有趣。”
　　“哈哈……哈哈哈……”那人先是一愣，接着便也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有点意思！哈哈！我喜欢！来，和你哥哥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犯了什么罪？哈哈……犯了什么罪……”奇芮大笑，笑着笑着，却流出了眼泪，“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呢……或许，是不招老天待见的罪吧！哈哈……”
　　“小兄弟所得好！好一个‘不招老天待见’！哈哈……”那人愣了愣，接着便抚掌笑道，“不过有一点你可说错了！这不招老天待见，那是罪吗？那是荣耀啊！你说说，一般人，能有咱这待遇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