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常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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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让人失望的
歆沉默的站在观景室薄薄的洹晶后，这种透明而隔热的石料很好的保护了整个星舰。
白色而巨大的星船漂浮在像牛奶一样的气体里，下方偶尔才显现一抹蓝。
“固恒期”
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的雄虫说，微热的气流打在他的左耳上，带来一阵痒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固恒期是被吸取能量的恒星才拥有的特定检修期，每次检修后，总会有几颗行星被重新规划或者毁灭再造
“不能看了吗。”
歆心有不甘，毕竟他们为了来到这个足够偏远的星球，可是整整经历了两个感觉快让全身散架的粒子传输，五个感觉快要呕吐的暗空间迁跃，以及一些虫洞。
微热的气流从他的左耳向下擦过，来到了他的后颈，短暂停留后，有温软湿润的触感传来。
“只要你想”兰德没有什么情感波动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在他腰的一只胳膊抬起抵住了玻璃，还未等歆反应过来，他就被身后的雄虫一撞，贴在了玻璃上。
星舰昂贵的平衡系统起了极好的作用，除窗外牛奶般的气体越来越淡，他映在晶窗上起伏的影像越来越模糊以外，完全感受不到下落，不知道是不是失重感和震动被抵消了。
等他从大脑放空的状态清醒，星船已经落到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上了。
一波一波的黄色海涛卷席着冷冽的风涌动，阳光在金色的麦芒与茎秆间挣扎。
薄薄的晶幕散作粒子消失了，空气里满满的都是麦地里飘来的
歆僵在原地，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他还是17岁，正坐在去N市的火车上穿过7月的原野，在窗外瓦蓝天空投下的阳光里昏昏欲睡。
那时候他还没有生病，看什么都像做梦。现在看着这片麦田，他从未这么感觉到，感觉在做梦。
“这是祭台。”
兰德说
――告诉我，维尔，兰德轻声说
――什么
歆下意识回答。
――你还想回去吗？
兰德抬起左手，他的手腕上的虫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回哪去呢
――作为你的雄主，我有权力掌控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梦。
――包括我的梦。
他小心翼翼的拂过身边的麦芒，全身融在一种痒意里。
――真美啊，兰德说。你害怕了吧？
――也许。歆越来越感觉兴奋，热切地说。能够读取梦境，化想象为现实，还有什么能比这些创造伟大。
兰德摸摸了手腕虫纹里植入的芯片。无尽的金黄变一刹那暗了下去。辽辽苍穹，海，蓝如商星的天空。
――当毁灭与创造在手上都轻而易举，现实生活也就成了犯罪。他平静的说。
他跳下灰色的观景台，站在水波涟涟的海面上。
――所以一切权力都交给了我们最愚蠢的创造，我们征服了命运，作为代价的，仅仅是我们从未获得的自由。
他像是站在深渊上，而且已经掉了下去了。歆俯身在海水里感受水奔涌过指尖的感觉，有力，冰凉，微微腥气。
――我曾经想象过，我们的未来会有许多机器代替许多职业，充足的生产让我们不再为生活奔波，科技让我们拥有漫长幸福的生命，甚至一些新的能力。
――是的，确实那样美好。
兰德转身看着他。
――同化的方式有文化传播、异族或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通婚、移民，入侵。入侵者文化高于被入侵者，同化将加速进行。他停了停，带了些笑意说。你觉得那些机器会有文化吗？
歆双手捧起海水，看着透明的水从指缝漏下，最终一个分子也没留下，他的手是干燥的。
他抬头环视四周，无尽的蓝里只有蓝色，干净的不可思议。
――同化会经历一个由表及里的融合过程。被同化体起初只是不自觉地模仿，同化速度比较缓慢。一旦被同化体意识到所接受的文化优于原来的主体文化，就主动放弃自己的文化模式与传统,积极学习。
――毁灭的开端。
“这个星球即将毁灭。”
“去看一些别的。”
他们很快坐着星舰离开了那颗还是一片汪洋的星球。从离它2.1星时的观景点看，它像一颗圆圆的牛奶糖，安静的在黑暗中运转。
“它毁灭了吗”歆看着那颗牛奶糖。
“两秒前毁灭了，1分钟后我们就能看见了。”兰德依然是一小时前那个姿势，压着他抵在晶窗上，但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们的呼吸频率很自然的相同，都不紧不慢的彰显着生命的特征。
呼吸、细胞、生长发育、应激性、遗传变异、繁殖。
啊，还差了什么……
不等他再努力回想，突然紧峻的处境让他一下子从那时常出现的迷糊状态出来了。
他们刚刚等到了一个塌陷好的虫洞，随机的来到了一个地点，而这个地方飞船一大片一大片铺着，数量众多但是又不显繁乱，进入巨大的入流口也井井有条，而那设计成一半蛋壳的入流口上漂亮而耀眼的圆更是点明了这个转航站的身份。
所有为什么所有虫族官方的转航站都是一半个蛋壳……
不过……这样也太嚣张了吧。
歆默默按住小腹上不安分的手，试图提醒手的主人，他还是个罪犯，被判永久拘禁在家的罪犯。
过了个虫洞，直接窜到一个中型官方转运站的罪犯。
“没事。”罪犯本人很淡定，仍然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小腹，星舰规规矩矩的排在长队后面，队伍很有效率的消减着，在歆不断堆积的紧张和各种猜测中，他们三分钟就站在了一张红色光网前。
一笑左脸有一个小酒窝的年轻雌虫温和的指示他们把手伸过光网。
“先生。”年轻雌虫语气中有压不住的雀跃“雄虫是不用检测的，您要陪您的雌侍吗”
歆又悄悄看了几眼那位年轻雌虫，灰蓝色头发，极灿烂的浅玫瑰色眼睛，微笑间若隐若现的小虎牙让他周围冰冷的银色金属外装甲都柔和了。
歆拽了拽衣袖，正要抬手，兰德就拉住了他。
冰蓝色的眼睛下一刻就接住了他看过来的目光，眼睛的主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拉着他穿过了红网，红色的光在雄虫的面庞上一晃而过，他影影看见雄虫瞳孔中浮现了一个花纹。
“虫神在上，祝您星旅愉快。”那只可爱的雌虫在他们背后柔声说。
路前只有一个光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希望你准备好了，我的爱人。
兰德声音平静。
他们牵手走过了光屏
无形之中微妙的变化了世界的一切事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常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