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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发烧 没想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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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假期过得很快,七号下午叶静娴和简祎一起回了樊城。
临走前,叶父叶母拉着叶静娴又叮嘱了半天,还不忘给简祎塞了一大堆零食。
小长假过后,最难的就是收心。晚上,简祎先把之前学习的内容简单复习一遍,又针对数学和物理提前做了预习,以便明天上课的时候能快速找回状态。
进入十月,樊城就算彻底入秋了。一场小雨过后,天气也一天冷似一天。
大约是晚上着了凉,简祎起床时,脑袋昏昏沉沉的,鼻子不通气,整个人又疲惫又难受。
袁心见她精神不好,本来是劝她直接跟班主任请假回家休息,但简祎不想旷课,硬撑着把上午半天听过去了。
谁知到了中午,开始浑身发烫,显然是发烧了。中午吃饭也没去,趴在教室睡觉。
袁心知道她胃口不好,特意去校门口买了碗玉米鸡丝粥和煮鸡蛋,又去校医院买了退烧药。
简祎吃了半碗粥,中午睡了一觉,到下午总算是好些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简祎让袁心帮忙请了假。
吃了感冒药的后遗症就是脑袋比之前更晕了。睡醒后她拍了拍脸颊,准备去厕所洗把脸醒醒神。
才刚一站起来,就感觉腹部一股微微的绞痛,她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火速冲到卫生间,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怎么就忘了亲戚快来了这回事!
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外面也没人在,简祎捂着校裤一溜烟跑回了教室。在座位上呆坐了10秒钟,终于想起来要给袁心打个电话求助。
电话很快拨通,然而等了五秒之后,简祎更绝望了——袁心的手机正躺在抽屉里叫嚣着。
她看眼时间,第一节课差不多过去一半,此刻外面人少,去小卖部肯定来得及,问题就是她的校裤……
正在天人交战时,一道慵懒又低沉的嗓音响起,“怎么没去上课?”
简祎转头,就见江朔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额前碎发在眉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五官越发立体,正半垂了眼看她。
他上午半天没来,本来是准备回学校拿点东西,看到教室空空荡荡,猜到这节应该是体育课。
只没想到竟然看到简祎一个人坐在教室。
简祎看到他,也怔愣一下,但随即就像看到救星一样,黑漆漆的眼眸里带了点恳求和讨好的意味,“江同学,”因为发着烧,她的嗓音不像往常那般清亮,带着明显的沙哑和疲惫,“你能不能去操场帮我叫一下袁心,我有急事找她,她手机放在教室忘带了。”
少女嫩白的皮肤透出一股病态的红晕,眼睛里沾着点雾气,看起来实在招人疼。
江朔眉心微拧,抬起手掌按在她额头。
少年的掌心微凉,贴在她额头的温度意外让她觉得舒服,以致于当他手掌拿开时,她心里蓦地涌起一股微微的不舍。
“怎么烫成这样,”少年眉头紧锁,“我先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简祎这会儿哪敢起身,抿着唇角摇头。
江朔只以为她是身体难受不想动弹,两步走到袁心座位上,把她桌椅往前挪了挪,声音不由自主软下来,“听话,先去医务室,你要做什么我帮你行不行?”甚至带上了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哄,“我背你过去。”
他在她身前蹲下。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扇打在少年身上,为他镶上一圈淡淡的光环。他的背影挺拔,肩膀宽阔坚实,无端让人觉得可靠和信赖。
简祎心里没来由冒出个想法:仿佛天塌下来,只要有身前这少年在,就都不用担心。
江朔等了片刻,听身后没有动静,回头去看,见简祎仍旧抿着唇,明显是不愿意。
他僵着唇角,又是心疼又有些生气,“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听话。”他站起身,作势要去抱她。
简祎现在哪里敢动,又怕他靠近了会闻到血腥味,心里又着急又羞涩,下意识便将身体往后倒了一下。
看在江朔眼里,就是直白的抗拒的意思了。他垂了垂眼,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他保持这个姿势顿了几秒,然后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唇角扯了扯,有些自嘲,“怎么,怕被别人看见好学生和坏学生混在一起吗?”
简祎被那种带着明显自弃的眼神刺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在他准备抬脚走开的一瞬间拉住了他的衣袖,“哎呀,我那个来啦!”
那个?
哪个?
江朔难得懵了片刻,看她低垂着眼眸,耳尖绯红,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并不是因为抗拒他才拒绝让他背?
心中的大石移开,他微微舒了口气,继而又是好笑又有点点欣慰。
没想到,这小姑娘面皮这么薄?她不是看人打群架都能面不改色吗?不是当着他的面还能说出“你屁股真翘”这种话吗?前几天还让他学猫叫呢!
天知道那天他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能接受自己竟然做了这么没节操的事!
“那个是哪个?”他故意逗她。
简祎的少女包袱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就比如现在,明知这人是故意的,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红的耳根。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梗着脖子回视他,“那个就是那个。”
只是说出的话一点威慑力没有,反倒带着沙哑的尾音,像是在撒娇一样,听得人心里痒。
江朔也知道她难受,逗了这一句也就没再继续。
“你休息一会儿。”说完,就出了教室。
还没走多远,又折返回来,从身上脱下外套直接罩在简祎身上,这回才真走了。
他先去医务室买了感冒和退烧的药,然后去了学校小卖部。
这会还是上课时间,小卖部除了收银员只有几个学生。
收银员是个比较年轻的姑娘,刚来没多久,看到江朔这种级别的大帅比眼睛都看直了,好不容易等到他拿着东西出来结账,看到他手中一堆五颜六色、各种型号的……姨妈巾,表情都要扭曲了。
帅比怎么是这种喜好?
她一言难尽的结完账,看在他的脸上,还是十分贴心的找了个黑色塑料袋帮他装起来。等人走远了,才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开始跟自己的好姐妹八卦。
江朔提着一袋子姨妈巾在体育馆转了两圈才找到袁心。本来他是准备自己拿到教室给她的,但想到小姑娘害羞成那样,他要是把这袋子直接扔到她面前,估计小姑娘得一个星期不理他。
袁心正在跟几个女生一起打排球。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虽然大佬什么事都没惹过,有时甚至还能在教室里看到他笑,但班上大部分人都是附中直升的,即便没亲眼见识过校霸打架,但长年累月的传说下来,威势也是十分可怕的,尤其对于女生来说,所以看到大佬往这边走,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江朔不甚在意,径直走到袁心身前,语气淡淡的,“跟我来一下。”
袁心就在一众女生同情又好奇的目光中随着江朔走到了体育馆角落。
“把这个拿去给简祎,她在教室。”他把手中的塑料袋递过去。
袁心狐疑地接过来,正准备打开看看的时候,又听江大佬继续说:“现在就去吧,她急等着用。”想了想,又加了句,“她要是问,你就说是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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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心一路小跑回了教室。剩下半节课是自由活动,她便索性留在了教室陪简祎。
在回教室的路上,她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开袋子偷看了一眼。除了几袋姨妈巾,还有几包红枣和红糖。
联想到大佬说的那一番话,所以,这一大袋玩意儿都是大佬专程买给简祎的?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此刻的心情简直是百爪挠心,八卦欲上升到了极点,心里一堆问题想问,但看到简祎那病恹恹一脸无辜的样子,就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校霸配学霸,怎么看都不搭啊。可要是什么也不说,搞不好祎祎真的要被校霸拐走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斟酌着问了一句,“祎祎,你有没有觉得……江大佬对你有点不一样呀?”买姨妈巾这种事,她就不信江朔还给别人做过。
她认识江朔不过一个多月,还真不知道他之前怎么对别人的。可就这一个多月里,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威胁过她,他好像帮过她好几次。她想了想,很诚恳地说:“没有。不过,他人挺好的。”
看她眼神真诚,想来江朔应该没干什么强迫她的事。但要说他“挺好”,袁心实在无法相信,“听说他初一的时候因为打老师,休学过一年,那老师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呢。”
这件事,军训那会儿袁心就跟简祎提过。但江朔之前的事,简祎确实了解的太少,所以她想了想,没立刻回应她。
教室外,江朔背靠在窗外的墙壁上,手里的烟燃了半截。他原本是不放心她,又折返回来的,谁知刚走近就听到袁心那句问话,下意识便停在了原地。听到少女那句“人挺好”,又忍不住失笑。别人都说他是三中一霸,见到他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怎么她就觉得他好呢?
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却又听到袁心提起初一那件事,他的脚步便迈不动了。
即便他知道这样偷听别人说话很不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但他就是想听听,她会怎么看他呢?毕竟,学生打老师,这件事无论谁听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喻吧?
教室里一时静默,久久没有人说话。
江朔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唇角是一抹自嘲的笑。
“目无尊长”、“枉为人道”、“不配做人”这些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陌生人的,亲人的,那一双双充满着鄙夷和偏见的眼神,他见得还少吗?
他吸了口气,准备离开。
“打老师确实不对,可我们都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也许他根本没打过老师,也许是因为那个老师做了什么有违师德的事呢?我对江朔的过去确实知之甚少,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打老师的人。”少女清甜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能时时刻刻注意别人情绪,连释放善意也是极具分寸感的,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地打人。
江朔瞳孔微缩,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当时那件事出来,包括他最亲近的家人都不愿相信他。如果,当时也有个人,愿意这样为他争辩几句,也许,现在的他也不是现在这个他了吧……
“上回贴吧那件事不也有人造谣我嘛,”教室内,少女的声音仍在继续,“我理解那种被人冤枉的滋味,当事人不愿意出来解释,并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理由。”简祎想了想,“你当时有亲眼见到他打老师吗?”
袁心摇摇头,想到上次贴吧那件事,确实有很多人听信了谣言,对简祎各种辱骂。
“祎祎,你说的对。我既没有亲眼见到,也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中是否有隐情,确实不能瞎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她想了想又说,“其实这一个多月来,我觉得大佬确实跟传言中很不一样,能给同班同学买姨妈巾,再怎么也不会坏到哪去。”
吃了药,又喝了半杯红糖水的简祎听到这话,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你说刚刚那些都是江朔买的?”
袁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能实话实说,“反正都是他给我,让我带给你的。”
简祎想起那一大袋子型号齐全,品牌多样,甚至连护垫都有的姨妈巾,脸都差点绿了。
没想到,大佬还挺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