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跟 “她们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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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刊的事过去之后，沈知意以为和书逸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了。
采访完成、稿子登了、样刊送了，按照正常流程，两个人应该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在走廊碰见点个头就算完。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接下来的两周，沈知意在食堂碰见过他一次，在操场边上碰见过一次，都是迎面走过，视线对上了就点一下头，错开就各自走各自的。书逸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步子不快不慢。
沈知意也没多想，本来就不熟，这样挺正常的。
反倒是周牧之，碰见了会很热情地打招呼，有时候是和书逸一起，有时候是一个人。
宋以宁之前听完沈知意说图书馆送校刊事情之后，觉得书逸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还鼓动沈知意多和他合作几次，一个编辑文章的一个画画的，交集不该就此终止吧。
期中考后，周老师把沈知意叫到编辑部教室，说下期校刊要做一个“校园角落”，打算用速写配短文的形式，美术班那边定了书逸，文字和跟拍由沈知意负责。
“上次你们合作反响不错，这次可以继续。”周老师把任务单递过来，上面列了四个地点。
沈知意接过任务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跟拍具体要拍到什么程度？”
“他画速写的全过程，你拍一些花絮照，最后写一篇短稿，不用像上次采访那么正式，轻松一点，写写画画的过程，校园里独特的风景就行。”
沈知意应下来，当天下午就去三楼找书逸。
美术教室门开着。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很显然没有书逸。
“找谁呀？书逸？”教室里一个女生注意到门口的沈知意，问道。
“嗯，他好像不在。”
“你可以去操场看看，自从上次校刊反响之后，来找他的人蛮多的。”女生一边整理桌角的练习册，随口跟她唠着，“好多别的班的女生特意跑过来，有的送笔记，还有的递纸条，他大多都躲开了，不爱待教室里。”
“谢谢。”沈知意道谢之后下楼往操场走去。
来找他的，女生很多吗？
她走在楼梯上，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信息。
上期校刊登了书逸的画和她的采访稿，署名清清楚楚印着“配图：书逸”。那篇稿子里她写了他画画的状态、他的沉默、他对画面的讲究，文字不算多，但每一句都把他这个人描得很具体。
现在看来，具体到让不少人对这个“画画的、话少的、有自己世界的”男生产生了好奇。
她走到操场边上，远远就看见了梧桐道尽头就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书逸坐在石凳靠边的位置，背微微弓着，速写本放在膝盖上，铅笔拿在手里，正低头在纸面起形。
旁边没有别人，就他一个。
沈知意走过去，在他侧后方站定。书逸铅笔没停，但过了几秒，他偏了一下头，从眼角瞥见是她，“找我？”
“周老师让我来对下期的安排。”沈知意把任务单递过去。
他接过任务单，大概扫了一眼内容。铅笔在纸角空白处勾了几笔，标出四个地点的先后顺序，然后把任务单递还给她。
“从后花园开始吧。”他说，“明天下午第二节课后。”
“好。”
她本来想顺嘴问一句“你们班有个女生说最近很多人找你，我写的那些有没有给你带来困扰”之类的话，但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没必要，本来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那明天见。”沈知意说完转身走了。
书逸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第二天下午第二节课后，沈知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后花园。她刚把要用到的东西装进包里，宋以宁从外面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她站起来要走的样子，随口问了句：“去哪儿？”
“后花园，跟拍。”
“就是下期校刊那个专题？”
“嗯。”
宋以宁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然后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看你跟拍啊。”宋以宁挽着沈知意的手臂，“我不会耽误你们的，就在旁边站着，顺便看看美术生到底是怎么作画的，上次校刊那幅图我看了，画得确实不错，我还没见过他本人画画呢。”
“你不是天天在学校里，想见随时去找他。”
“那不一样，他平时又不站那儿让我看。”宋以宁一副已经决定了的表情，“而且我就看看，绝对不打扰你们，嘴巴严得很。”
沈知意想说“这是编辑部的工作，你跟着不太合适”，但看宋以宁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知道说了也没用。她太了解了，宋以宁一旦起了好奇心想跟去瞧瞧，拦是拦不住的。
“好，信你。”
两个人一同下楼，往后花园走。
路上宋以宁还在念叨：“你说他会不会不乐意我来，上次采访的时候他话就少，多一个人他会不会直接不画了？”
“不至于。”沈知意顿了一下，“他就是话少，不是脾气差。”
“那倒也是。”
走到后花园的石凳前，沈知意脚步停了一下。
石凳上坐着两个人。
书逸在石凳一侧，身子微微前倾，铅笔在纸面慢慢走着线。旁边周牧之正翘着腿在石凳另一头，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嘴里叼着吸管，正跟书逸说着什么。
周牧之见她们，牛奶盒一放，“哟，小沈编辑来了，还带了个帮手？”
宋以宁在后面小声问沈知意：“这谁？？”
“周牧之，书逸的同学。”沈知意介绍道。
书逸抬了一下头，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宋以宁。他把铅笔放在速写本上，开口说了一句：“他非要跟来。”
像是在解释。
沈知意点了一下头，跟他们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同桌，宋以宁，她想来看看你画画。”
既然人家都解释了突然的第三个人，那第四个人沈知意也需要向他们说明一下，不然显得自己也太没职业操守了。
书逸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宋以宁赶紧说了一句“我就看看，不打扰”，然后退到沈知意旁边站好，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周牧之倒是热情得很，拍了拍石凳上剩下的空位：“坐啊，站着多累。”
宋以宁摆了摆手，没过去。
沈知意走到不挡光的位置站好，掏出采访本和相机。
周牧之在石凳上没闲着，过了一会儿凑过来看沈知意手机里的照片，啧啧了两声：“你拍得还挺好，这张书逸的侧脸不错。”
“你别挡我镜头。”沈知意说完往旁边挪了挪。
“行行行。”周牧之退回去，又补了一句，“下次校刊要是缺人帮忙拍照，可以考虑我。”
书逸头都没抬：“你连手机都拿不稳。”
周牧之闭嘴了。
宋以宁在旁边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周牧之转头看她，没问为什么，自己先乐了：“看来我比他好笑。”
宋以宁放下手，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周牧之也不恼，反而来劲了：“那你明天还来不来？”
“看情况。”
“行，看情况。”周牧之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一张画完，书逸翻页，站起来往矮墙后面走。沈知意跟过去，宋以宁也轻手轻脚跟着，周牧之在后面慢悠悠跟过来，站在矮墙边，叼着牛奶吸管看。
矮墙后面有个老树桩，断面上落了几片叶子。
书逸蹲下来继续画，沈知意站在他身后。
宋以宁悄悄问一旁的周牧之：“你们美术生画画都这么安静的吗？”
周牧之笑了一下，两只眼睛弯弯的：“不要刻板印象，我就坐不住。”
他往书逸那边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正埋首速写的人。
“也就他是这个样子，一画起来就完全沉进去，外界吵成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上次画室大伙闹着听歌打闹，就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对着画布，连头都没抬过。”
宋以宁抱着胳膊看着眼前两个人，一个在沉浸式画画，一个拿着相机拍照，偶尔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竟感受到了一丝岁月静好，忍不住又小声感慨：“怪不得那么多人想了解他，安安静静画画的时候，氛围感也太强了。”
周牧之把牛奶吸管扔在一旁垃圾桶，拿了一瓶汽水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拧开，瓶盖 “噗” 的一声弹开，“是啊，校刊出来之后情书都收过不少，不过基本全被他原样退回去了。”说完，将手里的汽水递给一旁的宋以宁。
宋以宁笑笑，接过。
这句话落进沈知意耳朵里，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笔尖在笔记本白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这时，书逸忽然开口：“你写稿的时候，会改几遍？”
宋以宁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在问沈知意。周牧之在旁边挑了挑眉，嘴角翘了一下。
沈知意答：“看情况，一般，三遍左右。”
书逸铅笔没停，过了一会儿说：“我画画也是。”
沈知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半句。
书逸把树桩画完，合上速写本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明天，食堂侧门。”
“好。”沈知意应下。
书逸收拾好东西往教学楼方向走了。周牧之冲沈知意抬了抬下巴，：“明天见啊小沈编辑。”又看了一眼宋以宁，“明天见。”
宋以宁没接话，但也没躲开他的视线。
周牧之笑了一下，追上书逸走了。
宋以宁等两个人走远了，才慢慢收回视线，凑到沈知意旁边，压着声音说了一句：“那个周牧之，挺有意思的。”
“哪有意思？”沈知意看了她一眼。
“说不上来。”宋以宁想了想，“就——话多但不招人烦的那种。”
沈知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周牧之也是这个感觉，点了一下头没接话，低头翻采访本。
宋以宁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上面记着时间、地点、画画的状态，非常完整。
两个人往教室方向走，从后花园出来穿过旧教学楼侧面的小路，绕回主楼。宋以宁跟在她旁边，忽然说了一句：“我觉得书逸好像不是对谁都这样。”
“哪样？”沈知意一下子懵了，没懂她在说什么。
“就让你跟拍啊，采访啊，让你站旁边看，还主动跟你说他画画的事。”宋以宁顿了顿，“之前那些去找他的女生，不是都躲开了吗？”
沈知意想起美术教室那个女生说的话，又闪回了一下周牧之说的，脚步慢了一拍。
“那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了？”
“她们是去给情书的，我是去工作的。”
“原来你听见了啊——”宋以宁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唇角却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晚风卷过路边香樟的枝叶，落下细碎的影子，一路铺在回教学楼的水泥路上。
宋以宁那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投进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散不开的波纹。
对她不一样吗？没有明显地感觉到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