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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暖 “想题的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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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总复习中一天天度过，教室里不是朗朗的读书声，就是笔尖写在纸张上的唰唰声。
大家好像一瞬间都长大了，鲜少再有从前肆无忌惮的嬉笑打闹。
课间十分钟被拆得细碎，有人趴在桌上抓紧时间补觉，有人埋着头整理错题本，空气里浸着一股紧绷又安静的紧迫感。
沈知意虽说处在文科班，文综不在话下，但这个数学尤其令人头疼。
之前陆陆续续也在书逸为她开的小灶下有所进步，但总复习一来，就如临大敌。
许许多多从前零散、没吃透的旧知识点交织堆叠在一起，题型一变，思路就卡壳，常常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和她同样选择文科的宋以宁比她更惨，不仅是数学，在英语这块也停滞不前，她觉得自己在语言方面极其缺少天赋，或者说自己根本不是块学习的料，本来在高一还行，越学越糟糕。
身处高手云集的重点班，周遭同学的进度时刻推着她，好几次宋以宁都濒临崩溃，压得喘不过气，每一回都是沈知意坐在旁边慢慢开导，她起伏不定的心态才稍稍稳住。
这天晚自习刚过半，整栋教学楼的灯毫无预兆地一齐熄灭。
前一秒还安静得只剩落笔声的楼层，瞬间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小声惊呼。
短暂的慌乱过后，同学们陆续摸出台灯，点点微光在教室里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宋以宁正对着一篇英语阅读苦思冥想，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往上涌，把笔往练习上一放，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教室后门探进来两个身影，是书逸和周牧之。艺术班就在楼上，他俩也是趁着停电，下来晃一圈。
周牧之手里拎着两个美术生常备的大容量充电台灯，光线柔和不刺眼。
宋以宁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沈知意，提示她看向后门，周牧之在确定教室的俩人看到自己之后，朝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来。
沈知意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对上了书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昏暗里看不清太多情绪，只依稀看见他唇角浅浅松着一点弧度。
她和宋以宁对视一眼，捏着卷子，放轻脚步从座位起身，悄悄溜到后门走廊。
走廊里比教室更暗，只有零星几处微光。
周牧之立刻把一盏台灯塞给宋以宁，暖光稳稳落在她摊开的英语试卷上。
“看你刚才皱着个脸，猜你又卡在长难句上了。”周牧之压低声音，笑得带点促狭，“来，给你现场辅导。”
书逸则把另一盏台灯转向沈知意手里的数学错题。光源缓缓稳住，圆锥曲线复杂的图像清晰地铺在纸上。
“又卡在这里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我看你刚才在窗口这边，对着这道题盯好久了。”
四个人就靠在走廊靠墙的位置，围成小小的一圈。
周牧之半蹲在宋以宁身侧，指尖点着阅读里的句子帮她拆解结构，时不时还要被宋以宁反驳两句，一来一回低声拌嘴。
书逸站在沈知意旁边，俯身拿铅笔在草稿纸上添辅助线，节奏很慢，耐心等她跟上思路。
偶尔间隙，周牧之会抬个头，扯两句联考、画画的趣事，问她们文科班最近卷子多不多。
宋以宁一下子被转移注意力，抱怨起文综背诵量，紧绷的压力散了大半。
沈知意很少插话，安静听着，视线却总不自觉飘向身侧少年垂着的眼睫。
没聊多久，远处传来值班老师缓步巡查的脚步声。
周牧之耳朵尖，率先听见，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坏了，老师来了。”他快速合上宋以宁的卷子，“先回去，台灯借你们先用着，有电了记得还我们。”
书逸也收回铅笔，看向沈知意，轻声补了一句：“步骤我标好了，哪里还是不懂，之后画室那边再说。”
两人匆匆收回目光，转身顺着楼梯往楼上艺术班走，身影很快融进昏暗的走廊尽头。
沈知意和宋以宁攥着台灯，悄悄退回教室座位。
没过两分钟，头顶灯管猛地一闪，白光铺满整间教室。
暖黄台灯的光被日光灯盖过去。
宋以宁低头看着理顺的阅读，长长舒了口气。
沈知意落在草稿纸上，目光停留在那条新画出来的辅助线上，心底留着一小片方才走廊里温柔的光。
想都不用想，下楼这个主意是周牧之提出来的。
晚自习灯光忽灭的那一瞬间，教室里躁动得很。
书逸正在画一副人物速写图，毫无疑问，图纸上的人还是沈知意，不过只有他自己能看出来。
这时周牧之凑过来，“下楼去看看？”
看谁俩人都心知肚明，除了宋以宁，书逸想不到周牧之要看的第二个人。
宋以宁和周牧之的关系进展非比寻常，可能两个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加上兴趣爱好也都一致，都喜欢一些不着调的东西。
比如比如冷门的老动漫碟片、猎奇的怪诞画册，还有网上那些脑洞离谱的短篇小故事，凑在一起总能聊得热火朝天，一点不缺话题，便迅速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书逸偶尔旁观，都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和他同沈知意之间小心翼翼的克制完全不一样，自在又热闹。
书逸原本并不打算乱跑，停电的时候最容易撞上巡班的值班老师。
可周牧之手脚麻利地捞起两盏常备的大容量充电台灯，一股脑塞到他手上，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劝。
书逸静默几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知意安静垂眸的样子，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炭笔，跟着他起身。
两人放轻脚步，悄悄摸到文科班的后门。
门缝里，书逸一眼就看见了沈知意。
她低着头，台灯的光线晃来晃去，落在数学试卷上，眉头轻轻拧着，显然又被难题困住了。
再不帮帮她，估计试卷都要被她看穿了，真傻。
沈知意爸妈从北京回来的那一天，帮她办了走读。
沈知意的父母常年在北京工作，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大多是线上联系，偶尔寄些衣物零食回来，她早已习惯放假一个人住在家里，或是回爷爷奶奶家，自主安排学习和生活。
沈知意父母一致认为，高三的复习条件不容小觑，之前在和沈知意偶尔的通话过程中，也了解到她有时候在宿舍复习不太方便。
宿舍熄灯早，夜里想安安静静多刷一会儿题都受限制，夫妻俩商量之后，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小房子，安排奶奶过来陪着她，让她从住校改成走读。
周五放学后，沈知意跟着父母一起看房，兜兜转转，定下一处离校门步行十来分钟的屋子。，
屋子不大，干干净净，采光尚可，很适合静下心看书。
“小知，我们安顿好奶奶就要赶回北京，没法留在这边。”母亲秦殊一边帮着清点屋里的设施，轻声和她说，“奶奶过来给你做做饭，照看一下日常，你夜里可以多复习一些，不用受宿舍作息管着。”
沈知意靠在窗边，轻轻应下。
她确实期待这份属于自己的安静，不用怕夜里开灯打扰室友，梳理文综、啃数学难题都自在许多。
周一回到班上，她把这件事告诉宋以宁。
宋以宁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那挺好啊，我们四个这下全都是走读生了。只不过放学路线不一样，但不过也没什么啦，在学校都能见！”
沈知意跟着笑了笑，“到时候我收拾好了，让你来我家里吃饭，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宋以宁直接双手一张，把沈知意抱进怀里。
她俩的关系原先一直靠宋以宁主动，主动帮她带早饭，主动帮她值日，主动和她说话，主动邀请她一起吃饭......
宋以宁不傻，她能看出来沈知意并不是一个冷漠、刻意疏远别人的女孩，她只是慢热，习惯把自己收起来，需要有人慢慢引导，主动走向她。
正好，宋以宁愿意做这样一个人。
宋以宁期待的那天很快就到来了，沈知意东西不多，一两天就收拾好了，奶奶也从镇上搬过来了，爷爷不习惯挪窝，选择留在老家。
只是来吃饭的人从宋以宁一个，变成了三个。
“小沈编辑你不够意思啊，只喊宋以宁吃饭不喊我们啊？”周一早上升旗仪式刚结束，后面就传来周牧之的声音。
虽然沈知意已经不太管校刊编辑部的事情了，但周牧之喊小沈编辑喊习惯了，一开始沈知意还会纠正一下，让她直接喊名字就好了，但显然没什么用，沈知意也就作罢了。
沈知意听到后，先是向右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宋以宁，看见宋以宁一脸心虚的样子，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呢？肯定是俩人聊天聊到了这块，宋以宁说了这回事。
沈知意回头看着周牧之，余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书逸。
“我怕耽误你们时间...既然这样，那就周末一起来家里吃饭吧，我让奶奶多做些。”
“会不会吵到奶奶？”书逸开口了，显然他并不是怕自己吵到老人家，是旁边的周牧之，叽叽喳喳的，话多。
“不会的，奶奶喜欢热闹。”沈知意看着书逸说道。
“我看你就多余担心，我这种性格，奶奶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怕吵？倒是你，别见到长辈就更不说话了。”
书逸听到周牧之这种欠嗖嗖的语气，淡淡斜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周牧之嬉皮笑脸的，转头又兴冲冲看向沈知意：“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早就听说奶奶手艺好。”
宋以宁在一旁笑得肩膀发颤，伸手拉了拉沈知意的袖子：“那我们干脆周末就上你家写作业好了，既能写题，又能蹭到好吃的，一举两得！”
沈知意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这顿热热闹闹的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