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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寿辰 我在勾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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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泽眸中的血气褪去,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清澈金色和疲倦,他两指化刃,斩断了自己鬓角的一缕发丝,很仔细地把自己的发丝编入燕巡月的发间。
他的目光专注而清朗,燕巡月忍不住去看他的侧脸,缺失了那鬓角的发丝后,苍泽左耳上坠着的那枚红玉珠络没了遮挡,在他苍白脸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艳丽。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燕巡月垂下眼眸,那是苍泽七千岁生辰时,他亲自挑选打磨的红玉珠,甚至是亲手打了络子编上去的,红玉珠络耳坠原本是一对,只是当他兴致冲冲地去到苍泽在妖界的洞府时,却犹豫着没敢直接去见他。
玄蛇殿下的生辰向来是万众瞩目的,单单是收到的礼单就宣读了整整四个时辰。
苍泽高踞神台之上,眸色冷淡,一身玄色华服以暗金色绣着蛇纹,长眉入鬓,眼角处的玄色鳞片让他本就俊美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妖异,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玉杯,漫不经心地听着手下妖族一声又一声地恭贺道喜。
他看起来无悲无喜,粲然的金瞳中淡漠得仿佛能映出天光云影,万物皆入眼,却无一物能留在他心里。
那其实是燕巡月第一次见到苍泽妖族的样子,修为高深的妖族化为人身其实与人类并无什么区别,只是妖族自视甚高,除了在凡间行走之时会变成凡人的样子,大部分时间都格外喜欢在化作的人身上增加些妖族标志的特征,例如狐妖的狐耳,雀妖的羽冠,诸如此类。
只是苍泽更放肆些,上身倚着黑玉龙榻,自腰部以下的玄色蛇身直接盘在了撑起整个玉台的盘龙柱上,墨色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雕刻的龙首。
那是燕巡月第一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凡人之于上古大妖,就像是灯烛微芒之于烈阳。
除妖师虽能与妖族抗衡,但是对于渺渺众生来说,妖族依旧掌握着凡人生死的命脉。
苍泽座下的翡翠妖看着手上的礼单迟疑不定。
“怎么?”苍泽有点不耐,冷冷抬眸看过来一眼。
翡翠妖被这一眼看得遍体生寒,小声地报出贺礼:“妖……妖神殿下贺玄蛇殿下七千岁生辰,贺礼……贺礼……”
苍泽听见送礼者的名字立刻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带了几分催促:“小白?贺礼是什么?”
翡翠妖嚅嗫着开口:“贺礼……是心月剑鞘。”
苍泽眯了眯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怒:“心月剑鞘?”
燕巡月也愣了一下,他手里握着苍泽的鳞片,没有妖族注意到他的人类气息,只当他是个来贺寿的小妖。
但心月剑这个名字他的确很熟悉,就是当年他们初见时苍泽引来天雷的那一柄神剑,耗费大燕国几代国师都没能锻造出来的剑,却机缘巧合之下融合苍泽的劫雷成就了剑形。
翡翠妖瑟瑟发抖地捧起玉石托盘,上面只放着一柄玄黑色的剑鞘,隐隐有流动的金色暗纹一闪即逝,一眼便能看出这剑鞘做工绝非凡品。
苍泽脾性喜怒无常,能让他算得上感兴趣的一个是天下奇石,另一个便是铸剑了。
妖界稍微有点实力的妖都知道,苍泽铸剑从不制剑鞘,他最不喜宝剑藏锋,但是白卿酒却在他的寿宴上公然送了一柄剑鞘给他,还是他近期最喜欢的心月剑。
燕巡月还在看着剑鞘出神,距离他很近的一个白衣少年突然起身,燕巡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起身走到贺礼面前的是一个白衣的温润少年,没有显露妖族特征,看不出身份,少年没有跟其他使者一样跪着献礼,而是就这样施施然地上前站在那里,面容尚显稚气,却不卑不亢地淡淡开口:“尊上知晓殿下喜得新剑,特铸心月剑鞘贺殿下生辰,尊上说,锋芒尽显虽然可见宝剑之威,但易伤人伤己,还请殿下收剑入鞘。”
玄黑色蛇尾松开玉柱,将剑鞘卷上高台,苍泽摩挲着剑鞘,细细打量了一下才微微挑眉:“收剑入鞘?这是小白的原话?”
白衣少年面色不改:“这确是尊上本意。”
意思就是话不是原话,但意思是这个意思。
苍泽嗤笑一声:“原话怕不是让我收敛一点,怪我最近有些事干得太过火了吧?”
白衣少年坦然回答:“殿下明鉴。”
“免了,你回去告诉小白,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他操心。”苍泽懒洋洋地把剑鞘抛起来又接住,金眸冷淡地扫了台下的白衣少年一眼:“还有,你家尊上容易心软,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斩草除根,必定后患无穷,北海水族早有异心,我只灭罪首六族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格外开恩了,倘若其余几族收归南海后仍然贼心不死,你们这些做随从的,就应该把事情做到你家尊上知晓前面,而不是犹犹豫豫再等着本座出手料理!”
白衣少年笑笑:“殿下心里如明镜一般,明钰不过白传话一场,还望殿下恕罪,殿下的教诲,九胥山上下都记下了,下次不会再有让殿下出手的机会。”
苍泽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手中的玄色剑鞘良久,就当所有宾客都以为他要把剑鞘搁置的时候,他却从元神中把心月剑取了出来。
心月剑是凡人所铸,即便融合了苍泽的劫雷也终究不过是凡铁,凡人百年,耗费几代国师也仅仅只是数百年的淬炼,灵性不足,也不够锐利,这样的一把剑,却被玄蛇日日夜夜带着身边,寸步不离,就连之前苍泽耗费无数奇珍异宝锻造的神兵都未得此殊荣。
此刻心月剑被苍泽取出现于人前,不少妖族都纷纷探头想要仔细看看那柄传说中的心月剑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得玄蛇殿下如此青睐。
苍泽拿出心月剑后干脆地收剑入鞘,玄色剑鞘自动贴合剑身,将凡铁锋刃覆盖,剑鞘的边缘竟然是丝毫不输神兵的锋芒,苍泽屈指一弹,剑鞘发出铿锵的金戈交错声。
这哪里是收剑入鞘?分明是把脆弱的凡铁用剑鞘保护起来,把剑鞘变成了更加锐利无匹的锋刃罢了。
“告诉你家尊上,这剑鞘我很喜欢,但如果是他亲自过来送给我的就更好了。”苍泽懒洋洋地开口,端详着焕然一新的新剑,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明钰的回答滴水不漏:“我会向尊上传达殿下的心意,只是尊上事务繁重,无暇抽身,还望殿□□谅。”
苍泽不置可否,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你倒是个识趣的,难怪小白会让你来送贺礼。”
明钰笑意不改:“能为尊上分忧是明钰的荣幸。”
苍泽从指上的黑金戒指上轻轻一抚,一件玄色衣衫就落在了明钰怀中,材质轻盈光滑却异常柔韧,衣摆和袖口处绣着金色蛇纹,看起来华贵非凡。
苍泽支着脑袋打了个呵欠,带了几分倦意开口:“这是用我的蛇蜕炼制而成,你带去给你家尊上,就当是我的回礼。”
明钰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仔细地收进怀中,弯眸一笑:“那明钰先代尊上谢过殿下。”随即他退下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钰的座位距离燕巡月藏身之处很近,他能清楚地听见明钰跟一同前来的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明钰有点苦恼:“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玄蛇殿下尊上最近不喜欢蛇纹了?”
一边的浅金发的虎耳少年还在对着桌上的肉食猛下勺子,闻言满不在乎地回答:“尊上是不喜欢蛇纹啊,但如果是玄蛇殿下送的礼物,应该还是会穿的吧。”
明钰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所以……尊上到底跑哪去了?连玄蛇殿下千岁寿辰都缺席……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虎族少年伸手又撕了一根鸡腿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回答:“洛栖不是说了没事?我好像记得前几天尊上提了一句想去看看建木,应该是去见老朋友了吧?”
建木吗?燕巡月听不太懂他们的对话,但是抬头看到高踞神台之上的苍泽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已经从高台上化为人身转入殿后了。
他也从大殿偏门溜了出去,一直跟着进了内殿。
刚刚踏入内殿他就看见了半躺在卧榻上的苍泽,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脱去了繁复的玄袍,只穿了一件黑色里衣,腰带也没有系好,松松散散地挂在腰间,衣襟大敞,露出线条漂亮的胸腹。
苍泽懒懒抬眸看过来,声音低柔:“想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燕巡月快走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苍泽的榻边,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自己今天都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什么长绿毛的妖怪,身上带刺的树,还有倒进去泉水倒出来便是醇酿的酒壶等等。
他说得开心,苍泽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修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床板,听了许久,苍泽有点纳罕地开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燕巡月愣了一下:“啊?”
苍泽抬手捻了燕巡月一缕发丝轻轻摩挲,凑近了少年耳边,温热气息洒在燕巡月皮肤上,让他无端地瑟缩了一下,下一刻,苍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