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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相见 相见不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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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阴跟苍泽这边掐得异常激烈,穆川也没闲着,用脚把逢七跟青浪和穆祁踢成一堆,跟叶晞要了张御雷符就往里扔。
穆祁吓得肝胆俱裂,死到临头之际爆发出惊人力量向后翻滚了几米后嘶吼出声:“大人救我!!!”
玄阴头也不回,穆祁直接炸成一片了血雾,混合着混沌气息席卷上天空回归玄阴身侧的混沌黑气,玄阴身上的几处伤口瞬间愈合,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废物。”
叶晞哦豁了一声,转头看向脸色灰败的青浪跟逢七:“你们老大下手真狠啊。”
穆川冷笑连连:“怪不得他们对混沌死心塌地呢,原来早就脱不了身了,真是一群蠢货。”
玄阴阴冷地看着苍泽,明明他才是混沌本源所在,苍泽体内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分裂出去的一部分,但是就目前的战况来看,苍泽的实力节节攀升,甚至隐隐有要压自己一头的趋势。
最糟糕的一点是,他联系不上苍泽体内的那一部分混沌了,在苍泽没有醒过来的时候,玄阴一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另一部分混沌的存在,但是自从穆川跟叶晞夜探穆家禁地,并且唤醒了苍泽的恶魄之后,那一部分混沌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彻彻底底消失在了玄阴的感知里。
“你都死了四千年却还是阴魂不散!”玄阴咬牙切齿,血红竖瞳爆发出惊人的恨意:“你敢吞噬混沌,就不怕混沌把你仅剩的这点神魂给撕碎了吗!”
苍泽冷笑一声,比起玄阴的狼狈,他只是衣衫微微凌乱了些许,甚至还悠闲地坐在那个混沌气息凝成的王座上,修长双腿交叠,双手搭在腹部,宛如凭栏赏花一般气定神闲:“你也知道我就剩这点神魂了,归顺了你也不过是个神魂俱灭的下场,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再说了,你什么身份也配让本座归顺?”
“你当真要用你体内的这部分混沌与我本源作对?”玄阴冷冷开口,周身黑雾暴涨。
无数黑雾组成漩涡在玄阴上方汇聚,青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哀鸣就炸成了血雾汇入空中。
逢七深深地看了鹤孤云一眼,身后突然展开一双巨大洁白羽翼,白羽纷飞之际,鹤孤云有一瞬间失了神,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也是展开这样洁白的羽翼,轻盈优美地转了一个圈,她甜甜地唤一声父亲,仰着天真明媚的小脸问他好不好看。
那是他早逝的亡妻留下的最珍贵的宝贝,他却没能保护好她。
万千羽落中,有一枚染血的白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鹤孤云肩头,逢七抬头看向玄阴,那样狠烈的眼神,让玄阴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捆住逢七的困妖符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叶晞眸色一凛,鹤孤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想要开口却再也没有机会。
大量妖力喷涌而出,穿云破雾,连混沌的漩涡都被这股强大妖力爆炸波及,溃散了一大片。
“他自爆了妖丹。”穆川看着连全尸都没留下徒留一地白羽的那一处,眸色无悲无喜,只是很平静地别过了头,再度看向空中暴怒的玄阴。
只有鹤孤云握住肩上染血的白羽,久久不能平静。
逢七以这样决绝的姿态了却一生,他明明应该释怀的,同族大仇得报,混沌恶妖伏诛,他应该高兴的,只是这一刻,他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只剩下无尽的空茫。
此后百年,血缘断绝,天地空旷,孑然一身。
他想起逢七还在白鹤族的时候,一身白衣从来不肯好好地穿在身上,不是腰带系歪了就是大大咧咧地敞着怀,吊儿郎当地坐在栏杆上,还要垂下一条长腿不老实地晃来晃去。
鹤孤云端着架子板着脸训他,只得到他满不在乎的一句知道啦。
鹤孤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在宣纸上练字,过了不知道多久,逢七突然来了一句:“喂,老头儿,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鹤孤云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向山下看去,是山下仅有的几户村民在办白事,唢呐声悲怆,纸钱纷纷扬扬,像是白羽散落,家中子孙披麻戴孝,跪地恸哭。
鹤孤云随手拿了果盘里的一粒杏仁丢他,没好气地嗔道:“你外公还指望着你在外公死的时候哭两声呢?你倒好,想先让你外公给你哭丧?”
逢七嬉皮笑脸地接下来扔进嘴里,不再提之前的话茬儿。
鹤孤云静静地看了手中染血的白羽许久,轻声呢喃:“原来还是会难过的啊……”
黎酥酥深知青浪跟逢七死后下一个就是自己,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万千了,她满脸惊惧地看向玄阴:“大人!我的气运对您还有用!求大人开恩!”
玄阴冷漠垂眸:“只要白蛇死了,全天下的气运都将归属混沌,难道还缺你这一点?”
苍泽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小白御下不严啊……”
“若是本座当这个妖神,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胆子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跟混沌勾结,如今死在混沌手里也不算冤枉。”
“狂妄!当年你封印不了我!如今你就剩一缕残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玄阴咆哮如雷,混沌环绕在他周身暴涨,化作万千锁刃直直朝着苍泽刺去。
苍泽眉心微蹙,身后的混沌黑气迎了上去,混沌化气为盾,与锁刃死死抗衡,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他残留的是恶魄,本就是靠着混沌之内的所有人心负面情绪才得以维持,只是仅仅保护自己的意识不会被人心恶意影响迷失就已经耗费了他九成的心力,如今勉力强撑着不让混沌发现端倪,却终究是有些力不从心。
耳边纷纷扰扰的恶意低喃让苍泽不胜其烦,他的眼眸中血气浓郁得仿佛要变成液体滴落下来,他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剧烈的头痛与嘈杂的恶意在他识海中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苍泽按了按眉心,有点烦躁。
忽有一剑穿云破雾,携万钧雷霆当空劈下,其剑上环绕的劫雷锋芒势不可当,长风凛凛,隐有龙吟声自剑意中传来。
玄阴后背生生受了这雷霆一剑,混沌溃散,几乎从云端跌落。
白衣少年执剑当空而立,衣角随风蹁跹,身姿卓然,他冷然开口:“就算他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你这头畜生能欺负的。”
苍泽一直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懒懒地靠回身后混沌凝聚成的座椅上,扶额轻笑:“怎么还是没能逃过去?”
与此同时,安白也赶到了,只是略略一扫战况,确定叶晞和穆川没有大碍后直接用结界切断了黎酥酥与玄阴的联系,把黎酥酥逼回锦鲤原形后锁入结界。
局势顺变,强弱逆转,玄阴遥遥抬手一指,苍泽身上的混沌不受控制地疯狂向玄阴处涌去。
苍泽眸色冷凝,身上混沌去势微止,心月剑仿佛知晓他的心意一般,再度横扫一剑,将混沌逼退。
玄阴化作黑雾遁走,只留下一缕血气,速度极快地没入苍泽眉心。
安白将结界笼收入袖中,看了一眼眼眸发亮的叶晞,叶晞眼巴巴地盯着他,如果化为原形怕是尾巴都要甩飞了。
安白冷淡地开口:“别看了,小酒没来。”
“切。”叶晞一秒泄气,转头去扒拉废墟,尝试修补当年白卿酒留下的封印。
苍泽静静地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坚定地朝他走来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张开双臂将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飞奔过来的燕巡月接入怀中。
“怎么不听话呢……”苍泽叹了口气,纵容地摸了摸少年略有枯燥的发尾。
燕巡月握紧了手中的心月剑柄,含泪恨声开口:“你当年……是不是早就……早就预料到了今天?所以你不敢来见我!就连蛇骨里的那缕残魂都不肯靠近我半分!”
苍泽低声开口:“不靠近和不相见,是我不敢。”
“你不敢?这世界上还有你玄蛇殿下不敢的事?”燕巡月伸手抚过苍泽眉心,微微皱眉:“那道红光是什么?对你会不利吗?”
“小家伙,这就开始管上了?”苍泽失笑,眸色温柔宠溺:“放心吧,没事的。”
燕巡月垂眸沉默许久:“抱歉……”
苍泽温声询问:“为什么要道歉?”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怀中少年的后颈,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燕巡月抬眸很认真地看向苍泽还残留着血色的眸瞳:“我为了救你,刺了白蛇一剑,蛇骨也是他给我的,我却用蛇骨去控制了他,还把他钉在三生轮回镜上。”
苍泽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息:“那你给他道歉了吗?”
“道歉不能解决问题……你教过我。”燕巡月低声嘟囔:“所以我现在在帮他找混沌裂缝……”
苍泽抚摸着面前少年细软如缎的发丝,哑然失笑:“你已经长大了啊。”
“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你雷劫吓哭的小孩子了!”燕巡月强忍下眼底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