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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忘川 另一个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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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炽瑟瑟发抖地蜷在叶翎怀中,大尾巴不受控制地扫来扫去,他小声地喊了一声:“曾叔祖?”
叶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安抚地摸了摸怀中小狐狸的后背,低声呢喃:“没事了……不要怕……小晞……”结尾的两个字很轻很轻,几不可闻。
叶炽带着满腹委屈往叶翎怀中拱了拱:“曾叔祖,他就是妖神吗?为什么对咱们敌意这么大呢?”
叶翎垂眸,眸色清浅却哀伤:“因为曾叔祖做了错事……你爸爸、你爷爷……都做了错事……而且……一错再错……”
叶炽有些茫然:“爸爸和爷爷?可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呢?在爷爷和爸爸的治理下……天狐族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叶翎抱紧了怀中暖乎乎的小狐狸,仿佛这样能从他身上汲取一点暖意,他惨然一笑:“是啊……这样的繁荣昌盛……却是建在累累白骨之上……”
妖管局
白卿酒把玩着指尖的神器雪河,太阳光下的雪河在墙上折射出光斑,光斑随着白卿酒指尖灵活的动作在墙上动来动去,穆承天费了好大劲才按捺住自己想扑过去的本能,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墙上移开:“父亲,拜月节是什么样子的?”
白卿酒想了想:“拜月节啊……在天狐族提前选好的满月之日,设立祭坛,选出七只狐狸跳祭月舞,再由族长向祭坛上放入贡品,带领族人念诵祭词,没什么意思,倒是那几只狐狸跳舞还有点看头。”
穆承天有点疑惑:“但是,月亮真的会回应他们吗?”
白卿酒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很久以前……会。”
穆承天似乎明白了什么:“月华之精……帝流浆?”
白卿酒抬手将雪河举起放在自己眼前:“月亮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他们了,但是帝流浆依然在妖市上流通,你猜,这是为什么?”
穆承天低声开口:“是邪术……对吗?”
白卿酒笑了笑,带着几分嘲弄:“小家伙,你看,不只是人,就算是妖,也逃不过贪婪和傲慢。”
“拜月节……现在应该叫噬月节了,日月星辰,皆是天地的一部分,自然也用灵气供养着万物,天狐一族是月亮的宠儿,格外受月光眷顾,他们感念月光的馈赠,所以有了拜月节,可是后来,他们就想,为什么,只有在拜月节才会有帝流浆呢?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更多的帝流浆呢?您既然偏爱于我们,为什么不能更偏爱我们一点呢?”
白卿酒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既像是在给穆承天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管是人还是妖,他们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
与此同时
远在黎城深山老林里的慕卿也遇上了大麻烦,他与白泽在此处蹲守数日,终于等到了神器彼岸不归镜的出世。
只是与他们一起觊觎神器的,还有已经修炼了八千年却快要陨落的玄龟。
慕卿本身便有七千年的修为在身,又有白泽这只通晓万物的神兽buff加成,还服用过白卿酒精血且手握白卿酒亲手炼制的灵剑,跟八千年修为的玄龟抢夺神器也不是不能一战。
但是他们根本没能打得起来,彼岸不归镜就把他们全都卷入了镜内世界。
与三生轮回镜现世的各种吉祥仙兆不同,彼岸不归镜的现世使得天色骤暗,整个深林上空隐有鬼影绰约,不是缈缈仙乐而是阴森鬼泣。
慕卿再次醒过来是在一艘小船上,船很小,几乎只能容一人躺卧,有一个黑色身影立于船头之上,手执一根竹篙。
慕卿头痛欲裂地坐起身,才发现船行驶在纯黑色的水面上,平静的水面只有船只行过的波纹。他凝视着水面,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
“不想永远困于水下当孤魂野鬼就把手收回去。”身穿一袭黑袍的船夫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慕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坐了回去,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船夫,船夫脚下放着一个精致的金色笼子,笼中有一只蓝色的蝴蝶正在扇动着翅膀。
同是蝴蝶又同为蓝色的慕卿看着那只蝴蝶心里总有些不舒服,他开口问道:“敢问阁下,这里是哪里?”
船夫淡淡开口:“忘川。”
慕卿一惊:“这里是冥界?”
船夫没有回答,沉默地撑着他的船,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船只破开水面的声音。
慕卿再次开口:“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船夫停下了手里的船篙,他看着不远处的那座石桥:“奈何桥,上了桥,不要停留,直接去轮回井。”
慕卿握住船沿的手一紧:“您应该能看的出来,我不是鬼魂。”
船夫这才回身看了他一眼,一阵阴风吹过,将船夫的兜帽吹落下来。
慕卿愣住了,眼前的船夫,竟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面前的船夫长发已经到了脚踝甚至拖在船上,一双幽蓝色的眼眸一片死寂,古井无波。
“慕卿”静静地看了片刻船上的自己后将兜帽戴了回去,他转身继续撑船,一言不发。
慕卿的心里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一把握住了“慕卿”冰凉的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撑船?卿卿呢!”
听到“卿卿”两字,“慕卿”才有了一点反应,他低声开口:“卿卿?我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了……五百年?还是……一千年?”
“他在哪里?他怎么了!”慕卿急切地问道。
“慕卿”缓缓开口,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死了,我找不到他,有人告诉我说,他不会有轮回,是真的吗?”
慕卿心神巨震,他无力地摇摇头,脱力般跪倒在船板上,眸色哀恸:“我来之前,他明明还好好的……”
“慕卿”突然转身,像是疯魔了一般抓住慕卿的衣领嘶吼:“你……你说什么!他还好好的!?”
慕卿甩开面前这个“自己”铁钳一般的手也怒吼起来:“我还想问你呢!在你把我弄到这么个鬼地方之前他还好好地待在帝都!怎么到了你这里我家卿卿就没了!!!”
“慕卿”没有理他,只是痴痴地坐在船上重复地呢喃着一句话:“他还好好的。”
慕卿直接将白卿酒送给他的灵剑抽出来架在了“慕卿”颈边:“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疯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个鬼地方撑船,但是别咒我的卿卿,赶紧把我送回去!不然我的剑可能会有失分寸。”
“慕卿”怔怔地抬手抚摸剑柄处的小蛇,丝毫不在意锋利的剑刃会不会将他的手划伤。
但是剑锋在“慕卿”伸手过来的瞬间变钝了,将锋芒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伤到“慕卿”一丝一毫。
慕卿微微愣住了,“慕卿”却恍惚间泪如雨下:“他还活着……他认出我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见我……我真的等了他很多年……”
“因为在你的世界里,他确实已经死了。”清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一身白袍的白泽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边,开口说道:“是我骗了你。”
“慕卿”猛然抬头:“白泽!是你!”
白泽静静地看了面前这个“慕卿”片刻:“未来已经改变,结局已经改写,你的愿望实现了。”
“慕卿”惨然地笑了起来,带着无边的绝望又带着些许的畅快,几乎要笑出泪来:“总算……总算……不枉我与天道立下契约在这苦寒之地千百年……又动用禁术传信于你……”
“白泽?”慕卿惊疑不定地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状如疯魔的自己。
笑了很久,“慕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他看向慕卿,轻声开口:“真羡慕你啊……还能再见到他……好好陪着他,别再让他殉地了……”
白泽没有要给慕卿解释的打算,他的身影又虚幻了几分,只来得及给慕卿点明镜内关窍:“彼岸不归镜内处处是死门!唯有一个生门!要把握好时机,否则你可能会被永远困于镜中!”
“但是生门在哪里?”慕卿开口。
白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形已经快要透明了:“生门出现的时候你一定可以认出它的!不要犹豫。”
说完这句话,白泽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了慕卿和“慕卿”。
“慕卿”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坐好,我送你回去。”
慕卿犹豫了片刻说道:“在你的世界里,卿卿已经不在了吗?”
“慕卿”没有再发疯,只是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所以……你在这里,是想等他轮回对吗?”慕卿突然有些可怜面前这个孤苦的“自己”。
“慕卿”淡淡地开口:“他不会轮回了。”
“那你还要待在这里吗?如果……如果卿卿知道的话,他会心疼的。”慕卿垂眸看着手中的灵剑:“他打造的灵剑……甚至都不愿意伤你。”
“慕卿”没有再戴回兜帽,突然露出了一个平静至极的笑容:“这是代价,是我必须也甘愿偿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