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恶魄 再见玄蛇 ...
-
穆川轻车熟路地带着叶晞绕过几层重叠交错的复杂阵法，又避开了几只正在巡逻的虎妖，一路去往穆家族地深处。
叶晞看着黑影幢幢的禁地入口，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穆川，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联系一下明钰，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穆川感受到禁地深处传来的极度危险的气息，也停下了脚步，他下意识地抬手摩挲了一下领口内的那枚吊坠：“不应该啊……封印没有开启的迹象，但是这种感觉跟混沌一样危险……”
叶晞半跪下身，捏了一小撮土捻了捻，指尖粘稠的触感让他眉头紧锁：“你们穆家用的是什么办法来维护封印？”
穆川沉默片刻：“我还在穆家的时候一直是用的是灵物灵草。”
“现在他们改成血祭了。”叶晞起身，嫌恶地从衣兜里拿出纸巾狠狠擦了擦手指：“血祭只能唤醒封印下面那东西的饥渴，你会修补阵法吗？”
穆川随手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目光冷凝：“好歹也跟小酒学过几天，略懂一二。”
叶晞双手微微抬起，九条焰红如火的狐尾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他的双眼鬼魅般亮起：“那就走吧，看看你不在的这些年里，你家的这些老不死的都背着九胥山干了什么。”
穆川反手握住匕首，率先踏入了禁地的封印大阵。
一路上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但是他们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越接近封印中心，周围土地上洇出的血色与腥味就越浓郁，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封印大阵的最中心是一片黑湖，以水面为界，水面下方就是翻涌不息的混沌。
封印的效果还在，所以周边并没有混沌气息泄出。
借着明朗的月光，他们小心而谨慎地轻轻踏上了水面，叶晞只看了水面下方一眼，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他死死盯着水面下面的东西，全身都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气愤。
穆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脸色铁青，抬手抓住叶晞的肩头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
叶晞没有理会肩上极重的力道，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水面下的景象。
水面底下本该是漆黑如墨般的混沌，而现在，水面下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黑色气息，只有一个男子。
男子一身玄色衣衫，绣着金色蛇纹，发冠不知何处去了，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海藻，俊逸的面容透着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水中，像是睡熟了一般，男子周身的水泛着淡淡的浅红色，他的后背衣服上还在缓慢地向外面渗着血。
看到的景象无疑对他们冲击很大，叶晞后退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穆川的手失了借力的地方，颓然地垂在身侧，他没有像叶晞那样失态，但是脸色也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叶晞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你看见了吗？”
穆川后退几步跟他并肩而立，他闭了闭眼睛平复心神：“我不瞎……”
穆川罕见地露出几分茫然和无措：“但是怎么可能呢？他已经死了，死了四千年……”
叶晞看着不远处水面下的人影，声音还有些颤抖：“小酒说过……殉地者神魂俱散，不入轮回……那封印里的这个妖……还是不是……玄蛇……殿下？”
“我觉得不是……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他身上的衣服，小酒有一件一模一样的，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咱俩能解决的了……”穆川抬手打出几道灵力，布了一个简单的加固阵法：“先撤，具体什么情况还得问过小酒再做决断。”
叶晞也学着他的样子用灵力布了几个加固阵法，然后跟着穆川退回湖边。
他们转身正要离开，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刻骨寒意，月亮不知为何变成了血红色，妖族本能叫嚣着危机来临。
叶晞内心警铃大作，狠狠推了一下穆川，自己旋身离开了原地。
下一秒，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坑。
叶晞转身看向湖面，那个本应沉睡在湖底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水面上，赤色的双瞳没有任何神采和情绪，仿佛一个了无生机的傀儡一般。
“九胥山的妖……是我那个不成器弟弟的手下……”玄蛇平静至极地开口，空洞的眼神直视前方，他的声音也非常古怪，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嘴唇开开合合，发出的确是极其陌生的声音，在血月之下显得尤为诡异。
穆川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低声开口：“我现在可以确定了，他绝对不是玄蛇殿下，玄蛇殿下不可能这样说小酒。”
叶晞凝神看了玄蛇半天：“他只是个虚影，封印阵只要还在，他的本体就出不来。”
玄蛇的双眸血色悄无声息地又浓郁了一分，虽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声音却带了几分不耐烦：“喂，不要在对战的时候走神啊。”
一条血色蛇影闪电般刺向叶晞，叶晞祭出妖力相抗，但是在碰到蛇影时，妖力屏障几乎是不堪一击，直接破碎，蛇影去势不减，显然是冲着要他们的命去的。
千钧一发之际，叶晞胸口金光大盛，一条白蛇虚影破开金光与血色蛇影对上，白蛇虚影瞬间将血色蛇影绞得粉碎。
玄蛇与白蛇虚影静静地对视了片刻，他轻轻抬起手，像是隔着虚空要摸一摸那条白蛇，许久，他叹了口气，神情似乎生动了几分：“你还在啊……”
白蛇虚影凝实了些许，金色蛇瞳带了点疑惑，它不是本体，只有一点点灵智，它犹豫着向玄蛇那边飞了一段，又顾忌玄蛇会突然发难威胁叶晞，所以又飞了回来，几番来回。
“你过不过来？”玄蛇的声音更加不耐烦：“我不动他们，你过来！”
白蛇虚影担忧地用尾尖蹭了蹭叶晞的脸颊，最终还是飞到了玄蛇面前，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又一点。
玄蛇突然抬手抓住了白蛇虚影，白蛇虚影本没有实体，但是在玄蛇手中却无法挣脱，白蛇虚影尾巴卷上玄蛇的手腕，带着一点眷恋和乖巧。
玄蛇垂眸看了它半天，冷冷地嗤笑一声：“蠢货，还敢把神魂分过来，当真不怕我捏碎了你？”
白蛇虚影懵懂地歪了歪小脑袋，讨好地用细长的蛇信子舔了舔玄蛇的手，它本能地感受到这个影子上面又它很熟悉的气息，又有点危险。
玄蛇眸色暗了暗，突然松开了手：“没意思。”
他往后一倒进入水面，入水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被留在原地的白蛇虚影懵了一会，蔫蔫地飞回叶晞身边，盘在他肩上。
“小酒？”叶晞惊诧。
白蛇虚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尾尖探入叶晞胸口勾出来了那枚鳞片吊坠，不舍地蹭了蹭。
它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与此同时，那枚鳞片也化为了灰烬。
另一边帝都明泽的公寓中，白卿酒在沉眠中睁开了双眼，金色蛇瞳还带着森冷。
他抬手摸了摸腹部，那里仿佛还存在着刚刚神魂传递过来的触感，他在床榻上枯坐了一会，最终还是起身，又分出了一缕神魂，循着鳞片的踪迹附在了穆川的项链上。
穆川正准备检查一下混沌异变的原因，胸口的项链突然烫了一下，紧接着他的项链挂着的鳞片就变成了一条巴掌大点的小白蛇，直接掉在了穆川手里。
“小酒？”穆川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捧住了手中软趴趴的小蛇。
“带我去看看他。”白卿酒的声音平静如水。
穆川捧着小蛇再度踏上了水面，白卿酒从穆川手中探出头看着水面下的男子，看了许久，最后毫不犹豫地从穆川手中飞了出去，直接落在了水面上。
玄蛇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水面上，这次表情不再空洞而是灵动了很多，依旧是懒懒散散带着点不耐，他弯腰捏着白卿酒的尾巴把它提溜起来：“你胆子不小。”
白卿酒凑近他闻了闻，金色蛇瞳流露出几分嫌弃：“就剩这点恶魄了你装什么装？”
玄蛇冷哼：“知道我剩下的是恶魄还敢用这个样子过来？就不怕我真的控制不住捏碎了你？”
白卿酒在他手腕上盘了一圈，趴在他手背上，比他还懒散：“那你捏吧，反正你九成的魂魄都灰飞烟灭了，我这点神魂碎就碎了吧。”
玄蛇赤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我看你是过得太安逸了，不知道神魂破碎的疼！”
白卿酒认真地看了他片刻，若有所思：“别像我哥一样跟我说话，到时候我舍不得杀你了怎么办？”
玄蛇漫不经心地揉捏着小白蛇带着浅红的白玉尾尖：“说的好像你能杀了我似的，小白蛇，你是不是有点飘了？”
白卿酒叹了口气：“你现在就是个混沌的容器，我有点担心你下次能不能醒过来啊……”
玄蛇嗤笑一声，随手把小白蛇扔到穆川怀里：“你也太小看你哥我了，在你养好伤过来杀我之前，我还不至于没用到被混沌占据意识。”
白卿酒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就给我坚持住了，下次带你想见的人过来看你。”
玄蛇怔愣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算了，别让他看见我这样，他好不容易接受了我死亡的事实，别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我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