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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出山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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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妖正在结界外一筹莫展，结界上的繁复金色纹路突然向两边流水一样分开了。
走出来的银发男子孤高淡漠，长发委地，一身青色华服，刺绣着古老而神秘的银色花纹，一双冰冷的灿金蛇瞳带着威仪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将妖异与神圣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明泽呆呆的愣了半天，定了定心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父……父亲？”
白卿酒皱眉揉了揉眉心，将神性压制了一下：“小明泽？你们怎么在这里？”
“父亲！”洛锦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白卿酒华丽的衣袖：“您很疼吗？我们都很担心您！”
白卿酒微微一怔，应该是旧伤发作时无意识地牵连了自己的血脉，他的眼神柔和了些许，抬手轻轻揉了揉洛锦的头发：“我没事，乖。”
“父亲还要待在九胥山吗？”孔熠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等着白卿酒也揉一揉他的头发：“我可以搬过来照顾父亲！”
白卿酒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跟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叶轻舟眼睛一亮：“父亲要跟我们一起回九胥故梦？”
白卿酒犹豫了一下。
明泽极有眼色地开口：“父亲也可以住我家！我在卿明集团旁边还有一套公寓！”
白卿酒沉吟片刻：“嗯，就依你吧。”
其他五个妖齐齐沉默了一下，随即暗暗咬牙切齿：“可恶，输了！”
小孩子长大了总是不愿意跟家长一起住，虽然明泽在九胥故梦有自己的房子，但是跟明钰住得太近还是觉得像是没有离开家一样，所以明泽在赚到自己第一桶金的时候就在公司附近给自己买了一套公寓，平时犯懒不愿意回九胥的时候就住在那套公寓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叶轻舟整日天南海北地飞来飞去拍戏，很少有长时间停留在家里的时候，所以一直住在九胥故梦，再加上叶晞并不是个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的性子，父子俩一年都难碰上一次面，叶轻舟完全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一直舒舒服服地住到现在。
而安辰砂沉迷科研，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学校安排的教师宿舍，也没有额外的房产。（虽然并不差钱）
至于穆承天更不用说，代替穆川坐镇妖管局，许多公事都离不开他，他几乎是全年待在妖管局的，吃喝拉撒睡都在妖管局，偶尔回趟九胥故梦就已经很难得了。
而洛锦和孔熠这两个贪图享乐的主，手里基本上是存不下钱来的，有的时候还要死皮赖脸地靠明泽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口头上欠明泽的外债已经不计其数。洛锦还好，毕竟有个帅气还多金的男朋友，一直住在严凇家里，孔熠在外面拍模特照的时候一般都只能住卿明集团旗下的酒店。（毕竟是九胥自家的产业，可以打折，偶尔明泽心情好的时候还能白吃白喝白住）
一行妖又浩浩荡荡地坐上车往回走，本来一辆商务车顶多坐七个人，再加上白卿酒着实有点坐不开，洛锦直接变成白猫趴在白卿酒怀中，腾出了一个位置来。
叶轻舟从心里恶狠狠地给洛锦记了一笔，第一个抢到白卿酒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明泽已经得到了未来跟父亲同居的权利，自然看不上叶轻舟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派，他高傲地哼了一声，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指挥小白开车去了。
安辰砂不动声色地坐到了白卿酒后面，轻轻地替白卿酒把过长的银发挽了起来，他指间白光一闪，出现了一支半开的莲花，青玉一样的花茎，雪白的花瓣，安辰砂将它缩小成一支簪子的大小，给白卿酒插上了，白卿酒坐在他前面闭目养神，放任这朵小莲花折腾自己的头发。
既没有抢到白卿酒的怀抱又没有抢到白卿酒身边位置甚至连白卿酒的头发都没得玩的穆承天和孔熠对视了一下，气呼呼又无可奈何地坐在了后排。
洛锦以胜利者的姿态在白卿酒怀中踩了踩，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得到一个温柔的摸摸头以后可劲地在白卿酒身上蹭来蹭去。
白卿酒有一下没一下地rua着怀中的毛绒绒，将神魂中旧伤的封印一点点加固起来。
车已经开至山脚，明明是晴天，却突然蒸腾起了雾气，随即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前路。
“这是怎么回事？”明泽戒备起来，解开安全带，但是没有贸然下车查看。
洛锦也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在白卿酒腿上弓起身子，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明泽下意识地回头去看白卿酒，白卿酒眸色平静淡漠，他轻轻抬起了右手，一只雾气变幻而成的蝴蝶穿透车窗停留在了他的指尖。
白卿酒静静地看着那只蝴蝶许久，才低声开口：“结珠，好久不见。”
那只雾气幻化成的蝴蝶瞬间扭曲，变成可怖的人脸，声音嘶哑充满了恶毒：“白卿酒，我们尊贵的妖神殿下，你为何还没死？”
“蜃妖一族只剩我还在苟延残喘！妖神！我们都是你的子民！！！”
蜃境在白卿酒苍白的指尖上变幻着，南海蜃妖一族身死后化作的泡沫翻腾如云，空留满地残破的蜃珠黯淡无光，昔日华美的宫殿楼阁如今入目皆是断壁残垣。
白卿酒神色冷淡：“蜃妖一族覆灭是你们咎由自取，我当年肃清南海，南海众族尽归鲛人族统领，唯有你们蜃妖一族，编织蜃境吞了海边一城无辜生灵，璃汐再三向我保证你们不会再次伤人，我念在你们一族弱小，蜃境只是必要的自保手段，所以只是处置了主谋，流放蜃妖族看守混沌裂缝的封印，而你们却不知悔改，用蜃境帮助黑蛟逃脱妖管局的监视酿下大祸。”
“玄阴的确逃出去了，但是它却抽干了蜃妖一族的所有灵气与怨气，我说的对吗？结珠。”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有什么错！”雾气瞬间渲染上漆黑，将整辆车都吞没。
“你们想活下去，那些被你们的蜃境吞噬的人类难道不想活下去吗？”白卿酒的声音很冷，他依旧坐着，但是周身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片苍茫的雾气，白雾在他面前交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结珠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原本清秀的面容被黑色纹路覆盖，他笑着，又好像是在哭：“原来您也知道，我族弱小，我们本来就争不到灵气充沛的住处，再不吞噬人类，我们就连活下去的灵力都不够了！族长大人自己抗下了所有罪责保住了我们的命，可是受伤了需要灵气来恢复，繁衍后代更需要灵气的支撑！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妖神殿下，你在哪呢？凭什么人类这般弱小却享尽天道宠爱，而我们就要因为灵气枯竭等死？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也有错吗！”
他怒吼着扑了上来，无数黑色雾气死死缠上了白卿酒：“白卿酒！你是妖族的神明！不是人类的神！”
白卿酒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形被混沌气息一点点染成黑色，缠绕住白卿酒的黑雾冰冷阴邪，想要彻底侵蚀白蛇的神魂，白卿酒轻轻叹息：“是啊，我是妖族的神，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违抗天道灰飞烟灭。”
白蛇的面容疲倦冷淡，他明明最讨厌寒冷，却并没有把散发着寒气的黑雾挣脱开，任由黑雾将他拖进蜃境。
白卿酒抬手看着指尖流动的海水，面前便是蜃妖族的幻林，蜃妖在林中打磨自己的蜃珠，蜃珠折射的流光将蜃林点缀得仿佛仙境。
“殿下！您来啦？”一只粉白色外壳的小蜃妖看到了白卿酒，开开心心地迎了上来：“前些日子结珠哥哥凝聚出来了一颗特别漂亮的蜃珠，就等着您来送给您呢！”
白卿酒的眼神柔和下来，他抬手摸了摸小蜃妖的头：“知道了，谢谢你，夕雾。”
他触碰上去的一瞬间，夕雾就变成了泡沫。
白卿酒记得这一天，他接到消息，南海边的一座城池里的人都被操控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偌大城池几乎已经沦为死城。白卿酒一路追随着蛛丝马迹找到了蜃妖族。在蜃妖族禁地发现了蜃妖族的族长以幻林内的蜃珠为媒介，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蜃境困住了一城生灵来抽取生机。
白卿酒传令璃汐，璃汐先一步到达蜃妖族牵制蜃妖族族长，而白卿酒暂时封印住蜃气后才来到蜃妖族。
白卿酒循着记忆来到了蜃妖族的禁地，蜃妖族族长已经年迈，化作的人形也是一个暮年的老人，并不凶恶，甚至有些慈祥，白卿酒跟他见过几面，印象中，他总是在照顾那些新生的小蜃妖，操心着年轻蜃妖的婚事，跟一个疼爱后辈的老爷爷没两样。
在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白卿酒并不相信会是他干出了吞噬一城人类的这种事。
但是他身后的蜃境骗不了人，那些人类的记忆片段在吞吐蜃气的蜃境中若隐若现，无数精纯的生机随着蜃气笼罩着整个蜃妖族。
族长自知事情败露，他并没有抵抗，只是说：“千错万错皆是我一妖之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请妖神殿下明查，放过我族子民。”
白卿酒同意了，璃汐递上一把灵剑，白卿酒拔剑将蜃妖族族长斩于剑下。
做完这一切的白卿酒随手把剑扔给了璃汐，眸中隐隐透露出几分疲惫，他走出禁地，却撞见了一直在偷听的结珠。
结珠双眸失神，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稚嫩的手心里还捧着一颗流光溢彩的蜃珠。
白卿酒沉默片刻，抬手想要摸一摸结珠的头发，却被小孩惊恐地避开了。
白卿酒放下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蜃妖族。
随后，璃汐通告了对蜃妖一族的处罚：流放深海，看守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