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到深秋自知落》xuan寒暄

10、山间谈心 向才秀和叶

　　叶汐拉着向才秀往前跑。“慢点儿，小心摔着，昨日摔得还未曾痊愈呢！”
　　“嘶啊。”叶汐不知被什么绊倒在地，蹭破了膝盖。
　　“你……嘴，真灵。”叶汐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骨，被吓了一下向才秀一脚踹开了白骨，将叶汐抱起来放在了一棵枯树下靠着。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口：“伤口不小啊，得消毒了再包扎，不然沾了这些脏东西，会感染。等着，我去找些东西来。”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啊。”
　　“只要有心，总能找到。”
　　“怪我。”叶汐将头埋在了胸前。
　　向才秀独自一人踏上了寻药之途。
　　此时那鬼山中一群食肉的黑鸦正在空中盘旋着，伺机寻找猎物。
　　叶茗正四处晃着寻找个伴儿，看到了一个正在与两只野狼搏斗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手中握着一把银剑，一边躲闪着两只狼的强烈攻击，一边观察着两只狼的攻击战术。只待时机成熟，两只狼中的一只停下之时，一剑刺穿那只狼的喉咙。那狼瞬间倒下，成为了一具死尸。另一只狼见到同伴身亡，发了疯似的扑向那男子，殊不知下一刻便成为了剑下亡魂。
　　叶茗看着这一血腥场面，愣了神。
　　男子早已注意到身后的叶茗，便回头看了一眼呆站在原地的叶茗。
　　叶茗心想着：若是跟着这么厉害的人，定能活着出去。
　　想着，叶茗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那男子跟前：“这位……大侠？”
　　“在下萧然。”
　　“萧……殿下好。”
　　“在这里，大家都一样，不用这样叫。”
　　“嗯好。在下叶茗。”
　　“哦？叶茗？湮城第一才女。幸会。”
　　叶茗一笑：“殿下抬举了，不知殿下能否捎上小女子？这荒山野岭的，小女子武艺不才，十分害怕。若是有殿下这般英豪在身边，便安心了。所以恳请殿下莫要拒绝……”
　　萧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叶茗，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叶茗跟在萧然身后，走着走着，便上前拽紧了萧然的衣袖。
　　萧然条件反射般挣开，侧身看了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叶茗连忙解释着。
　　萧然不知怎的，看着眼前这位佳人，竟也生出了些该怜香惜玉的念头了。
　　想着，便继续前行，却向叶茗伸出了衣袖。
　　叶茗满心欢喜地拽住了萧然的衣袖，二人踏上了寻泉之途。
　　叶汐独自一人坐在那枯树下等待向才秀归来。
　　叶汐按着自己受伤的膝盖，时不时环顾四周，总觉有人正在盯着自己。
　　她紧张地放轻呼吸，闭上眼，听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叶汐听见了枯枝被踩了咯吱作响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只见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也朝自己缓缓走来。叶汐握紧了双拳，静默不动。
　　那双眼睛里叶汐越来越近，在黑暗中也隐约能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的样貌了。
　　就在这时，那双眼睛的主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生了锈的剑，朝叶汐刺过来，嘴里喊着：“你们这些该死的贵族，你们都该去死啊！”
　　叶汐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去挡剑。
　　一道银光闪过，那生锈的剑变成了两端。叶汐被那束银光呛了一下，眼睛适应不了，用手挡了一下，闭上了眼。
　　“你们这些当官的，有权势的，只知道鱼肉百姓，你们该死啊啊啊啊！”
　　“这不是你伤害无辜的人的理由。所有的事情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自然会有人来评判是非曲直。”
　　叶汐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淡定从容。“我不管，你们都该去死！”说罢，那眼睛的主人拿着断了的剑冲向前，满眼都充斥着仇恨。
　　“怨恨太重，死，算一种解脱。”
　　话音刚落，叶汐只听得地上的落叶啥啥作响，枯枝断折的声音，是有人倒地了。
　　叶汐正欲睁开双眼，却被一双冰冷的手遮住了：“别怕，别看，脏。”
　　叶汐不敢动，只得又闭上了眼，听着四周的动静。那双手缓缓离开，地上的枯枝又是一片声响。
　　待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叶汐睁开眼，只看见地上多了些许枯枝落叶和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叶汐似失了神一般朝着背影消失的那处看了好久，好久…………
　　“傻了？”一只手在叶汐眼前上下晃动了几下。
　　“没有。”叶汐缓过神来，“谁？”
　　“我，喏，白茅花，我捣好了，敷上。”
　　“这是什么呀？这种地方也会有活的药材？”
　　“白茅花啊，挺常见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当它是杂草罢了。都不知道它还有止血止痛，抗菌消炎的功效。至于，在哪找找的，山上有一处泉水，那边上长了些草，碰巧看到了白茅花，就顺手采了点，用小石头捣碎了给你带回来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哎，甘拜下风啊。”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当当当当。”向才秀拿出来藏在身后的东西。
　　“鱼啊！”叶汐惊喜地看着向才秀。
　　“对啊，而且还是烤好的。我可是弄了一堆枯枝烂木头钻了半天才生起的火烤的。烤了两条，一人一条。一路上可是馋死我了，还热着。”向才秀将一条鱼递给了叶汐。
　　“你这生存能力……还真强。”叶汐接过了鱼。
　　“习惯了……不然早饿死了……”向才秀声音低了下来，“这……怎么还有血腥味儿……”叶汐正看到向才秀情绪低落了下来，想去安慰，却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噎了一下。“额……就有个人……想杀我被反杀了。”叶汐不知道该怎么说，胡说八道了起来。
　　“没受伤吧？”向才秀蹲下来看着叶汐。
　　“没有。”叶汐摇摇头。向才秀扯下一块衣角，将药草和受伤的膝盖紧紧绑在一起。“嘶。”
　　“忍着点，得让药汁渗进去。”
　　“那个……你去了一趟山泉，带水来了吗？”“……糟糕……忘了，算了，那我背着你再去一趟吧，免得我待会儿走了，又有人想要害你，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受了伤，被人欺负了可就不好了……话说，你是怎么反杀的啊？”
　　“不，告，诉，你，弱女子。”
　　向才秀噗嗤一笑：“上来，我背着你走。”“鱼还没吃完呢！”叶汐大口地啃起了鱼，“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那是，不看看谁的手艺，边走边吃。”
　　叶汐就这样被向才秀背着，在鬼山里面慢慢走着。
　　两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刚认识，却好像早已成为了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哎，你不是有个妹妹嘛，怎么就见你第一日和她一起来的，之后就再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好像是有吧。”
　　“不是亲的？”
　　“同父异母。”
　　“怎么？姐妹关系不好？听说叶家有个叶茗小姐，是湮城第一才女，就是她吧？”“嗯，对，是。怎么？看上了？我可以拉下面子去帮你说道说道。”
　　“叶小姐生气了啊，说话阴阳怪气的。再说了，我可是女的，叶小姐是不是眼神不好使了。”
　　叶汐白了向才秀一眼，讲述起了她与叶茗的故事：“和你说说我小时候吧，据说我母亲在生了我兄长后身子便不好。父亲对我母亲一向都是相敬如宾，实质上没什么感情。毕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个门当户对罢了。后来在我母亲生下我之后，没过多久，便去世了。父亲娶了一位姨娘。我只听府里的老妈妈说过，娶那位姨娘那日，父亲将朝中许许多多的文武大臣都邀到家中做客，还不顾爷爷的反对让姨娘的婚礼仪式按照迎娶我母亲的一样办。那姨娘就是叶茗的母亲，她嫁入叶府是已经有了身孕的，所以叶茗也比我小不了许多。母亲走了之后，父亲陪伴我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父亲只要有空都是往姨娘那儿去。渐渐地，好像姨娘在众人心里已经是叶府的女主人了。而且，爱屋及乌嘛，父亲当然也更喜欢叶茗些。表面上父亲虽说是一视同仁，但有好的，第一个想到的也只有她。不过我也权当作看不见了，毕竟看破不说破，方为真智。但有时候替母亲感到不值。后来，外祖父实在是看不惯，把我接去了他那。我便是和外祖父一起长大的，这身武艺，是外祖父教的。叶茗的武艺啊，自然是父亲教的。你说第一日与她一起来的事啊，那是因为兄长在。叶茗一直得很讨厌我，她认为她处处比我强，我却仍霸着叶家嫡女的位置。不过她对我兄长倒是殷勤的很，在兄长面前与我关系好得和亲姐妹一般，扮作乖巧懂事的妹妹。和我比起来，我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还有湮城第一才女啊，这个称号，是姨娘花了大价钱宣传的，父亲也首肯了。所以，大家听说的，也只是叶茗吧。不仅如此，姨娘还不满意，非得背地里抹黑我的名声，妄图让叶茗取代我的位置。众人知道的，都是叶家两位小姐，一位美貌与才华并存，一位相貌平平，资质平庸。没人知道其他的不是？不过我倒要无所谓，反正将来我是要进夜空仙院，逃离那个地方的……………”叶汐长叹了一口气，“渴了。”
　　“唉，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听到叶家嫡小姐和我一个寒门子弟说这么多事儿，死而无憾啊……”向才秀调侃了一下一下。
　　“啧，寒门子弟。我说，向……公子，你不准备说说吗？”叶汐不甘示弱，自然回了过去。
　　“这………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啊。本来不想说破的，啧，没忍住。”叶汐捂着嘴笑。
　　“那你还……还……还……睡……一起……”向才秀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了，脸红得发烫起来。
　　“我就想试探一下你而已，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好，我说………我没想过害你，”向才秀憋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要是有这心你就不可能在这儿了。再说了，我也没让你说这个，我就想听‘男扮女装’，你第一日可是把我兄长吓得半晌说不出话呢。”
　　“……好吧，你都和我说了那么多了，我也讲讲我的过去。”向才秀清了清嗓子，“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亲身父母，收养我的一位老婆婆。她和我说她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是她去准备街上赶集，经过树林的时候，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寻了半天，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个被丢弃的婴儿，便是我。她的子女在一次山洪中都牺牲了，只有她一个人打理着一个小菜园。她看我可怜，自己也没有子女了，便将我抱了回去，将我养大。她姓向，她一直希望我能考取功名将来富贵一生，所以给我取名才秀，反过来便是秀才。可惜家里穷，从小我便是在山里偷鸡摸鱼才得以生存的。她应该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爱我的人。可……在我十岁那年，她去世了。我只记得那一日我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人疯了一样在山上狂奔，不知该去哪，该怎么办。直到我跑累了，在一棵树上睡着了。醒来时，就看到一个穿着披风的男人站在我面前，说让我和他走，他能给我饭吃。在将婆婆埋葬了之后，我不知道是怎的鬼迷了心窍，就真的和那人走了。现在来夜空试炼，就是他让我来的………男扮女装，是因为怕武艺不精，进不去，才扮作了女生。想着机会会大些，秀才梦是圆不了了……”
　　“你……也不容易啊，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所以……”
　　“没事儿，你应该是我这辈子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你不会拆穿我吧？”
　　“当然不会……人生在世，却是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你信命吗？”
　　“……不信。”
　　“我也不信。”
　　“看来我们志同道合啊。”
　　“嗯……差不多，我渴死了，什么时候才到泉水啊。”叶汐瞬间埋怨了起来。
　　快了啊。”向才秀，“抓紧了。”
　　说完，向才秀拉着叶汐路狂奔。
　　他们，就像是萤火虫，自己点亮了路，丝毫没有畏惧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