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初长夜》钟长夜

10、玲珑阁主

　　书房装饰用的槅架上，有一个画着精美图案的景泰蓝花瓶。老爷把花瓶一扭，东面书架竟弹了出来，露出一个一米左右宽的门。
　　密室？我的好奇心被挑得高高的。会不会有什么神秘人物住在里面？或者是藏着什么武功秘籍稀世珍宝之类的东西？
　　跟着老爷走进去才无比失望地发现，里面只有八九个平方，除了地上两个蒲团和一个小匣子之外连窗户都没有。可是为什么好像光线很好……Oh My God！我差点叫出声。在我头顶的四个墙角各镶嵌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夜明珠，照得这一方陋室亮如白昼。
　　“这是我无聊烦闷的时候打坐的地方。坐吧。”他在一个蒲团上坐定。
　　那是，我要是有这么四颗夜明珠，无聊烦闷的时候只要一看到它们，什么问题也都不是问题了。我也依言坐下。

　　“知道锦衣卫吗？”沉默了许久，老爷忽然问。
　　“嗯，知道，是明朝皇帝手下的探子，专门负责收集各种情报的。”这是哪跟哪呀，那帮狗腿子特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作为一个皇帝，及时有效地掌握全国各地的真实情况是非常有必要的，就算不能马上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要做到心里有数才行。”他看着我。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就是通讯不发达的坏处。想想21世纪，鼠标一点，百度谷歌任你畅游，天文地理，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多爽！不过中国电信收费也收得很爽。
　　“所以早在入关之前，我的母亲，就是已故的孝庄太后，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手下有数千人之多。耳目遍布全国，渗透各行各业，主事的大多是女人，为的是女人比较不引人注意。这个组织叫做玲珑阁。”

　　孝庄老奶奶还真是厉害，连这个都想到了。真是女人中的战斗机，哦耶！我有点遗憾，要是早来二十年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见识一下她老人家的风采呢。
　　“可是那么多人，要靠什么维持？”我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看向我的目光有赞许：“这个她早就想到了。玲珑阁在全国各地开设客栈、酒楼、妓院、赌场、钱庄，真可谓财源滚滚。”
　　“客栈、酒楼、妓院、赌场、钱庄……这些地方不但是现银交易，而且……也是各种隐秘消息最集中的地方吧。”我忽然有些了悟。是啊，有几个人会在睡觉、吃饭、喝酒、赌钱、泡妞的时候还给自己的嘴上把锁？
　　老爷又是一阵招牌大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小小年纪就想得如此透彻。玲珑阁除了替皇帝搜集情报之外，还有专人在暗中负责皇帝的安全，称为‘影子’。”
　　我撇撇嘴：这名字起得真没创意。
　　“当年婉柔病故，我决定传位给玄烨，母后怕我殉情，就将玲珑阁交给我。所以，我是玲珑阁第二代主人。”老爷接着说。
　　玲珑阁第二代主人……清朝的巴菲特……老爷现在仿佛年画上的财神，头戴金冠，身穿蟒袍，脚踩皂靴，手上还捧着一个巨大的金元宝……我晕晕地想。
　　“那皇上知道吗？”脑海中闪过的一张脸迅速打破了我的幻觉。
　　老爷点点头：”他一直都知道。这次我叫他来也是为了玲珑阁的事。”
　　我皱了皱眉：“玲珑阁出了什么事吗？”也没见你有什么不对啊，就是话多了点。

　　老爷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六十多岁了，已经没有太多的心力去打理一个那么庞大的组织。是时候要交给年轻人了。”
　　我恍然大悟：“哦……你叫皇上来就是要把玲珑阁交给他是吧？”那个康老头还“年轻”？可是你浪费这么多口水告诉我干嘛？
　　老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答非所问：“云峰是我捡回来从小养大，请人教他医术武功的。虽然他也算是玲珑阁的人，但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我的安全，并不需要出面料理玲珑阁的事务，所以玲珑阁也没多少人认识他。”
　　杜云峰会武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不告诉我。不然学个暗器之类小巧便于携带的武器防身也好。我忿忿地想。

　　“自从那年你进了府，我就派人时刻留意你的一举一动。你经常去看书，而且种类繁多，涉及各个方面。我从你看过的书里大致看得出你的喜好。直到帮你盖毯子那一天，我在桌上放了本账册，想试验一下你是否懂得理帐。可你不但看懂了，还颇有见地。这让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所以才会要你到账房做买办，跟着云峰一起学学和做生意的打交道，历练历练。云峰说你简直就是个天才，我就更放心了。理帐做生意都难不倒你，唯一欠缺的就是稳重。所以玄烨又设计了如意楼那场‘刺杀’的戏，想看看你的临场反应。没想到你居然在过道上偷偷泼了油汤，让‘刺客’摔成猪头。”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起来，“那个扮成刺客的人是如意楼的伙计。”

　　我心里越来越忐忑，也越来越不爽：“你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到底想干什么？”
　　老爷摆摆手：“先别生气，听我说完。那天你回来看到玄烨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当你得知他是皇帝之后的反应却让我意外。骂了之后才发现他是皇帝应该吓得不轻才对，可你居然泰然自若地跟他行礼（某夜：你没看到我后背湿了吗？死老头！老爷：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所以稳重这一项你也通过了。你的表现我十分满意，所以……”
　　我只听到“十分满意”这句，原来这一路都是陷阱……原来他对我的评价这么高……“谢谢，谢谢你让我明白我自己的价值。”我有点恍惚。等等，似乎漏了一句……所以？“所以什么？”我忽然清醒，抬起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