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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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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周秉文沉默地翻出书,南星轻轻叹了口气,也沉默着坐到窗前,又拿出那个本子,翻出空白的一页,随意地画了几道线条。
浅淡的粉紫色晕开在天边,天色渐暗。
一小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传来,南星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周秉文已经站起身收拾起东西了。
“要走了吗?”南星没有动作,只是眨眼的频率稍稍加快,“蛋糕……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吃吗?”
“送人。”语气冷冷的。
“不行!”南星急忙站起来,“你怎么能把我送给你的礼物转送给别人呢!”
“你已经送我了不是吗?”
“可是……”那可是道歉礼,怎么能转送给别人呢?那是不是代表他还在生气?说实在的,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因为我那天驳了他,还是因为我今天没请假?真是搞不懂。
好看的眉蹙起,干燥的唇轻轻动了两下又闭上,精致好看的脸上有些隐忍的怨气,南星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没有再看周秉文。
南星觉得自己的礼物没有得到应得的对待,这好像有点不尊重人。
周秉文沉默地看着他,站了好一会儿。
“吃吗?”周秉文突然问。
南星下意识抬头,见没有人来:“问我啊?”
“嗯。”
“不吃!我都送你了。”说着又低下头。
听着周秉文忽然响起的脚步声,南星连忙抬头:“你真要把我蛋糕送人啊?”
周秉文背对着南星,轻叹口气,说:“不送。”
南星闻言轻笑,以他对周秉文这种以自我为重的人的了解,八成就是没在生气了,于是站起身走近他:“那蛋糕还一个人吃啊?”
“你又不吃。”
“我吃的,之前是因为你说要把我送你的蛋糕给别人我才说不吃的好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小蛋糕,我喜欢的。”
南星伸手要接过周秉文手上拿过那盒小蛋糕,周秉文没有阻止。
南星自然地拆开包装盒,拿出附赠的小叉递给周秉文:“尝尝吗?”
南星仿佛天生就克周秉文这种只会要求自己封闭自己的人,或者说,他天生就会让人想不断靠近他,自愿地甚至甘之如饴地想要与他共行一程。
不管别人怎么看的,反正这几个月下来,辩论社的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周秉文接过小叉,尝了口,微挑眉:“居然不是很甜。”
“当然了!你不会以为我喜欢那种特别甜腻腻的小甜点吧?天地明鉴,我连奶茶都只喝半糖的,口味还是比较亲人的好吧……”
周秉文闻言神色一动,南星立马说:“关东煮除外啊!这个我就喜欢辣点儿的。”
周秉文轻点了下头,表示接受。
“你不吃?”周秉文又吃了口,发现南星完全没有想吃的迹象。
“吃啊,等你再吃一会儿吧,我先去收拾东西。”
周秉文于是又吃了两口,就让南星来吃。
“拜托,你这吃的加起来都没五口吧,这可是道歉礼,还记得吗?你都给我吃算什么?”
周秉文心想好像也是,于是又往嘴里送了口,绵软的口感,轻甜的奶味,感觉很容易会让人觉得心情渐渐好起来了。
一旁光明正大地观察他表情的南星轻声问他好吃吗,周秉文回味了几秒,回说:“还可以。”
南星一笑,又低下头去看那个被挖得有些丑的小蛋糕,声音仍是轻轻的,漂浮着思索着什么,说:“鲜奶慕斯蛋糕,这家应该是分店,我之前吃的比这个大多了,我就喜欢跟别人一起吃。”
“为什么?”周秉文难得顺着南星问。
“因为一个人吃,很孤单的,我喜欢热闹一点的。”
“我热闹?”周秉文看出了南星眼中隐含的一丝难过,忽然有一种熟悉感,但他选择抓了另一个重点。
“啊?”南星一时没理解他的话,抬头看他,忽的又明白过来,忍不住笑着说,“什么啊?我就是喜欢认识的人多一点而已啊。再说我跟着你又不是因为你‘热闹’好不好?”
“那因为什么?”
“不告诉你。你蛋糕快吃嘛,我还等着呢。”南星转移话题。
“那你吃吧。”
“不要,你说了要吃的,这可是道歉礼,事关你有没有真的不生气了……”
最终在南星的软磨硬泡下,周秉文还是吃了差不多一半的小蛋糕。
这是周秉文从来没遇过的事,也许是因为这只是一件没必要划定界线的小事吧。
于是,一切都变回了之前几个星期的样子,两个人很自然地一起散着步离开。
“哎呀,刚刚把蛋糕吃了,一会估计吃不下什么晚饭了。”南星忽然说。
“嗯。”
“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去吃晚饭的,你说呢?”
“嗯嗯。”
“哦对了,其实纪意不抠的,我之前也只是想让你享受一下被请客的感觉。哎,我估计你这种人,只要是一伙人出去吃饭,都肯定会主动买单的。”
“嗯。”
“敷衍,你就只会嗯嗯嗯吗?”南星轻推了下周秉文的肩,周秉文两步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
夕阳下,身后的影子悄悄地碰上了肩。
——
日月悄过,转眼又一个多月过去了,几个大学的辩论队自发举行了一场小小的交流会,可以自由组队的那种,而题目是每个学校提交一个,由几个学长筛选。
地点在南城艺术学院的小报告厅里,因为规模不大,所以得到辩题后只有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准备,而所谓准备室就是几个小教室。
周秉文今早收到了南星的信息,说他有点事,不跟社团走,自己晚点会到,于是今天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见到南星。
说实在的,南星真的挺有一手的,自从他们上次吵架……冷战和好后,周秉文的气质可见的温了不少。
一个男孩子来通知周秉文他们去报告厅。男孩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头发染了亚麻色,似乎还烫过,耳朵上也戴着一对小巧的黑色耳钉,通知完就风风火火地走远了。
“这孩子多大啊?哪个学校的?这,校风这么奔放了?”一个男生调侃道。
“说不定人学校还真就校风这么奔放呢?毕竟也不是哪个学校都跟我们这儿一样,大学了还不给染发的。”纪意回着。
几个人都轻松地笑着小声谈论着。
“聊完了?”周秉文突然出声。
“也没什么可聊的。”纪意接道。
“那走吧。”说着拎起身旁的包,站起身就走。
“好嘞!”南城大学辩论队的几人间的谈笑声又渐渐升了起来,窸窸窣窣地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来啦?队组好去那边,台旁边抽辩题,我这还有点忙,粥粥来负责下!”一位估计是南城艺术学院里学长辈的男生在报告厅门口边指挥边摆着什么,见周秉文几人来了,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们去抽辩题。他那声招呼没人应,他也自然地做起自己手上的事。
周秉文他们走到台边才发现坐在台底下的那个眼熟的亚麻发色男孩。
“小孩儿,我们来抽辩题了。”纪意说。
男孩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瞥了纪意一眼,翻着白眼站了起来,原来他刚刚坐着的就是一个放在凳子上的小抽签箱。
众人满头黑线。
周秉文自然没有上前,纪意也没动,那个调侃男孩“校风奔放”的男生主动去抽签,手一伸进去就觉得不对。
但最后,他还是皱着眉头拿出了仅有的一张题:“怎么就剩一张了?”
“是你们自己来得太晚了,”男孩微抬起下巴说完,又低头轻声抱怨,“居然还要我去叫。”
“你……”男生刚想说话纪意就插了进来:“你叫粥粥?”
“要你管啊!”
“你真是南艺院的?”
“是南城艺术学院!”男孩不高兴地说,又轻声嘀咕着走了。
但就圆满完成任务这一说男孩还是很满意的,想到这,男孩又忍不住高兴地昂起头来。
不过这在周秉文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个辩题可真有点奇怪,他们这群人还是很少会剖析这种东西,一般就在我们是不是必须要有上进心这种层面。
人是很难解释的一种生物。
于是,这次的辩题也就显得有些复杂。
关于人更应该做好自己还是更应该打理好与别人的社交关系这件事,矛盾和关联都不少。
一行人又回到了准备室。
时间很快过去,周秉文自觉地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去报告厅,成员也跟着收拾起来,只有纪意还低着头点着手机。
“纪意。”周秉文叫他。
纪意抬头:“要走啦?马上就好。”说完又低下头快速点了几下才收起手机。
第三轮才轮到周秉文他们。
周秉文是直到准备上场辩论时,才发现南星和自己是对立方的。
周秉文是正方“要做好自己”的一辩,南星是反方“要社交关系”的三辩,反方一辩是云天大学的,和周秉文一样喜欢用数据说话,二辩似乎是南城艺术学院的,不知道会用什么风格的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