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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莲生17 何其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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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的莲生一直没说话,手里的毛巾卷着一个软软小小的幼猫,此刻它身上的毛已经干完了,胡须上还滴落了一些奶渍,眯着眼,舒服地叫唤了几声。
她单手撑头,斜斜打量了它几眼,当时带走它的时候,也没想着它能活下去,不过就是刚刚给了它喂了几滴热奶,倒是活下去了。
“你倒是命硬,以后就叫你旺财好了。”
没错,旺财是陆家明面店门前那条大黄狗的名字。
谁让莲生是个取名废,但她身边的人名字却都是好听的,尤其是先生,不管是不是私心,她都那么觉得。
白色的猫仔听见了却哼唧了一声,似是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她伸手碰了碰它的脸,“怎么?不喜欢,贱名才好养活知道吗,不过倒是有个人取名好听的很。”
莲生看向了窗外,远处的青山平房已经渐渐远去,出现的是层层幢幢巍峨的高楼,城市的繁华跃入眼前。
“可惜,那个人不要我了。”
莲生根本不信那个女人真的能蛊惑住先生,演这出戏无非是要给自己看而已,无非就是要赶自己走,她太了解他了,但却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背后又是什么苦衷。
“小姐到了,下车吧。”
一个类似于管家的中年男人站在了车门口,笑的倒是礼貌,不过看她的眼神却暗藏了几分鄙夷,口气也没有很好。
在她眼前的,是一栋宛如古代宫楼的豪华别墅,门前有个很漂亮的花园,开满了月季和山茶,像是有人悉心打理过一样,可见其主人品味高雅。
不过很奇怪的是,这里的仆人都穿着黑色的素衣,深情十分肃穆和哀痛,像是再给什么人哭丧一样。
莲生被带着来到了一间精致的雅阁。
“请进吧,夫人等你很久了。”中年男子这个时候,倒显出了一点仆人的卑微来。
那是站在窗外的女人,转过了身来,手中卷着一款味道好闻的女士香烟,红唇惑人,与外面的仆人不同,她穿着红色的长裙,可叉却开到了腿根,露出了白皙的肌肤来。
这是一个艳光四射,保养得宜的美丽女人。
莲生吞了吞口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
“你叫莲生?”女人突然靠近了她,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下,说话间从她唇中吐出了一口香烟。
“嗯。”莲生不适退后了一步,皱眉看着她回答。
“也没有很像嘛。”她眯着眼轻声道。
“什么?”莲生不解地望着女人。
女人笑了笑没回答,但神情却寡淡的很。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陈家的女主人,你以后可以叫我夫人,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是我家流落在外的野种,我先生倒也辛辛苦苦找了你好久,但你以后怕是见不到他了,就在几天前,他死了。”女人看着莲生,言语突然变得刻薄嘲讽起来。
“他本来还想撑到见你最后一面的,不过,真是可惜。”她勾起了唇,像是有些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莲生觉得眼前的这个美人像个疯子一样,这是一个女人死了丈夫的状态吗,她该不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吧。
“你…”莲生皱眉,看向她。
“你不难过吗?”女人盯着她看她反应,皱眉问她。
“你亲生父亲没了,你不难过?”她又重复了一遍。
莲生疑惑地看着她 ,歪着头:“为什么我要难过?”
她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似真没有一点波澜,为了一群陌生人难过,还不至于。除了先生和陆叔叔他们以外,莲生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值得她难过了。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些丢弃自己十六年人。
女人愣了愣,看着她,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也学他,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莲生皱眉,这女人在胡说些什么,她竟完全听不懂。
这时外面那个叫陈然的黑衣保镖倒是随意就进来了,他挽着女人的腰,极亲密自然道:“夫人,你又该吃药了。”
白月欣停了笑,用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轻佻地点了点他的胸膛,神情迷离而又慵懒:“吃什么药,你是不是认为我也疯了。”
陈然暗了暗眸,“你累了,我带你上楼休息。”
说完就将她打横抱起,就要上主卧。
女人没有挣扎 ,安静地躺在男人的怀里,只不过斜眼看了一眼莲生,似有丝嘲讽。
陈然回过头也打量了下莲生,皱着眉,朝旁边的人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而剩下的人都低下了头,也不乱看,似是已经习以为常。
莲生看着楼上的两人异常暧昧的气氛 ,也没表现出个什么,只不过那双眸子格外冷罢了,对于她来说 ,只要事不关己 ,就没什么好好奇探究的。
“小姐,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一个长相敦厚的阿姨倒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好,谢谢。”
莲生沉默了一会儿,便俯身抱起放在门外的小猫,跟着她离开。
……
主卧雪白的大床上。
女人身上伏着男人精壮高大的身体,汗水从他二人身上滑落。
气氛萎靡香艳得很。
白月欣紧紧抱着身上的人,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你看到她的脸了吗,是不是跟以前的我很像。”
男人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温柔道:“不,你跟她一点都不像,笨蛋才把她跟你弄混。”
“是啊,一点都不像,我当年出了车祸,这张脸不知道被动了多少次刀,你脸上的伤,还是当时为了保护我给弄出来的。”女人划过他脸上的伤疤。
“夫人,这不怪你,只是当时你太着急想逃脱主人了,而保护你也是我的任务。”
“他倒是一直有你这个好奴才,那你后悔了吗,后悔跟我上了床,后悔帮我在医院杀了他。”女人在他耳边柔声轻呼。
“不,我不后悔,从我爱上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发誓会把命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便替你去拿,你想要自由,我也可以为你做到。”
男人深情地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的女子。
“要是以前有个人也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女人推开了他,穿起了衣服,站在了窗口,看着床边的月色,眼神朦胧。
“可我不明白,夫人,莲生小姐虽然是主人的血脉,但她…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与思衡少爷也是亲生兄妹,可为何,夫人你…不认她?”
陈然在床上疑惑地问她。
“当年,陈启源囚我于陈家,逼我为他生下孩子的时候,他就应该料到了今天,我恨他,他是那么的自傲以为什么都算尽在手中,而莲生和映渠,就是我给他的最好的报复,他最大的耻辱。”
“可今日,陈然,我发现我竟发现她的眼神是那么像他 ,冷漠得让人可怕。当我看着那些照片,知道那个人竟然让她住进了我房间,让她弹我弹过的钢琴,穿我穿过的衣服的时候,我...!”
女人身体开始抖了起来,情绪激动,仿佛快不受控。
陈然走过去紧紧保住了她,哽咽道:“你已经为他受了很多苦了,放过自己好不好。”
女人闻言笑了下,抬起了自己白皙个手臂,里面划满了伤疤,看着可怖非常。
“以前,我想他的时候,我便划自己一道,可日子久了,我就麻木了,痛也麻木了。”
“求你别说了。”男人的眼泪滑落在她肩上。
“你看到他了吧,他过的怎么样,过得好不好,听说那小洋房旁的槐花树又开花了,是不是很漂亮。”女人声音很轻柔而又平静,但泪却终于从她眼中流下。
陈然闻言顿了顿,想起了属下给他说的那男人惨死的模样。
终是低眉沉声道:“很好,他过的很好,夫人说的没错他确实比照片上还要优雅漂亮,门前的槐花树也开花了,大片大片地开着白色的花,很美。”
“那便好。”女人叹息道。
她跟顾念这一生都太不幸,她也早已不是当初的白家大小姐了,一切都离她们太远,而她早已沾满罪孽,肮脏不堪,如果说想唯一一个人幸福的话,她希望是白慕晚。
这也是她唯一对自己残存的一丝丝人性和善念。
小白你看,我伤害了这么多人,却唯独不愿害你,而你当年却万分之一都不能爱我,何其不公。
……
莲生将被子蒙在头上,她脑袋乱糟糟,今天这些奇怪的事情搅得她头乱。
她起了床,看着窗边的月色,和清水镇一样美,莲生眯起了眼,也不知道先生此刻睡着了吗,会不会像她今天一样失眠。
她怀里抱着幼猫,无意识喃喃道:“旺财,你说先生也会想我吗。”
小猫舔了舔她的手,又哼唧了一声。
莲生垂眸,抚上自己的左胸,不知为何,这一天她都心跳如鼓,总是感觉到不安。
……
清晨
小镇上的小洋房里,似乎正举行着什么“人的葬礼。
正厅里挂满了白色的花和白布,中间是一个很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很美的男人,一双凤眼璀璨而又锐气。
上面是一个骨灰盒 ,清水镇习俗,尸身完整的便可入土为安,残缺不全的,便只能焚身成灰。
陆家明跌坐在一旁,双眼早已哭的通红。
“媳妇儿,你说小白怎么就这样走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家伙,原来昨天打电话,他是在跟我们告别,告别...要是莲生那丫头知道了,该多么伤心啊。”
林墨也有些哽咽,抱着男人的头安慰道:“老陆,不要伤心,小白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也会保佑莲生。”
“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样悲惨的死法...明明那个人最有洁癖了,平时一点脏东西都碰不得的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陆家明声音有些抖。
他想到白慕晚躺在那个槐花树下的悲惨的模样,他生前可是那样漂亮夺目的人,死的时候都不成人样了,身体和头部被摔了个稀碎 。
“而且怎么会这么突然,小白一向心智比常人坚定强大,若是寻常的理由,他绝不会轻易去死。”他又沉声道。
林墨惊讶道:“你是说...”
“除了那个人,我找不到第二个答案。”陆家明痛苦嘶声道。
“可怎么会!她...她怎么忍心!”
林墨含泪捂嘴道。
“墨墨,这么多年过去,我变了,很多人也变了,除了小白,我们所有人都变了..”
陆家明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