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爱在悲情文里演戏的蛇精病们》六塘

14、莲生14 冷漠的不是

　　此时正是七月盛夏，陆家面馆推出了一碗新的甜饮，以红豆水果为底加以牛奶冰沙，其入口清爽香甜，陆家明就把它和面一起作为搭配来卖，果然很受镇上人的喜爱，一时间店内人满为患。
　　陆家明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在一旁做甜饮的女孩儿笑道：“莲生，还是你有想法，你的红豆水果捞不仅好吃还能挣钱，你瞧，我们店里的生意这么好得你一半的功劳。”
　　“陆叔不用客气，其实是我看先生夏日不奈暑气，我才去厨房研究弄出来的，搭配红豆也是因为先生爱吃，没想道口味竟然不错，因为材料简单成本比较低，所以我才想着让陆叔你们卖来试试看。”莲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道。
　　男人表情奇怪，看着莲生惋惜：“完了！完了！孩子，你已经彻底被小白洗脑了，他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汤药让你为他这么体贴，像让他白捡着个宝贝女儿一般，哎 ，那家伙真是容易让人羡慕嫉妒！要不你来陆叔家吧，陆叔叔做面好吃，也能养着你。”
　　女孩儿知晓他又在开玩笑，轻笑了下，便沉默，没有回答。
　　陆家明见状，一脸痛心地朝对面桌上折纸飞机的男娃娃喊道：“小宝过来！老爸被你莲生姐姐伤到心了，心情不好，需要安慰！”
　　那姑娘再好那也是别人家养的，自己不也有个儿子吗，还是亲生的嘞，男人心里安慰自己想到。
　　穿着背带裤的小娃娃，闻言放下了纸飞机立马抬起了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似是没有听清楚刚刚谁在叫他。
　　想了数秒，才迈着小步子，屁颠屁颠地来找他们。
　　“乖儿子，这儿！来老爸这里！”男人擦了擦手上的油和汗，一脸期待道。
　　莲生看状似乎有些想笑，便低头准备将做好的饮品分装，那知裤腿那里感觉被人轻轻握住了。
　　她像下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白嫩嫩的手。
　　“姐姐，抱我，抱小宝。”孩子的稚嫩软糯的嗓音在下面传来。
　　陆小宝抬头盯着莲生，张开了双手，似等着被面前的人回应。
　　女孩儿呆了呆，忍不住捏了捏小孩儿柔嫩圆润的脸颊，好软，这是莲生第一个想法。
　　而在她出神间，那小孩儿竟不知何时已经落入自己的怀中，那小脸安安静静地躺在了莲生的脖颈处，似白藕般的小手臂抓住了她的衣口，呼吸平静间，竟似睡着了。
　　“陆叔……小宝他？”莲生有些无奈地看着旁边目瞪口呆的男人，有些觉得好笑。
　　陆家明扶额，似是不想看见躺在人家姑娘身上睡得香甜的自家小子，不过也是叹息，小宝似乎格外喜欢莲生，只要是她来，可以高兴好一阵子，任谁都不给抱，只让她抱。
　　这或许就是明明之中的缘分吧，恍惚间，陆家明又不禁想起了顾念，她此时还在监狱里吧，因为怕林墨怀疑吃醋的缘故，倒一次也没有去看望过她。
　　“陆叔你在想什么？”莲生将陆小宝抱进楼上的房间后，出来看着他一脸疑惑道。
　　因为太阳快西下的缘故，陆家明见店中的客人已走了差不多了，便掩了门，拉了女孩儿在一旁空余的板凳上座下。
　　“莲生啊，你也快过十六岁的生日了吧，明年就要上高一了，有没有想过要去哪所学校读？”
　　“陆叔，这是什么意思？”女孩儿疑惑地看着他。
　　“我听小白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将来也一定是有出息的，可你也知道清水镇条件比较落后，学校再好也不能跟大城市相比，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去B市生活？”
　　“陆叔，这话是你自己想给我说的，还是先生让你替他说的？”莲生低垂了眉眼，语气平静，让人看不清情绪。
　　“不是的莲生，我…”陆家明盯着女孩儿一脸复杂，没想到她竟如此聪慧，这些年小白真的把她教养的很好，除了外表不太起眼外，气质和动作竟学了他十成十，叫他也猜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陆叔不用说了，您和先生的用心我也是明白的，但莲生早早就已经决定，这辈子，先生在哪儿，莲生就在哪儿，我是不会离开他的。”女孩儿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莲生…”陆家明看着女孩儿，欲言又止。
　　……
　　莲生回家的路上，下了好大好大的雨，小洋房旁的槐花树被打的枝叶凌乱，飘下了大片大片的白色花瓣，似要一夜倾颓。
　　她打着伞，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今天她感觉怪怪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在她出神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叫唤声吸引了她的注意。犹豫了会儿，她还是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挑开了厚厚的花层，一只纸箱被埋在其中，里面是一只白色幼猫，浑身毛都被打得湿漉漉的，叫声又细又弱，看着有些许可怜。
　　要是寻常女孩儿看见说不定会产生同情心就把它捡回家了，可惜莲生不是这样的姑娘。
　　喂养一个生命是一件太麻烦不过的事情，而她不想沾染这样的麻烦，而且她想这猫被人就这样丢在这里说不定是惹上什么了病，万一到时传染给先生可怎么办。
　　就这样，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它一眼，顿了顿手，就想离去。
　　莲生这些年都藏的很好，四年前的那些灰暗东西似乎真的死在了心里，可每一个被惊醒的深夜，都在一遍遍提醒着她，如跗骨之蛆，死而不休。
　　但她努力地成为一个先生和陆叔叔他们眼里的乖小孩儿，一个善良单纯的小姑娘，日子久了，她自己都快这样觉得了。可一旦遇见陌生人，却又原型毕露。
　　先生有次发现了她这个冷漠凉薄的模样，他以为是自己教坏了她，便总会一脸复杂：“莲生，你不要学我，我这种人最是不好。”
　　“不是的，先生。只不过莲生想不出来，善良到底有何用，多余的心软便是软弱只会让人践踏！四年前我就明白这个道理了，不是莲生冷漠，是这个世界冷漠。”
　　女孩儿低着头，沉默地向男人说着悄悄隐藏在自己心里四年的这些话。
　　“你！”白慕晚看着她，眼神微怔。
　　“小白，你带我走吧，我爸要把我嫁给别人了，小白你带我走吧！”女孩儿脸上带着红红的巴掌印，她牵着少年的手，语气带着哀求，很是可怜。
　　白慕晚心如冷铁，他推开了女孩儿的手，语气带着颤抖：“你…你为什么要找那些人那样对秀秀姐…”
　　女孩儿神色呆愣，抱着自己的头：“你知道了…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一直以为你不接受我是因为秀秀，我当时心里太嫉妒了，正好有个小混混一直缠着我不放，我就骗他说想让我答应他，就必须当天帮我教训一下…”
　　那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扇了一巴掌，力度很大。
　　白慕晚冷眼看着她，表情寒如霜雪，似乎眼前这个人仿佛他已经不认识一样。
　　可他的手却在不停颤抖。
　　白月欣刚刚被白建华狠揍的时候都没哭，可被少年一个巴掌就轻易破了心里防线，哭道：“他们打我，小白你也打我，你不是说我不论做错什么事情你都会原谅我的吗？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错，可我那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爸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你就不变的不幸！都怪你，都怪你！”
　　说完她就愣了一会，看着对面的少年不知所措起来，这些明明就不是她的真心话，都是她的气话！她明明最知道，少年最不能听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的，小白…”女孩儿哭着想上前去。
　　少年看着她却后退了几步，原来如此，原来她也是这样想的。
　　他那双漂亮的凤眼此刻布满了阴霾，向来冷清的眼却是有些微红，咬牙道：“像你这样冷漠的人，根本就没有心，那天你说爱我，可惜你撒谎了，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你爱的只有自己。”
　　他转身就想离开，可是就被身后的人紧紧抱住了。
　　背上全是女孩儿湿热的眼泪，这还是第一次，她哭的这么伤心和难过，要以往，他也就心软低下头来哄她了，可是这一次，他不能。
　　“小白，我错了，我错了，我去给秀秀道歉，她想怎么对我都行，我只求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少年深呼吸一口，闭了闭眼，还是挣脱了她的手，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白慕晚，你要是现在走了，就一辈子都别想见到我！一辈子！”女孩儿最后恨声威胁道，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离他越来越远，这种恐惧让她心惊，她知道今天如果留不住这个人，一切都会变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少年脚步顿了顿，握紧了拳头，终是没回头，彻底走了。
　　这时雨下的很大，留少女一个人跪坐在原地。
　　终于，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亲手毁灭了了父母对自己的期望，逼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她蒙着脸，让雨水在她身上倾落而下，却是大笑了起来。
　　十指狠狠地抓紧了土里，眼中无神，低声呢喃道：“小白，冷漠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是他们，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