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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莲生10 那年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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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来袭,寒雾渐渐没有了影子,在三月的尾巴,北方的樱花开满了城市街道,好不绚烂。
B市监狱。
男人笔挺地坐在了木凳上,双手交叉放在了膝盖,金丝眼镜的镜片在鼻梁上微微反射了一点青色的光,薄唇微抿,神情看起来很平静。
不一会儿隔着玻璃的另一边,被几个警员押带上了一个穿着蓝白囚服的女人,她看起来似乎很憔悴,头发白了许多,脸色蜡黄一片,眼底也满是青黑,跟当初那个黑发白裙的清丽少女已相去甚远。
白慕晚似不忍看,沉默了一会儿,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顾念看着是白慕晚来见她倒没有太大的反应,但还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秀秀姐,你还好吗?”男人低沉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没有了那男人现在的我倒比往常还要自在些,晚弟,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猜出了吧,莲生不是我的女儿。
“毕竟她跟那人长的很像。”
女人的声音很细,却很平静。
白慕晚闻言脸上极力保持镇定,他将手中的玉佩放在了桌上,那是一块古玉,是当年白建华给他的,他和白月欣一人一个,他的那个上面刻的是晚,白月欣的那个是个欣字,可自从她离家后,他的那块就已经不见了,想来应该是被她拿走了。
“我猜到了,可是秀秀姐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些冷漠,俊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神情。
女人吸了一口气,泪水偷偷已经沾湿了眼眶,终还是说道:“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不应该偷偷去B市找你,我当初不应该…”
但突然她停顿了下来,似是哽咽,看着对面的男人,眼色复杂。
“我那时在B市怀了身孕,正当临盆,我竟然在医院的产房里遇见了白月欣,她也快生了,我认出了她,在医院里打听才知道她的丈夫是b市很有名的富商。我受尽了苦难和折磨,而白月欣!她总是比我幸运,为什么?这不公平!我想报复她,就一念之下动了换孩子的念头,那玉佩也是我从她身边拿的。”
白慕晚眸子瞬间变暗,一时激动地站了起来,长眉紧蹙,调不成声道:“秀秀姐,你怎么能!”
“我真的没办法了,当时知道你在B市读大学,就想不顾一切的找你,可是我被拐卖了,被卖给了一个恶心的男人,他让我怀孕了,终于有一天那个男人不小心摔断了腿,我趁他熟睡偷偷跑了出来,可等到那个时候孩子已经大了,我只能把她给生下来!”
“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吗!而这一切都拜白月欣所赐,当年那几个小混混就是她派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可白家包庇她,你也包庇她!当时在医院你真以为当时她什么不知道吗?没有她的配合我怎会这样轻易的做到,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心比我更狠,她一点都不爱那个男人,她说那男人囚禁她不让自己去找你,她恨惨了那个人,当时她状态已经疯了,我就骗她……骗她说我怀的那孩子是你的。”
“没想到她真的信了,再加上或许是对我那一丝愧疚,真的跟我一起谋划换了孩子…最后还恰好换的是她双胞胎里的女婴。”
半晌,男人才从震惊中回神,沉声道:“你和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怎么能这么荒唐,秀秀姐,是我们白家对不起你,但是莲生..她又何其无辜。”
他说罢,即将放下电话。
“我知道的,从小那孩子就听话懂事,但我却没抱过一次她,哄过她一次,我知道她渴望母爱,但我…但我真的给不了,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对不起她,但晚弟,白月欣嫁的那个人气质和你很像,他姓陈,莲生那事儿估计瞒不了那人多久的,再过几年或许会有人被派出来寻她,我只希望在此之前你能好好照顾莲生,弥补一点我和她犯下的罪孽。”
女人声音已经哑了,似乎快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的,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况且我还是她的亲生舅舅。”男人如是说道,语气很平静,却莫名透着冷!
这下顾念愣了,亲生舅舅,也就是说,白慕晚是白月欣的亲弟弟?怪不得!怪不得!她流泪疯狂大笑。
最后她在男人身后轻声问道:“晚弟,如果当初白月欣是我的身份,她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会选她吗?”
男人怔住了,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顾念出神间,听见男人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秀秀姐,我知道的,其实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她,否则你也不会给那孩子取名叫莲生,对吗?”
顾念瞳孔睁大,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脖颈,她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对啊,或许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恨她。大抵是因为那时的天空真的很蓝,阳光也真的很灿烂吧。
又是一个盛夏。
两个妙龄少女在小洋房旁边的大槐树下面荡秋千,秋千被人推得很高,女孩儿们的裙摆在空中摇曳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微风一吹,仿佛在上面撒了一些细碎的光。
在那个年代,小镇里面的大多数女孩儿其实十八九就是要嫁人生子的,因为很少有人能考到外面的大学去读书。
所以这里的女孩儿都早熟,有些再难一点的,早就担起了操持家务和照顾孩子的重担。
十七岁的顾念轻声问旁边明媚的少女:“小欣,你以后若是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给她取什么名字?”
白月欣靠在她柔软的肩上,玩着女孩儿漂亮的黑发,顶着头顶的太阳,懒洋洋的道:“名字?女孩儿的话会叫莲生吧,因为我最喜欢的花就是莲花,希望她能跟莲花生的一样漂亮。”
“你呢,秀秀?”她反问道。
顾念悄悄看了下槐花树下看书的男孩儿,脸红了红,小声道:“你的那个叫莲生的话,我那个若是闺女便叫映蕖,芙蕖的蕖。”
“为什么?”女孩儿疑惑。
“因为莲花也是芙蕖花啊,我希望她们将来也可以像我们一样成很好的姐妹呀,对吗,小欣?”顾念柔声笑道。
“对!只要是秀秀说的,我们都无条件服从,是不是呀,小白?”女孩朝大树底下叫了一声。
那槐树下的男孩儿终是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如妖孽般美好精致的脸,虽才少年,但已是绝色。树上有一些白色槐花从他发梢和肩膀上滑落下来,偏那人还不在意,不知道在向她们俩当中的谁,笑的很温柔,“是的呀,姐姐和秀秀姐取名都取得好,可万一你们俩都生了儿子那该怎么办?”
他有些几分认真说道,但眼中却是促狭的笑意。
“好啊小白!你都敢嘲笑我们了,还不找打,秀秀快下来,我们一起堵他!”女孩儿反应过来后肆意张扬地喊道。
“不行呀,小欣…我们是女孩子,打架不太好”顾念不敢看对面的人,低头脸红着。。
“你!你气死我了!那你躲远点,我自己上!”女孩儿气势汹汹地跳到了男孩儿身上,两人开始在地上撕扯滚打起来,那动静大的让槐树不停地开始落花,将两个人都快成了雪团。
“我看姐姐又疯了,秀秀姐快救我!”
少年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却含着笑意。
而顾念看着那两人也终是笑出了声来,露出了可爱细白的糯米牙。
那年夏天,满树白色槐花真的开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