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孔雀重生后》容止思定

8、云母莲花糕 巨石后方隐

　　尤嘉丽歪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看他规规矩矩坐在单人沙发里，她懒散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再说一遍？”

　　“姐姐，行政部今天送来一张阴阳通行证，我看过了，是陆判官亲自批准的。以后你就可以在人间和地府自由来去了！”狄尼隔着小几递过来一张纸，眼中满是艳羡。

　　一听这个话，尤嘉丽也来劲了，噌得坐起来接过通行证，只见上面洋洋洒洒足有一二百字，她粗粗扫了一眼，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一枚小小朱印，单字一个“陆”。

　　正待回头细看前文，这通行证却忽地融入她胸腔，全无踪影。尤嘉丽愣住了——这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吗？好歹让我看一眼上面写的啥！

　　她悻悻然地再次倒进沙发里，狄尼还想再吹捧几句彩虹屁，她却不耐，已经开始赶人了：“你们异案组很闲吗？不要吃着皇粮不干活！赶紧回去工作吧。”

　　小狄尼却兴奋地邀请道：“异案组已经不需要我啦～姐姐，你在哪里做事呢？今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到孟姐姐那里走一走，好吗？”

　　尤嘉丽斜着眼看他，嫌弃道：“你到底有几个好姐姐？”

　　“姐姐，你是不是累傻啦？孟姐姐就是孟婆呀！”狄尼拉住她手晃来晃去地撒娇。

　　哦！这个著名景点我还没去过了，那个古往今来的名小吃我也还没喝过了！尤嘉丽想到这一点又坐起来了，抬手念咒，美人皮一秒上身，把狄尼看了个惊呆，他喃喃低语道：“姐姐，你真好看！”

　　尤嘉丽不无得意的想，狄尼这回说的才是真心话，她甜笑道：“你真有眼光！”

　　俩人兴兴头地出了门，狄尼没工作，艾双双又给尤嘉丽请了假，于是他俩慢悠悠地去往奈何桥，狄尼叽叽喳喳地讲起了异案组的见闻。

　　“姐姐还记得你第一次到人间执行任务吗？淮宁市的那对母女魂，记得吗？”

　　尤嘉丽微微皱眉，随口道：“母女魂？我只记得是俩魂儿，不知道她们是母女。”

　　狄尼咂舌道：“当时只听说是年轻的妈妈带着新生女儿跳了楼，说什么产后抑郁症啥的，但是孩子爸爸死活都不肯给他俩下葬。”

　　“八月的天气这么热，不下葬那人得什么样了？”尤嘉丽眉头紧锁道。

　　“可不是嘛，太过分了，黑白无常去收了几次都不见魂。”狄尼小嘴一撅，不满道。

　　“怎么会勾不到魂？昨天我看白无常念咒施法，哪个敢不应召？都规规矩矩排好队等路引。”尤嘉丽圆睁双目，纤眉微挑，她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颇有些气场。

　　狄尼脸颊鼓起，哼声道：“还不是孩子爸爸请人做了法，把母女俩的人魂镇压到一座深山法井里去了，叫我们好一顿搜寻。”说罢，看了看尤嘉丽又贴过来道：“姐姐你真好看，我听双双姐姐说你昨天也去勾魂了，还勾了很多魂，是不是那些鬼魂看你美貌就飞蛾扑火了？”

　　尤嘉丽唇角勾起一个娇媚淘气的微笑，摸摸狄尼的圆包发髻：“你这个丸子头也很可爱呀！”话锋一转，又问，“深山就追寻不到了吗？”

　　狄尼对美女的夸奖来者不拒，赶紧解释道：“姐姐我这个是明代道髻，不是丸子头~魂魄是可以应召而来，但是如果距离太远，或有法术相隔，就难了。”

　　“原来如此。”尤嘉丽点点头。

　　两个人自丰都偏僻处一路走来，越靠近忘川河，渐渐看到星星点点的彼岸花沿河盛开。

　　“不仅如此，孩子爸爸好狠毒，请的人真是厉害，连路上的痕迹也都清理干净，若不是有追魂犬，嗅得一丝丝魂味，就真的找不到了！”狄尼踢着路上的石块，一下子踢了个粉碎。

　　尤嘉丽看呆了，小家伙力量挺大啊，她接口道：“做的这么绝，到底因为啥？”

　　“唉，是因为想要他们小区物业赔钱，能赔多少赔多少！”狄尼很郁闷，小脸都皱了起来。

　　尤嘉丽也皱眉：“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做法，也是个祸害。”

　　“姐姐快看，孟姐姐在那里熬汤呢！”狄尼突然喊道，一边指着前边就快步走起来。

　　尤嘉丽顺着前方一看，忘川河最宽处横亘着一座古朴造型的三层长桥，桥东边立着一块巨石，杵天杵地，甚至隐没了奈何桥东端。巨石后方隐约可见一团鲜艳妖异的红，正是那冰肌艳骨的孟婆。

　　狄尼跑过来挽住她手臂，一个闪现将她带至河东岸。

　　来到奈河桥这一端，尤嘉丽才终于看清，原来这里是一座双层古风小楼，孟婆本人正姿态袅娜地坐在楼顶，脚不着屡，衣袂飘然，手拿一柄团扇，俯视众鬼。

　　桥头南边支着一口大锅，三个身着绿衣的美女正分工明确、整齐有序地熬汤、盛汤、放汤，排队等候的鬼魂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疯癫有的呆滞，唯独没有几个鬼是正常的，场面十分烦杂。

　　尤嘉丽自来到地府，所见之景都是安静、压抑，唯有此处，与人间颇有几分相似。

　　“孟姐姐，我把玄雀姐姐带来了！~”狄尼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大喊道。

　　孟婆翘了脚尖趿上软鞋，笑盈盈地朗声答应：“知道啦，小雀儿，你来啦！~”

　　尤嘉丽看着她从房顶虽踏空却如同有台阶，一步步走下来，身上的衣服也随之变换，一团艳红褪去，变成了六片红白交替诃子裙，胸口一朵镂空四瓣垂珠菱花，纤纤细腰不盈一握，白藕玉臂绿袖衫，凝脂香肩红纱帛，端的是美艳无方。

　　再看她小脸上五官相配得宜，挑眉纤浓，猫儿似的一双媚眼，眼角上翘，仿佛要翘到人心里去，眼波流转风情无限，震的尤嘉丽心砰砰跳，说不出话来。

　　孟婆以团扇假做要打，尤嘉丽才回过神来，只听孟婆娇俏道：“呆瓜，叫姐姐~”

　　尤嘉丽一靠近她就有一种不由自主被吸过去的感觉，挣扎再三还是扑了过去搂住孟婆，嗲嗲地喊了一声：“姐姐！”

　　孟婆像抱孩子般回以无限温柔，她低声呢喃道：“几百年了？才知道回来。”

　　狄尼在一旁好奇的不得了，他生的晚，不知孟婆与玄雀交情，只觉得二人看起来亲密之极。

　　孟婆拉着她二人走到向庄内，尤嘉丽才看清当心间檐下悬挂一块牌匾，上书“孟婆庄”三个大字，所见之处皆是雕梁画栋，宝珠垂帘，石席玉桌。孟婆让她二人坐下，才对门外说道：“兰蕊、梅蕊、菊蕊，今日不放汤了，好友来，好酒待，拿酒来~”

　　不一会儿，三个绿衫女子便进屋来，一个抚琴、一个焚香、一个奉酒，尤嘉丽在旁都看呆了。先是兰蕊取了一架古琴来，她好奇的不得了，便凑上去细看。孟婆在身后笑她：“还是这么迷恋，果然本性难移。”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尤嘉丽转过来正要问，却见狄尼拉着孟婆的袖子问今日可有什么好吃食。她立刻被吸引过来，兴致盎然地搭话：“地府也有好吃的？上回我采了一些发光蘑菇，但双双告诉我那个并不好吃。”

　　孟婆俏皮地瞥了她一眼，笑道：“地府哪里有好吃的？便是人间，也只是滋味丰富些，你们两个没见识的，不若我今天取些天界仙人喜爱的饮食来？”

　　一听说还有神仙伙食，狄尼拍手叫好，尤嘉丽更是兴奋。孟婆只当哄着两个孩子玩，一抬手便凭空现出几朵似水晶莲花般的糕饼，在这黯淡的地府中散发出盈盈光泽，俩人看的眼都直了。

　　“这是什么呀？”狄尼先开口，小鬼头虽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仍然维持礼貌。

　　菊蕊拿了盘子过来，将糕饼盛好摆放在三人中间。孟婆笑着说：“这是云母莲花糕，你们尝尝。”

　　狄尼快手拿了一块，先递给尤嘉丽，然后自己才拿了一块开吃。

　　尤嘉丽听这名字心里就开始打鼓——云母？这不是一种矿石吗？看狄尼细细地嚼了起来，尤嘉丽才把云母莲花糕放进嘴里，倒是入口即化，口感极好，但是吃过之后俩人不约而同地大失所望。

　　“微苦回甘，这就是天界的神仙滋味。”孟婆看表情就知道他俩心中所想，噗嗤一乐，补了一句。

　　“何止呀，而且基本没什么味儿，也不知道吃个啥劲儿？”尤嘉丽吐槽道。

　　孟婆拿起团扇摇了摇，慵懒道：“小丫头哪里知道呢，这云母莲花糕吃了延年益寿，可增灵力，怎么不好？”

　　尤嘉丽假笑了一下：“味道不够，灵力来凑。”

　　这一日在孟婆处，几人着实风雅了一回，兰蕊在旁边弹着玉竹琴，梅蕊焚香唱和，菊蕊给他们添酒奉糕点，好不逍遥。直到狄尼都有点醉了，尤嘉丽才说要回去，孟婆问小鬼头可要留在孟婆庄，小鬼头却黏嘉丽黏的紧，于是孟婆便让他俩小心回去。

　　“年少不知愁，又怎会识得神仙滋味？做神仙本就是微苦回甘，味道极淡！”这位地府中唯一的天界神仙孟婆，斜倚门框目送俩人远去，喃喃自语道。

　　*

　　自从见了孟婆这个地府第一美女，尤嘉丽忽然开始穿壳上班。十八鬼王甚少与她有打照面的机会，而且有了艾双双的交代，他们对她很宽泛：懒得理睬。

　　这天瘦小干柴四个鬼头刚上班，就看到一个陌生大美女鬼来了，顿时拘束的不得了，依稀回到彼时看见艾双双的模式。

　　尤嘉丽马上意识到他们以为是□□来了，本想好好逗弄他们几个，结果刚说了一句阿柴就暴露了——原来，中央的领导不叫他阿柴，他有名字，他叫韦五。

　　威武？难道以是前县太爷跟前管升堂的？

　　“那你猜猜我是谁？”尤嘉丽不死心，继续逗他们。

　　瘦瘦鬼和小小鬼胆小无语，阿柴跃跃欲试，但又不敢胡乱说话，唯有阿干沉吟了一下，猜测道：“玄雀大人？”

　　尤嘉丽对于这么快被猜中感到神奇，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阿干满意地笑了笑，颇有点老学究的样子：“听闻地府近来有鬼仙归位，便是玄雀大人不曾见过，便猜上一猜，碰碰运气。”

　　看不出我名声挺大！尤嘉丽也很满意，她转而看向阿柴，继续调侃：“我不过是换了个壳，你就认不出我了？”

　　听了这话，阿干也变了神色，凑上来仿佛确认什么，他狐疑道：“鬼大爷？”

　　尤嘉丽哈哈大笑，得意道：“没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