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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维蒙小镇-上 准备整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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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一夜安眠，但露易丝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皮肤有点发干，还掉了很多皮屑，状态看上去不比洗过之前好多少，她开始有点理解那些不愿意洗澡的海盗了，另外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是透过船舱的炮筒往外看的时候不再是光秃秃的海平面，那里出现了一片黑影——是陆地！
露易丝的神经一下子从瞌睡里跳脱出来，她开始寄希望于那是斯波乔顿的码头，并且萌生出对这群海盗的好感，他们不仅没虐待自己，这些天还分给了自己一份食物，虽然偶尔会不乏恶意的欺负一下她，但也没计较她闯出来的祸，还把她平安送回家了——露易丝显而易见地忽略了当初骗他们小岛上有财宝的事。
冲出船舱，杰克正拿着望远镜朝陆地那边看，那根望远镜长的离谱，中间还弯折了一下。
“船长，要到斯波乔顿了吗！”露易丝兴奋地围着杰克转，她希望杰克能把望远镜也拿给她看一眼，她有好些天没回家了，头一次那么希望妈妈像那天她偷偷出海回来一样，怒气冲冲地站在码头上喊着她小混蛋。
杰克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两眼放光的露易丝，小胡子抖动着，“或许那曾经叫这个名，”杰克慢慢把望远镜收回来，“但是···我们现在都管它叫维蒙小镇。”
“维蒙···？”露易丝突然觉得像是昨晚那桶凉凉的海水把她浇了个彻底，“为什么是维蒙，为什么要来这！？”露易丝有些急，如果在这篇陆地还没有给她希望之前她还能安心等待回家的契机，可是像这样给人看到一点暖光又瞬间熄灭的感觉可太不爽了。
“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海上，”杰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装出一副颇为无奈地表情解释着“腌牛肉、朗姆酒还有淡水···这些都是在陆地生产的，你总不能让我们一直生活在海洋上吧。”
露易丝没话反驳了，毕竟这些天的吃吃喝喝里也有她的一份在，可那份失落的心情还是让她上了头，就跟喝醉酒的大汉一样，没法一时半刻就缓过来的，但整艘船上的人见到陆地的影子后都很高兴，他们一个个欢呼起来，露易丝只好一个人找了个没人待的地方生闷气。
黑珍珠号行驶得很快，约莫几分钟前还只看到的黑影，现在已经可见修筑得还不错的码头了，海盗们早在船还没停靠稳的时候就一头扎下水，然后几个人合力拉着绳索顺着轨道把船停泊上岸。
“你要是不愿意下来也行，”杰克披上他的外套，“但我好心地提醒一句，起码得有三个人才能把船开走。”接着他戴好了自己的帽子，朝露易丝做了个再会的手势就顺着绳子从船上爬下去了。
现在船上没有食物和水，就连那只猴子也跟着海盗们下船去了，露易丝望望四周，大概还是清晨的缘故，码头上空荡荡的，她站在甲板上望着快走远了的海盗，把晚上从海底捞出来的那只八音盒藏到睡觉的毛毡地下，然后也顺着绳索滑下去：
“喂——你们等等我啊！”
那群海盗的目的地是位于离码头不远的一处酒馆里，那里熙熙攘攘堆满了和杰克他们打扮相似的的人，还都带着一股海风跟朗姆酒的味道，其中还有好些人看上去和杰克他们是老相识了，露易丝觉得这里大概就是专门挣海盗钱的地方，那群酒鬼只要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去换酒喝。
“哦，杰克，真是好久没见你了。”
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轻轻和杰克碰了一下杯，她的袖口边上的蕾丝都已经黑的不成样子，看上去大约有五十多岁，脸上还搽着白粉，肌肉带着皮肤松弛下来，露易丝甚至觉得那些粉末正掉进她端着的酒杯里。
“最近是挺忙的。”杰克揶揄一笑，侧身倚着吧台，对着女人昂了昂酒杯一饮下肚。
“也许你也已经听说了，最近海啸闹得厉害，东边好几座小岛都已近沉没掉了。”露易丝一听见海啸这个词立马集中了注意力，而女人只是叹了口气，看着杰克的眼神中充斥着莫名怜爱，“我真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杰克听了皱皱眉看了看四周，接着跟做贼心虚似的靠近那个女人，“看来你知道点内幕？”，那个女人咯咯一笑，对着杰克的耳朵说了些什么话，接着杰克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极度丰富，先是震惊，接着又有些不知所措，末了像是无奈地接受现实一样妥协了。
露易丝只能使劲伸着脖子想要凑近一点听个明白，但是酒馆里太嘈杂了，身边全是喝的正兴的海盗，一个个都扯着嗓门说话。所幸杰克和女人没有交谈多久就走了，正当她转身要回自己的屋子的时候露易丝抓住机会上前去叫住了她。
“很冒昧打扰您，夫人，”露易丝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我想了解一下关于最近海啸频发的事情，或许您了解一个名叫斯波乔顿小岛的情况？。”
“哦···”那个女人拗头看了眼露易丝，“你是哪里来的孩子，我还从没见过你呢。”
“我是黑珍珠号上的海盗，前些天刚投奔杰克船长的海盗。”露易丝立马答道，期望着她能看在杰克的交情上对自己透露一点有用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对方果然马上就换了一副神情，还朝露易丝的脸上掐了一把，“多可爱的孩子！”
“不瞒您说，我家那边也发了海啸，可是我至今没有小岛上的消息，所以想问问您···”露易丝发自真心地流露出渴求的眼神，她担心连自己家那边也被海啸湮没了，自己尚且还有存活的地方，妈妈一个人在岛上又该怎么办，而自己又该去哪找她，这都成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哦、斯波乔顿，”女人眯着眼睛深思了一会儿，接着摇摇头，“我还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孩子，不过既然是什么不出名的地方多半也是沉没了。”
“好吧，谢谢您，”露易丝垂下头，女人看着她摇摇头也走了，露易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既然那个女人也不能肯定那就说明仍然会有希望，可另一方面她说的也句句在理，一个完全不出名的小岛，被淹没的可能性太高了。
露易丝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无助，和被妈妈教训、面对海啸以及在海盗堆里生存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些时候起码她仍有盼头，她仍然有前进的动力，可是现在她完完全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方向了，没有了家，连唯一的家人如果也没有了的话，她能做些什么？
就呆在黑珍珠号上做海盗吗···绝不，就算她可以不对海盗抱有什么恶意，但很明显在大众心里海盗就等同于恶人，她才不要过一辈子被人追杀又瞧不起的生活，如果就这个时机偷偷从那群海盗身边溜走呢···其实也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那群海盗没有功夫管她，可是从此自己就要一个人生活，露易丝不确保有没有养活自己并且不被欺负的能力。
一股酸楚和委屈冲上了头，露易丝侧脸趴在木桌上，看着身边的海盗灌着朗姆酒，脚步随着酒精的发挥越来越疯癫，他们纵情地又唱又跳，把酒都泼洒在了衣领上，浸湿了一大片胸肌，渐渐的那群欢唱歌舞的人影变得模糊，连歌声也都静了许多，露易丝只能听见自己小声抽泣的声音。
“路易？”老布朗发现了这个在人堆里挺显眼的小身板，他就自己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不懂，本来还以为是那孩子睡着了，可是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在哭。
“老布朗···”露易丝趁还背着身子对着他的时候赶紧把眼泪擦干，妈妈说过把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别人是一种最无用的行为，非但不能让别人同情你，还会被别人轻视，哪怕是面对老布朗露易丝也不想让他看轻自己，可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是想家了吗。”老布朗拿着酒瓶陪露易丝在旁边坐下来。
“嗯，”露易丝点点头，“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可是那个穿绿裙子的女人说我家的小岛很可能被淹没了。”
“那也只是一种可能性，不是吗，在你真正看到之前都不是真实的。”老布朗用粗糙的手掌摸着露易丝蓬松的头发，“永远不要在一切还是未知的时候就放弃希望。”
“可是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呢。”露易丝鼻子一酸。
“别担心，黑珍珠号会有一天把你送回去的，相信我，”老布朗凑近露易丝小声说，“你见过杰克的那只指南针吗？”
露易丝点点头，“前两天仔细看过一次，连方向都指不对的指南针。”
“那不是个普通的指针，它不会轻易指向任何一个方位，它指向的，是持有者的心之所向，这个秘密除了我们一船的海盗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老布朗的话让露易丝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她没想到那个被自己嫌弃的破玩意有这么大的神通，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别的像破烂一样的东西实际上也都是宝贝呢！
“据我所知，杰克是个善良的人，即便他是个海盗，不是吗。”老布朗挑了一些露易丝上船之前的事说，一时间她也从心里感到为难，一方面是对海盗固有的偏见，可另一方面又的确觉得老布朗的话在理，她太需要一些正面的话语来激励自己了，还不够成熟的孩子就是这样，十分容易受到别人影响，无论是好的或者坏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崩溃，可要是有人站在自己一边又会无比心安。
“说起来我也和你一样迥然无措过，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往往就意味着需要走无数的错路来磨练自己，”老布朗淡然一笑。
“是吗，真想像不到你年轻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才能像现在一样。”那是个明显的信号，露易丝明白自己又有故事可以听了，于是顺着老布朗的话发问。
“那时候，大约有二十年前左右吧，我还是个小伙子，和大多数人一样，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我至今都记得她的名字——珍妮·泰勒，”露易丝注意到老布朗说到心上人的名字时，和平常不同的温柔眼神。
“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而我也打算迎娶她，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那个孩子的话他会比你大一些，现在差不多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或者姑娘了。”
“这么说的话···？”露易丝的心揪起来。
“我最后还是没能娶她，她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而我却是个海盗，我···”老布朗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听上去比平时更嘶哑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任何期待，我，的确是我配不上她。”
“海盗又怎么了，更何况你不是说永远不要在一切还是未知的时候就放弃希望吗！”露易丝话才出口就红了脸，这么说实在是太不合适了，非但没有一点安慰人的意思，反而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于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做了弥补，“我的意思是觉得，你们两个彼此爱慕却没能走到一起实在是太可惜了。”
老布朗笑笑，人上了年纪以后对年轻时候发生过的事最多也只是怀念，而不会再被伤神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我永远相信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无需为此遗憾。”
他喝完了最后的酒，带着露易丝去酒馆后边的棚屋那，那边除了养牲畜以外还供一些流浪汉休息——比如他们这些在陆地上没什么正经工作干的“流浪汉”。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刚出酒馆露易丝就又有些心碎，虽然在黑珍珠号上的条件也实属一般，但怎么样也要好过和牲畜睡在一块。
“待不了多久的，我们拿了东西就得赶紧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