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预言.上 预言梦的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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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妇人接过花，一身不带蕾丝花边的纯色裙子看上去不像其他贵夫人一样花里胡哨的，相反衬得人气质极有涵养，她的名字叫做珍妮·泰勒，家中是这一片海域最大的海上贸易商，通常这种有教养又富得流油的人家是最容易要到高额小费的了。
“哟，眼生的送花女？”
庭院外边传来马蹄声，露易丝回头去看，是两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牵着马走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要高些，一头金棕色的卷发熠熠生辉，穿着价值不菲的棉布印花衬衫，就连低跟鞋的鞋面上都配了宝石，他们看上去就像一对有钱的少爷和随仆似的。
这里的人都知道泰勒夫人有一个娇生惯养的独生子，行为高调又张扬，一副富家公子哥的做派——照看花房的老太太还专门跟露易丝说过他，这个孩子没有父亲，勋贵们私下里都嘲讽他是个私生子，所以他才拼了命的想要表现自己，“他是有些瞧不上穷人，但心眼儿不坏。”那个老太太是这么评价的。
露易丝看着这位泰勒少爷从容地搂上身边另一个人的肩膀——
“妈妈，我带着亨利去海港转了一圈。”除了刚刚进庭院的那句话，这个青年再没瞧过露易丝一眼。
“查尔德，别这么无礼。”泰勒夫人无奈地摇头，她真的是惯坏了自己的儿子，看看眼前好友伊丽莎白家的小伙子亨利，这个孩子看上去谦逊又有风度，令她时常心生疼爱。
不过明显那个叫查尔德的青年没把泰勒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很快他就带着自己的朋友亨利进别墅去了。
“真是抱歉，辛苦了，小姑娘。”泰勒夫人从零钱包里拿出五便士，这几乎顶的上露易丝一天的工钱了，不过多出来的小费自然是为了表达他儿子查尔德·泰勒粗鲁的言辞。
“愿上帝保佑您，夫人。”露易丝乖巧地收下钱，对于像她们这样生活不富足的人来说，承受那么一句没有礼貌的话实在算不上什么，这一点露易丝看得很开，如果泰勒少爷每天这么呛人一句，那她都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了。
露易丝干完活以后四处玩了一圈，她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街道，这样以后就不用老看着地图研究最简便的路线了，结果黄昏才刚到，路上就已经开始滴雨了。
这些天的天气看着不算好，一抬头满是浓云，昨天又下了一场小雨，露易丝听说这边有位著名的预言家曾经预言过海上将会迎来一场巨变，到时候海洋将会湮没大陆，人们将会陷入一场和圣经故事里相似的危机，却没有方舟可以帮助逃生，多日连绵的雨和海岸频发的海啸就是最好的前兆。
不过这个预言在不少人看来都是危言耸听罢了，现在正是雨水泛滥的季节，下几场雨实在是不足为奇，甚至有不少人说那位预言家实际上是个女巫，是恶魔的信徒，专门来引发恐慌和骚乱的。
对于这些言论露易丝不以为然，毕竟妈妈说斯波乔顿就已经被淹没了，那儿的老人们年纪最大的可都生活了一个世纪，从没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不过那些八卦也就是花房的老太太没事喜欢说给她听——她一个人插花弄草的确无聊，人上了年纪又难免爱打听些闲话，露易丝也只是附和两声，要放在原来她或许也会赞同的，但经历了海上那些事之后露易丝觉得世间是真的有很多无法言明的奥秘。
好容易跑回了家，露易丝敲敲门，结果没人应答，趴在窗口去看，里头也没见亮着蜡烛，明明这会妈妈应该在家的。露易丝翻着门口草坪挨着墙根的一块土地，那埋着一个小罐子，里边放着家门的钥匙。
【宝贝，饭桌上给你留的有烤马铃薯，妈妈得晚点回来——安吉莉卡】
露易丝对着窗口的夕阳看妈妈留的字条，纸张本不在她们的日常开销之列，安吉莉卡用的还是沙丁鱼风暴号上哈里斯的那个记账本。
“好吧。”露易丝把本子扔回桌子上，拿胡椒粉撒了马铃薯块开始嚼着，妈妈一定在忙船的事情，关于这个事还在海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盘算了——
“在港口停泊一次得交一先令，按月收取费用的话可以便宜十先令，一个月就是一英镑啊，”安吉莉卡哀嚎一声，在普通收支里这可是笔巨款，如果她们母女俩是渔民的话倒还划得来，可上岸以后她们显然不能再靠海上生意赚钱了，如果把船卖掉？不行，安吉莉卡揉揉眉心，又打起了别的算盘。“也许可以把船租出去，一个月出租一英镑十先令，除去停泊和偶尔维修的费用，一年下来可以赚不少！”【注】
外面逐渐黑下来，雨也下的更大些了。
露易丝不免想到了一个月左右前在斯波乔顿的那个雨夜，她只能不断地给自己心里暗示，告诉自己这不过只是一场普通的大雨罢了。
时间慢慢过去，雨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而安吉莉卡也没有回来。
“这么大的雨，妈妈恐怕要被困在哪个地方回不来。”露易丝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她为了省下一点蜡烛让房间里黑着，可窗外的闪电不时透亮一下让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添一份焦灼，最后露易丝还是下定决心出去找找妈妈，她拿了两件羊皮做的雨披——这也是从船上带回来的，包括家中其他的生活用品。
街道上的雨水已经堆积起来没过了鞋跟，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就连平时长明着烛光的教堂也是一样，整个辛贝迪仿佛一座陷入死亡的空城，露易丝没由来地冒出虚汗，她总觉得街上的情况不大对劲，可又没办法说清是哪不对。
露易丝就这么好不容易走到码头，她觉得这是安吉莉卡最有可能待地地方，她们家住的离那不算远，只是雨势骇人，让平时几分钟的路程变得很难走罢了。
可是这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甚至专门为海盗商贩们开的酒馆里也一片漆黑，这里的人可不会惧怕风浪，无论什么情况下只要有人、有朗姆酒、最好再来点烟熏肉，这里就一定会热热闹闹的。
露易丝心慌起来，她望向海面，那里涌起一条白线——露易丝开始感到一阵慌乱，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大海啸了，更何况这里还没一个人可以求助。
那条白线越来越近，直到它们涌了过来，那不是浪花，而是一只只小螃蟹，顶着平平的身体，它们不动的时候会被人误认为是鹅卵石，这个螃蟹露易丝曾经见过的，在艾伦身边，只是这里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像翻涌的海浪，让人看了一阵头皮发麻。
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足有几百只朝露易丝前来，但没在她身边做一丝停留，很快都绕过她爬进了街道上，露易丝转身，作为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她知道每年在特定的季节螃蟹会集体上岸繁衍，但这些螃蟹却不一样，它们就跟受人指控一样地一股脑全窜向某个地方。
这对于露易丝来说其实不能算奇观，毕竟她见识过艾伦轻松地唤来好多只海龟推着她的船前行，那些动物就好像艾伦饲养的小宠物，艾伦说什么它们就照做什么。
想到这露易丝的脚步先脑子一步上前，她跟在这群螃蟹的后面走进了街道，在绕过几个不知名的巷口以后露易丝突然发觉雨小了很多，她抬头望向夜空，仍然是一片混沌，看不到一点星光。
可螃蟹们就在露易丝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全都消失不见，她无助地四处张望，她光顾着跟紧螃蟹了，完全没留意道路，而这里是露易丝完全没来过的小巷，黑夜里她又不敢轻易乱窜，怕给自己彻底搞迷糊了。
正当露易丝思考对策的时候，雨声里突然传来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清脆的八音盒在夹杂在雨滴声中，这个熟悉旋律让露易丝喜不自胜，“艾伦，这不就是艾伦的八音盒的乐声吗！”
露易丝循着声音往小巷深处里走，很奇怪，越是往黑暗里走雨点就越小，到最后已经完完全全是清脆的乐声。
小巧的心形银盒被放在一艘船模的甲板上，不这不能叫做船模，它大的出奇，将近得有半人高，哪怕是一个成年人也不一定能轻松把它抱起来。不过现在更让露易丝感兴趣的不是那个八音盒，而是它旁边的一只布偶。
“杰克船长···？”露易丝拿起这只布偶，它有着和杰克一样的长卷发，穿着和杰克一样的衣服，连尖叫的表情都做的很有灵魂。
露易丝想起杰克滑稽的动作忍不住扑哧一笑，她捏了捏这只娃娃的身体，软中带着点沙沙的手感。
只是同时远在几百海里之外的黑珍珠号上——
“杰克，你怎么了？”吉布斯看着刚刚还好好的杰克突然之间捂着肚子扭成一团。
“没事儿，可能···可能最近吃坏肚子了。”杰克翻着白眼，还好腹腔那种挤压感只维持了一小会。
露易丝正研究着这个娃娃，她是知道杰克认识的人很多，但没想到在辛贝迪也能碰见跟杰克有交情的人，还照着他的模样做了只娃娃，只是还没等露易丝脑补出什么好玩的故事来，就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大概是这里的主人回来了，露易丝转身，对上艾伦的眼睛，这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艾伦，真的是你！”对此露易丝当然是高兴的，“你不是在黑珍珠号上吗，怎么也搬到这里来住了。”
面前的艾伦没有说话，露易丝又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可是他仍旧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露易丝，接着慢慢举起手中的银匕首。
“艾伦？”露易丝看着他，却没有生出逃离的想法，因为她能感受得到眼前的人透露出来的那种悲戚与迟疑，艾伦那么一个连偷东西都做不来的人怎么会下手杀人呢！
可露易丝最终还是猜错了，冰冷的刀刃刺进了她的心脏，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滑了下去，不过露易丝没感觉到疼，她只觉得身体开始变得冰凉，她的大脑还能思考，只是四肢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无力，布偶也摔在了地上，直到露易丝的整个身体都倒向地面。
“轰隆——！”空中响过一声巨雷，把露易丝猛然惊醒。
“我···我还在家？”露易丝慌忙摸摸自己的胸腔，里面是一颗充满活力的心脏在跳动，她拍拍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怎么这么大的雨声自己还能睡的着。
安吉莉卡仍然没有回家。露易丝望向窗外，雨势不小，可刚刚的梦境太过诡谲，一时间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出门去找找妈妈。
“就去码头看一眼，要是碰见什么诡异的事就赶紧回来！”露易丝咬咬牙，拿了雨披下定决心准备出门，可巧的是她刚一开门就看到了正打算找钥匙的安吉莉卡，她被雨浇透了，粗麻衬衫紧贴在身上。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露易丝冲上去抱住她。
“哎呀，我全身都是雨，你这个小混蛋。”安吉莉卡赶紧把女儿推开，她得赶紧换身干的衣服。
“妈妈，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要担心死了。”露易丝一边把羊皮雨披脱下来，一边把最后两个词咬的很重，刚刚她在梦里为了找安吉莉卡可是真的没命了。
安吉莉卡换了一身干的睡衣，接着又把湿的衣服晾起来，听着女儿的话还嘲笑她当了一圈海盗还当成了个小娇气包。
不过相比于这边母女俩来说，另一边就不那么的欢乐了——
“杰克，你今晚到底是哪出了毛病？”吉布斯皱着眉头看杰克，这家伙今晚上不对劲，一会突然捂着肚子，一会又突然捂着头。
“不要紧，我没事了。”杰克摊在船舷边上。
吉布斯挑眉看着他，嘴角得咧到耳朵上去：“难不成是老了，干不动这行了？”
“你先考虑好自己吧，老家伙！”杰克瞪一眼他，不巧这个时候老布朗轻咳一声上了甲板，杰克跟吉布斯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溜回船舱了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预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