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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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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我想了无数种能让虞骋不离开的方法。
是不是只要我“折腾”,虞骋就会留下来。
——《易绵小仙女日记》
易绵拿着蛋糕站在楼梯间里许久,苏桦和同学吵吵闹闹地想往楼下走看到易绵时,她们的眼神仿佛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立马避开。
随后用只能易绵听得见的话,恶意满满嘲讽:“又是来找虞骋的,她估计连虞骋要转学都不知道吧。”
“还青梅竹马,她们关系也就这样吧。”
看着她的苏桦眼神像是冰冷的毒蛇伸长蛇信子,她移开目光,看着易绵往楼下跑。
这里是燕京三中,全国最好的高中,虞骋为什么会转学呢?她不想让虞骋转学,转学的话,她就半点机会都没有,她的近水楼台梦也就破碎了。
虞骋要转学这句“谣言”像是晴空霹雳将易绵震得眼眶泛红。她有些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在她越哭心里越混乱时,脑袋里出现一个声音告诉她——你现在哭,待会回教室肯定所有人都会看着你,你得忍住,她们说的那些都是“谣言”,你早就跟虞骋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啊。
只要没有他的肯定,那就都不作数的。
易绵在心里安慰自己,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模样可怜又委屈。
沈惟霜看着她眼眶微红拿着蛋糕回教室,她有些疑惑,最后还是忍不住抱抱易绵,她声音超级软:“小棉花糖,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是不是狗虞骋!我这就是把他揍得跟猪肉脯一样扁平扁平的!”
“没……没有人欺负我。”易绵带着浓重鼻音轻声呢喃,她吸了吸鼻子,“没有人可以欺负得了我。”
“没人能欺负她”这句话是在转学转到这来时,她对自己说的话,也是父母亲都想放弃她的抚养权,争夺易胭抚养权时,她对自己心里说的话。
铃声及时响起,沈惟霜躯体暂时放过易绵,但她的眼神从头至尾都缠绕着易绵,她到底怎么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她情绪就不太对劲,以前从不放过黑板上每串笔记的她思绪在神游,现在又眼眶红红,问她又不肯说出来。
她唯一能得出的结论是,有人欺负她了。
这人还不可能是别人,绝对是虞骋,连宋风眠欺负她,效果都不会是这样。
忍着跟虞骋算账的冲动,沈惟霜每节下课都旁敲侧击想让易绵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却一无所获。
待到傍晚她跟着易绵主动去十班找虞骋时,宋风眠心虚地说:“虞骋啊,跟司机先回去了。”
找不到虞骋,易绵着急地往虞骋三排五座去看,看到他试卷书本都在,她这才安心下来,明天虞骋还会来。
“到底发生了啥?上午易绵来送蛋糕眼眶红着回去的,中午虞骋又没吃饭,这会放学他又不在。”沈惟霜蹙眉嘀咕着,而后她语出惊人地向宋风眠控诉:“难不成他出轨了,然后没脸见易绵?”
“……”
宋风眠一脸无语看着沈惟霜。
长咽一口气后,宋风眠暴躁地看着她:“谁出轨都不可能是虞骋出轨好不好!你能不能正常点。”
“可是除了虞骋出轨以外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原因能让易绵哭唧唧,又让虞骋一次又一次的不见易绵。”沈惟霜舒展好看的眉毛,她冷情地瞧了眼宋风眠。
接着,她咬牙切齿:“男人都是狗东西,压根就配不上我们这样的仙女!”
宋风眠:“……”
说真的,他真的很想狠狠地堵上沈惟霜这张伶牙俐齿的嘴!以及拆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沈惟霜拜托宋风眠骑自行车多照顾着易绵,神情恍惚只知道赶速度的易绵差点撞花坛上,宋风眠吓得冷汗淋漓。
宋风眠:“你慢点骑,虞骋这会儿又不会跑。”
骑车抵达虞骋家门口时,见易绵扭捏犹豫的模样,宋风眠推波助澜:“你就直接进去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斟酌良久,易绵选择先把车骑回家,不理宋风眠的叽叽喳喳,待到她回到家后,世界开始寂静下来。
从车筐里把草莓蛋糕拿出来,又把沉重的书包丢在家里,然后往虞骋家里跑,她想听到虞骋亲口说的话。
她会像个成年人一样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哪怕是真的,她也不会哭的。
做好心理建设,易绵走到虞骋家门口转了两圈,她又觉得哪哪儿不太对,接着她又回家拿了两张数学卷和两支笔。
如果撞见秦姨和虞母,她就说是来问题目的,这样被问询时,至少不会太尴尬。
走进新中式的私家庭院,穿过水榭小景,易绵连一个人的踪影都没看见。
待到她慢慢往主屋走,还没凑近就听见虞老用滔天怒火的分贝跟虞覃争辩着:“你犯什么混!都这把年纪要跟苏蕾离婚,儿子都那么大了!”
“是她要跟我离。”虞覃拧着头怨恨地来了句,接着又旧事重提,“当初结婚是你跟苏蕾说好的,如今离婚又是她提出来的,我就如她所愿。离这婚可以,虞骋必须得跟着我们家。”
“虞覃你这话真说得出来,难道不是叶清澜离婚回到这里,你又开始肖想她嘛!”苏蕾的声音有些凄厉,令易绵觉得不像是她认识无论是保养得体还是气质知性的女人,而像是曾经搅进离婚泥沼的叶清澜。
她们恨不得拿最尖锐的武器抵进对方的咽喉,从而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把责任都推在对方身上。
所以,是因为叶清澜导致她们要离婚,虞骋要离开这里。
易绵眼眶里的泪珠盈盈着,一点一点地在积聚。
里面传来男人的狡辩与无奈,女人的疯狂与质问,与曾经的叶清澜和易俊如出一辙。
“苏蕾你别无理取闹,这跟叶清澜压根没半点关系,如果有那也是我的问题。我跟你的婚姻状况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扪心自问,我们婚后相敬如宾,我对你几乎是千依百顺,你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
“这回你查到我跟叶清澜在杭城,那是因为她女儿得了抑郁症在杭城出了事,我碰见了,作为朋友我就不能帮忙吗?”
虞覃表现出对婚姻很是忠诚,极力地为自己为何会从苏城奔赴到杭城做了辩解,又为她们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将裂缝抹平。
好似出现如今的状况,所有都是她的责任,是她瞎折腾,而他半点过错都没有。
站在门口的易绵心脏仿佛被揉皱了,是易胭得了抑郁症,是吗?所以,宋风眠才会得知她的情况旷课好多天去杭城找她。
而她作为亲生妹妹,却什么都不知道。
苏蕾肆无忌惮地开始笑起来,她拔高声音狠心地继续质问:“帮忙,帮忙需要帮到酒店里去,没有接到任何命令,你就回来。虞覃,叶清澜在你心里的地位可真高啊,比我都高。”
当年她父亲重病在医院,就想看女婿最后一面,他却因为重要任务还有个收尾工作,愣是没过来。
“苏蕾,你别泼我脏水。”虞覃彻底恼怒,他蹙眉看她。
苏蕾跟他知根知底那么些年,最知道虞覃的逆鳞在哪了,首当其冲是名声,其次是儿子。
“我坚持要跟你离婚,虞骋我也会带走,要不然我会把你的脏事破事儿都往外面说。”苏蕾说罢就要去拽坐在椅子上虞骋的手,仿佛这样能让她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从易绵蹲墙角的视线望过去,她能远远地看见苏蕾被覆盖在黑色衬衣的手腕上有隐隐的血迹在往下渗着。
她眼睛缓缓睁大,睁得圆圆的,苏蕾割腕过?
“那不可能,苏蕾你做梦!”虞覃气得要命,眼神锋芒毕露,他去争夺虞骋另一只手。
两人争夺着,虞老最终还是看不下去。
“苏蕾,你要虞骋走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啊。”虞老好言相劝,他单手抚摸着胸口仿佛实在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痛苦,良久他两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孙子,“虞骋,你愿意待我这儿,还是跟你妈妈走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汇聚到虞骋身上,站在太师椅边上垂眸的虞骋缓缓抬眸,他的视线由苏蕾冰凉的手渐至她透粉的眼睛里。
看了眼他那故作深情的父亲后,最终目光落在爷爷身上,他眼神复杂地告诉虞老,“我跟我妈走。”
所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
一瞬间,易绵的眼泪再难控制在眼眶里打转,就在她想伸手擦眼泪时,放在腿上的蛋糕“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也让里面的人意识到外面有人在听她们说话。
警觉的虞骋跑了出来,他没看见易绵,只看见地上被摔得稀巴烂的草莓蛋糕。
他眉头紧锁,刚才宋风眠给他发信息说沈惟霜告诉她,上午在学校里,易绵想给他送蛋糕吃。
但上午他就离开学校了,所以,这会儿是又给他送蛋糕来了?
原地怔楞两秒,虞骋急匆匆地跑上前去追,走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见伤心不已蹲在灌木丛里哭的易绵。
她哭得很惨,瘦小的后背伴随着抽泣颤抖着,脑袋死死地埋着,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丑态。
虞骋攥着拳头,温润的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最近他睡得不是很好。
因为苏蕾一次又一次的以性命威胁他,要他跟着她走。
“易绵。”虞骋轻柔地唤了声,可蹲在草坪里的易绵没出声,她把脑袋埋得更紧了。
无可奈何的虞骋也蹲了下来,他揉了揉易绵的脑袋,声音是极致温柔,“小棉花糖,我……”
“你要离开这里,然后远离这个有我跟我妈的地方。”易绵抬起通红的眼睛,她的眼神满满的穿透力,直戳虞骋的心脏。
曾经想过无数未来的虞骋心脏抽疼,他想等高中毕业就跟易绵掀开这层暧昧的纱,但如今有人跟他说,那是肖想。
易绵擦了擦眼尾,她迫切用商量地语气跟他说:“我不想让你离开这里,只想让你在我身边,行吗。”
“我可以不黏着你,在别人看来我们俩就像陌生人那样,你能不能不要走。”她眼神恳求。
在易绵的世界里,虞骋是黯淡宇宙里最亮的光,来到燕京前,她的世界是晦暗的。
如今亮堂,是因为虞骋。她迫切又焦虑地不想让这束光熄灭。
反复思量的虞骋握紧拳头,当他抬眸看到眼神满是狠戾苏蕾时,他缓缓地伸手扯下易绵紧攥着的手,他心虚的眼神不敢与易绵对视。
在苏蕾和虞覃这场婚姻关系里,虞骋看得最清晰,他不能够像父亲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去伤害他那神经敏感又脆弱的母亲。
小棉花糖,只要给我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我会考回来,然后回到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