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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玩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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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霜跟我说,她再也不要喜欢宋风眠了。
可我觉得,她在说谎,因为年少遇到惊艳时光的少年,又怎么会轻而易举说放弃呢?
——《易绵小仙女日记》
期中考试最后英语结束后已然是周五下午,易绵打算找沈惟霜去逛街,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书包早已收拾完毕。
“大家再等等啊,老周有事儿要宣布,都给我坐位置上,行不行?”班长头疼地掌控着班级纪律。
每个班,或多或少都有刺头不服管,满头锡纸烫的少年背起书包,我行我素,“天要下雨了,爷还赶着回家收衣服啊,就老周破事多。”
“就是,好不容易考完试,还不让早放学,简直天理难容。”他的狗腿子加入批判斗争当中。
热爱学习的卷毛王浩平时最看不惯他们这副吊儿郎当样,他冷哼嘀咕,“你们破事不多,尽拉我们班的平均分。”
“王浩,你说什么呢?别以为老子没听见。”那狗腿子瞬间拍响王浩的桌子,气势有些骇人。
王浩男性女相,模样似是有些怕他们,所以默不作声,不愿意招惹。
但那锡纸烫的刺头可不愿意放过他,嘴里全是侮辱人的话,“你个不男不女爱打小报告的,那还得多谢你为我们班平均分做出卓越贡献了?”
“你……!”王浩气得没了话说,脸色铁青,眼里充满可怖的怨恨。
坐在附近听得真真的易绵:“……”
虽然这事儿是王浩惹出来的,但什么叫“不男不女”的,怪侮辱人的?
周围等放学的小学鸡静如鹌鹑,压根没人打算帮王浩忙,除了易绵身负正义但个头不高的小屁孩。
正当她蓄势待发,打算解决班级内部斗争问题时,坐在她斜身后不远处的沈惟霜“嘭”地一声敲响桌子站了起来。
她身量比王浩来得高,气势很强劲,瓷白的脸红唇轻抿,凶起人来简直“人间母老虎”,“要等老周就给我安安静静的等,没那胆逃学就给我闭嘴,教室里不是你骂人的竞技场。”
“噢,你不仅拖我们班平均分,打游戏还菜。”沈惟霜凝着寒冰的眼睛抬也未抬,殷红抹着唇釉的唇角缓勾。
正当那锡纸烫想怼她扳回一城时,沈惟霜犀利又默然的眼睛落在王浩身上,她轻嗤,“某些人嘴巴多余,不要可以捐掉,省得总是编排人是非,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存在感几乎为零的易绵:“……”
好家伙,她这可是头一回见沈惟霜怼起人丝毫不会心慈手软啊,可她平时不这样啊?
许是被两个人驳了面子,沈惟霜又是个至少能打得过的姑娘的缘故,被明朝暗讽了的王浩特不买账。
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可他个头压根没沈惟霜高,他梗着头瞪她:“沈惟霜你这是想跟叶钦为伍了吧?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闭嘴。”易绵攥紧拳头,气势很弱地说了句。
见沈惟霜的朋友有被气到,王浩瞬间还来劲了,“你拿的作文国奖,都是网上抄的吧?怎么不见你语文考第一呢?”
一大男人心眼儿怎么能小成这样,易绵眯眼摇了摇头,真就农夫遇到蛇,吕洞宾被狗咬,各打三十大板的道理他不懂吗?
跟这种小喽啰吵架,沈惟霜素来不放在眼底,她轻哂,笑得令人着迷。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沈惟霜却轻飘飘扔了句话,“你家是没电脑吗?”
说完,她的目光被窗外欣长的背影吸引过去,她拿起抽屉里的书包背在肩膀,便匆忙往外跑。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背影是宋风眠?易绵睁大眼睛,难道沈惟霜开窍了?
沈惟霜走后,王浩不依不饶愣说她奖状是剽窃来的,说得相当难听,几乎是逢人就提,没个休止。
……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易绵觉得以后王浩若是再被欺负,她是肯定不会再同情了。
只是她很意外那锡纸烫的叶钦居然被沈惟霜怼了遍,还帮她说话,他怒怼王浩道:“人沈惟霜说你连抄都抄不明白,合着你还挺洋洋得意?国奖要是能抄,人人都拿奖了,还比个几把!”
易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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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五分钟老周紧赶慢赶总算来到教室,将运动会的表格扔给体委后,他奔走相告给大家开动员会。
“你们不都说别的学校都开运动会吗?校方终于决定咱开个冬季运动会,有实力的同学踊跃去体委那报名;至于家长会,已经确定是下周五,邀请函和成绩这周末就会发出。”老周简言意骇将两件事说明白。
又怕学生有意见,他敲了敲桌子问:“都没意见吧?我不求你们都给我报满,就尽量都参加,毕竟三千米的确挺难。”
“开完家长会再开运动会,家长混合双打后在去跑八百米?”底下有学生吐槽着,引得周围学生都开始笑。
易绵也情不自禁笑出声,忽而老周的眼神凝了过来,惹得她立刻闭嘴,心里自动为那位多嘴地勇士默哀。
“就你事多,是不是?”老周睨了他一眼,接着说了句放学。
周五的放学场景简直能称之为大型逃亡现场,纵然在燕京三中也不例外,易绵背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十班走。
探头看到虞骋捏着笔跟几个玩得还不错的男孩在算题,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公式,字迹力透纸背。
其中有人看到易绵探头在看他们,他瞬间弹起,“虞哥,你小媳妇儿在门口来接你了!”
听到“小媳妇”这三个字,易绵瞬间缩回脑袋,脸颊上升腾着热气,压根不敢再往里头看。
诶?所以他们怎么会知道她跟虞骋的关系啊,难不成是宋风眠这个大嘴巴?
“走了。”虞骋背起书包,神色朗润地往外走,心情看着很是愉快的模样。
待到他走到门口,看见易绵脸颊熟透面壁着墙,在察觉到他出来的那秒,姑娘扭头就想跑,却被他伸手勾住书包后头的小揪揪。
易绵:“……”
“笨蛋易绵,怎么看到我就想跑?”虞骋内勾外翘的眼睛含笑,穿着黑西的背脊稍稍弯着,唇角也是弯着的。
易绵被盯得不好意思,索性破罐子破摔站到他面前,脑袋稍稍达到他脖颈的位置,声音瓮声瓮气,“才没有想跑。”
“不就是三庭五眼,长得稍微有点帅嘛,还没有到看到你就想跑的程度。”易绵嘴硬,接着硬着头皮总结,“你还帅得不够人神共愤,我觉得比胡歌那样的禁欲系男神,差那么点意思。”
“噢?”虞骋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眯,十足的狡黠狐狸模样。
原来她喜欢胡歌那样的男人啊,自己身高够得上,至于颜值应该也可以,至于禁欲?
他也没沾染过啊。
舌尖与心脏弥漫着酸味,可注意力落在姑娘书包拉链上吊着的玩偶时,他心脏像是炸开了烟花。
那棉花玩偶不过巴掌大,穿着燕京三中同款校服,墨色的碎发同他如出一辙,校服尾端用纯白绣了个“骋”的字样。
她于他是明目张胆的喜欢,而他对他亦是全世界第一好的喜欢,虞骋伸手将易绵圈在怀里。
接着,他长手直接摘掉那棉花玩偶在手里把玩,他故作乖张喃喃着问:“我是没胡歌帅啊,但这玩偶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捏着玩偶抬起自己的手,易绵脸颊羞红下意识踮起脚尖想去抢,可最终无法战胜身高差。
易绵气急败坏,鼓起腮帮,“我花钱给你们都做了个,不是只做了你的,虞哥,你不要自恋噢。”
既然都做了的话,虞骋摊开手掌问她要,“那把你模样的玩偶给我,我们交换。”
“喔。”易绵耳尖发烫,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捉住那般,实际上她只定做了她跟虞骋的玩偶,定制的师傅还说她们俩很搭。
从书包里慢吞吞地翻出来,易绵将糯叽叽的娃娃递到他面前,“你要把他保存好噢,不能让她受委屈。”
虞骋从这句话里读出不一样的味道,他郑重其事点头,“知道,我保证半点委屈都不给她受,会对她很好很好。”
分明说的是玩偶,但易绵心里却甜得冒泡儿,身上每个喜欢虞骋的细胞仿佛都受到了场甘霖的洗礼。
见虞骋没伸手接,易绵蹙眉,表情生动,“不接吗?你不会是嫌弃她长得丑吧?”
虞骋翘起唇,唇角漾着笑意,她转过身告诉她,“你帮我扣书包上,最外面那层。”
易绵没动,眼眸里划过一抹不可思议,她扭捏着问:“这不好吧,这就我跟你有,别人会说我们早恋的。”
虽然我还挺想跟你早恋的,易绵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内心疯狂蹦迪的天使在托马斯螺旋疯狂着。
可虞骋的一句话,瞬间令她陷入沉思——
只听他很疑惑地问:“不是给宋风眠和沈惟霜她们都做了吗?”言外之意,大家都戴,就不会传闲话了。
帮他扣玩偶手指微微僵硬的易绵:“……”
可我只让师傅做了我跟你啊,这该怎么回?
“宋风眠和阿霜的还没到,做这个的手艺人师傅说,宋风眠太丑了重做,阿霜太靓得需要点时间。”
易绵硬着头皮胡诌,纤细白嫩的手指抠弄着书包带,忽而她揉了揉鼻尖,觉得“宋风眠太丑”这句话很搞笑。
她抬起湿润润的杏眸,只见虞骋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火花四射,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交代,“其实……只做了你跟我的……”
说到这,易绵像只猫儿似的色气满满舔了舔唇,心虚着眼神不敢看他。
虞骋的心仿佛被她的举动稍稍地勾了下,有点痒,他轻哂逗弄她:“你刚舔嘴巴,干什么啊?”
快火烧兔子尾巴的易绵脸颊更红,她恼怒抬眸,反问着:“我舔了吗?”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要不然你把那两个玩偶都还给我呗,我拿去给军旗叼着玩儿。”心里事被戳穿,易绵破罐子破摔,白皙粉嫩的手掌摊平放在她面前,高傲的脑袋仰着,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轻抿着。
粉嫩的唇抿着的那一下,仿佛跃进虞骋的心里,他滚了滚喉咙,随后伸手拍了下她的掌心。
声音是变声后的磁性混响,“送我了,就是我的,我的这个玩偶,是你的。”
虞骋斯条慢理的将玩偶给她系在书包拉链的圆孔里,清隽硬挺的五官落在阴影里。从斜阳的视角望过去,可以发现易绵的小小身影融合在他的身影里,而姑娘的耳朵早就通红,跟树梢上的石榴花似的。
比肩跟虞骋走到操场的位置,易绵眼尖地瞧见穿着蓝白校服的沈惟霜坐在铁架子上,手边放着两罐啤酒。
她双手捧着脸安静地坐在那,原本用发圈束起的长发像海藻似的落在肩上,眼眶泛红,斜阳光辉落在她的后背。
“我去跟阿霜说会儿话,你先回家吧,好不好?”易绵声音糯叽叽的,灵动的小眼神像是会说话。
虞骋点头,抬手肆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后,他轻哼着:“好的,不过你得快点回来,要不然我可能会把螃蟹都吃掉。”
“不行,得给我留两只。”易绵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眼神里蕴着骄纵。
“所以啊,你得早点回家。”虞骋眼神认真。
望着虞骋背影远去,易绵抬眸望了眼沈惟霜,接着从书包里把薄荷糖拿出来。
一颗绿色的薄荷糖突入眼帘,沈惟霜的眼泪就有些克制不住,她伸手将糖剥开,送进嘴里。
薄荷糖的味道起初是甜的,冲淡啤酒的苦味,可渐渐越来越浓,变成辛辣的苦,远比啤酒的苦味辣上几分。
起初暗恋宋风眠,每天只要看到他一眼,就如同舔到甜糖。可渐渐地,变得不满足起来,会制造偶遇,妄想距离他更近一点。
她以为送的礼物被扔掉,自己就会死心,可自己那颗心仿佛不为自己所控制。
看到他跟自己的白月光笑,她瞬间破防,那画面像是死死地钉在了脑子里。
沈惟霜抬眸的那瞬,晶莹的泪珠收拢不住,颗颗珍珠般地滚落,她眼皮轻颤着,声音也抖,“易绵,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宋风眠啊。”
姑娘的背脊轻颤,成串的泪珠划过脸颊、下颌、脖颈,她原该明艳的脸上写满难过与懊悔。
可那个狗东西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啊,易绵没本事地在心里吐槽了句,那根本就是只行走的花孔雀。
“他欺负你了?”易绵坐到沈惟霜身边,接着把手边餐巾纸递给她。
“其实我跟他是游戏里是朋友,我是他师傅,玩的是奶妈,可她不知道我是沈惟霜。”说到这里,沈惟霜眼眶里的泪是止住了。
突然间她有些想笑,只是那稍纵即的笑容苦涩,“我还见证了他游戏里结婚,那帮主夫人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啊?”易绵惊讶出声,眼眸里全是惊讶与不可思议。
这宋风眠也太狗了吧,可是,他也不知道你就是沈惟霜啊?
褐色晶莹的液体往喉咙里猛灌,沈惟霜仰头豪饮着,直到见底。
下一秒,她殷红的唇抿了下,纤细粉嫩的指骨将啤酒罐捏扁,她像是下定决心般地对易绵说,“我不要再喜欢宋风眠了。”
“不过是场年少无疾而终的暗恋而已,我有本事喜欢上他,肯定也有本事忘记掉他。”沈惟霜轻喃着。
忽而,她抬眸看向易绵,唇弯起,眼神带着艳羡,“我真的很羡慕你跟虞骋,更羡慕虞骋,能拥有我家这么可爱的棉花糖!”
说罢,热情的熊抱扑面而来,搞得易绵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