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凑巧(小修 ...
-
考进十班,这个目标的难度相当于跟自己满头靓丽的黑发说拜拜。
但沈惟霜对老周说,她要考进十班。
——《易绵小仙女日记》
宋风眠无故旷课第二天的时候,十班班主任的脸色简直能跟火锅料里的耗油蘸料滚了一遍,每根头发丝儿都诉说着暴躁情绪。
做早操的间隙,沈惟霜在后排漫不经心地做着“僵尸”体操,整颗心都扑在十班后排,那烂熟于心的位置。
压根没瞧见身后自家的班主任早已锁定了她。
似是实在看不下去,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言语透着冷漠,“我看你眼睛都快飞到十班去了,领操员到底是在司令台还是十班?”
漠然的眼神与糅杂着寒霜的话,惹得沈惟霜积压在心里的忧虑化为委屈,她眼眶顿时泛红,像只露出獠牙的猫。
无名火涌上来,谁也拦不住。
她气势汹汹地盯着老周,也不愿再多做早操动作了,言语满腔热血,“高二最后的分班考试里,我会考进十班的。”
原本老周以为她要以争吵来回击,因为这个年纪的姑娘自尊心很强,但他没想到她的回答居然是这个。
“那我就拭目以待,十班可不是那么好考的。”说完这句话,老周有自知之明地退后两步。
燕京三中的理科十班是教育界的“天花板”,这句话毫不为过,因为这个班几乎所有人都能考重本。
三年的高中生涯有三次鱼跃龙门的机会,每个学生都削尖脑袋想要往里钻,为自己的人生轨迹添上浓墨重彩的颜色。
可在天之骄子云集的燕京三中,能脱颖而出成为佼佼者,那必定要付出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收回视线,认真做完广播体操后,易绵杀到沈惟霜面前。
她伸手用手背去贴她的脑袋,语气相当难以置信,“你刚跟老周说,要考进十班,请问你是疯球了吗?”
“听姐妹说,那就不是我们普通人民群众待的地方,咱们得清醒点好吗?”
易绵实在不想泼她冷水,她曾经也肖想过想跟虞骋同班,但再放榜看到十班最后一名成绩的那秒,她清醒了。
从在意成绩纠结到连头发丝儿都打结,到最后释怀,只要做到保持距离以及多看两眼榜单就行。
听着易绵的话,沈惟霜顿时泄了气,她眼眶通红上前抱住易绵,眼泪鼻涕糊了她满身。
“你说宋风眠那狗贼到底哪里去了呀,他是不是以后都不来学校了。”沈惟霜的坚强碎了一地,高冷之花的人设简直崩塌。
易绵:“……”
这我也没辙啊,他没跟我说,也没跟虞骋说。
“他不会转学的,这里是顶尖学府,而且他爷爷奶奶也常住在这啊,除非他被开除。”易绵轻声絮叨。
她伸手擦了擦沈惟霜泛红的眼眶,她嘟囔:“上回还跟我说不喜欢宋风眠呢,这会儿又反悔啦?”
“傻逼才喜欢他。”沈惟霜飞速转变态度。
她从易绵怀里钻出来,抹了把泪痕后,她满脸正经地端坐在座椅上开始写试卷。
可纵然她怎么隐藏,眼泪仍旧啪嗒啪嗒往下掉,酸咸的眼泪模糊眼前的字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其实我知道他喜欢你姐,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喜欢他。”
“如果初中的时候他坐我后桌,没借我那块橡皮,我没碰到他的手就好了。”
沈惟霜兀自低喃着,心里头像是藏了块浸透眼泪的海绵,惹得眼泪水哗哗哗像是怎么样都流不完。
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千奇百怪有无数种,可易绵觉得宋风眠属实捡了个大便宜。
借块橡皮,招惹一朵身后跟着千军万马追求者的玫瑰花,这难道不离谱吗?
可易绵不知道的是,其实初中那会儿沈惟霜的同桌是个无理取闹的臭傻逼,经常来借橡皮最后用到消失。
她用铅笔写作业,而他会趁她不注意将她辛苦耕耘写的字全擦光,还会将口香糖粘在她头发上,美其名曰,做实验。
当时的沈惟霜敢怒不敢言,是个生得漂亮的小哭包。
她哭唧唧去告诉老师,结果反响也不大,因为那臭“傻逼”的父母是教育局里的领导。
从而谁也不敢帮她。
唯有宋风眠正义凛然地站了出来,在某天那看着斯文内心却黑的臭傻逼正打算欺负沈惟霜时,他直截了当地从后面踹了他一脚。
继而引发的是,两个少年为了姑娘气势汹汹地干了场鼻青脸肿的架。
后果当然是被请家长,两位教育局的领导向来找茬问个明白,最终看到宋风眠家的老爷子后,瞬间夹起尾巴,像两只黄鼠狼。
当着外人,宋老爷没法偏袒自家孙子,当着老师同学的面,他直接挨了脚踹。
那会的沈惟霜看见——在学校里把谁都没当回事儿的宋风眠,乖巧站得笔直地站在自个儿爷爷身边,模样周正。
这是沈惟霜头一次看到军人的风骨,也瞧见未来五十年后,宋风眠长成的模样。
她笃定,未来的宋风眠绝对会是军人,只一眼,直教人心脏砰砰不已,沈惟霜惊慌失措地收回视线。
剧烈狂响的心脏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
直到高中,她梦里幻想的男人,从来都是宋风眠,她是中了他的蛊。
-
虞骋不晓宋风眠的去向,十班班主任最终还是联系远在甘肃地区的宋父以及在燕京养老的宋老。
得知自家小孩最近没去上课,宋父面色凛冽,语气透寒,“这臭小子,最近都没去上课?”
宋老:“我跟她奶奶最近和老战友旅游呢,哪管得了这小子跑哪儿去啊。”
“老爷子您先别着急,风眠这孩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他是有责任感的孩子。”老师情急地宽慰老人。
宋老夫人听到自家孙子去向不明,顿时急得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平时跟阿骋和易绵玩得最好,怎么会连她们都不知道呢?”稳了稳心神,她轻喃着:“家里阿姨这两天没见到宋风眠,怎么会连电话都不给我们打一个呢?”
闻言,宋老直接给家里的保姆阿姨打电话。
接通过,得到的结论是,宋风眠打从她们离家出门旅游后,他就收拾行李说要去虞骋家住几天。
由于这俩小子关系亲密,所以她也没有怀疑,更是认为他跟长辈间早就通过气,哪成想这根本就是句谎言。
实在心急的宋老夫人没了继续旅游的兴致,她神色仓惶握着老爷子的手,“老爷子,要不然咱们报警吧?”
宋风眠性格桀骜不羁,但终究是从他棍棒底下成长出来的,照理不会那么没谱。
“等过了今晚他还没消息给我们,那就报警处理。”宋老的脸色很难看。
联系不到宋风眠,这就好比你给最饱满的那颗倭瓜安装编织袋,待他成熟时,正好被鸟琢了个七零八落。
总不能是出意外,若是绑架,这么多天,警察和贼早就找上门来了。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是他主动要去做什么事,而且这事儿很急。
橙红伴粉霞的火烧云染红天际,萧瑟的秋风拂面而来,糅杂着枯黄树叶以及街边糖炒板栗的味道。
宋老夫人吃不下饭,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摁着遥控板,可她压根连电视里演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铃响的那一刻,她跟宋老的视线汇聚上,她想接电话,却被宋老径直抢过。
“喂?”宋风眠的声音很沉,此刻的他心里怪忐忑的。
老爷子心里头翻滚着怒意,最终在听到宋风眠声音的那一刹,没发作出来,“你小子翘课两天,离家出走七天,翅膀硬了是吧?”
“要不是你班主任跟我们说,咱现在还蒙在鼓里,你有本事就别给我回来了!”宋老持续口是心非。
听他这样讲,宋老夫人急得要命。
她抢过电话,嫌弃般的娇嗔道:“哪有你这么凶孙子的,也不问问他遇到了什么坎儿?”
“奶奶,我打电话来就是先报个平安,我现在在杭城呢,你们都别着急。”
犹豫了会儿,他迟疑地说:“我可能还要过段时间再回来,你们帮我跟班主任说一声吧。”
“……”
回答宋风眠的是良久的沉寂,宋奶奶无言以对地问他:“那我们总得知道你在杭城干什么吧?”
“眠眠,你搁我们身边长大,你是什么性格什么脾气,我跟你爷爷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一声不吭去杭城,肯定有事,有什么事儿不能跟爷爷奶奶讲,啊?”宋奶奶万分急切,连宋风眠的小名都给叫出来了。
那头的宋风眠纤长如鸦羽的睫毛低垂,看着睡在沙发上面容瓷白的姑娘,最终他选择沉默。
宋风眠平时大大咧咧,像个花孔雀,但只要他认准了事儿,那谁都撬不开他的嘴。
“既然你不想说,那你在杭城多注意安全,钱要是不够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宋奶奶温柔着声音说,心里却是在沉沉地叹气,该怎么跟他爸妈交代啊。
被气得背过手的宋老冷哼一声,“他翅膀硬,有本事去杭城,老子才不给他钱。”
宋奶奶:“……”
这爷孙俩怎么都一个臭脾气!
-
易绵从宋家二老那里得知宋风眠在杭城的消息后,她立马给易胭打电话,得到的却是机械的未冲花费的忙音。
给姐姐冲完话费,她又打了一遍,可仍旧打不通,易绵耷拉着眼皮趴在桌上。
下一秒,手机响起的铃声令她振奋起来,可看到是妈妈的电话,她翘起的唇角轻抿着。
接通电话后,熟悉的声音响起,“绵绵,这会儿快七点多了,你有没有乖乖吃饭啊?”
“嗯,吃过了。”易绵眼睛轻眨,她实心眼地告诉苏又菱,“刚去虞骋家蹭吃蹭喝了,秦姨做的酱香排骨特别好吃。”
为了避免自己母亲担忧,她笑嘻嘻的告诉她:“我还多吃了碗米饭噢。”
“那就好,不过也不要经常去麻烦虞家,知道吗?”叶清澜轻声细语警告易绵。
易绵轻声应着,转了转眼珠,她嗫喏唇瓣:“妈咪,这周有期中考试,下周五要开家长会,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易绵说完后,那头迟疑了许久。
易绵立刻黯淡着杏眸,她失落垂眸轻声告诉叶清澜,“其实家长会班主任说得还是老一套啦,也不是很重要。”
反正从小到大,她都只会参加易胭的家长会,而失约她的。
没什么好在意的,易绵不是滋味儿地从抽屉里剥了颗奶糖含在嘴里。
她耐心地听着电话里头的抱歉声,“妈咪可能赶不回来,但我争取早点回来,好吗?”
闻言,易绵超级懂事地点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一点难过,“好啊,那妈咪回来要给我买礼物噢。”
叶清澜应声,聊了许久,易绵像是想到了什么,告诉母亲:“妈咪,姐姐的电话打不通,我有些担心。”
几乎是想都没想,那头很快回复,“前两天我见过易胭,她现在状态不错,估摸着是太忙,所以才打不通。”
“你别担心,注意力还是多放在学习上,晓得吗?”叶清澜适时转移话题。
易绵瓮声瓮气的“嗯”了声,原来宋风眠跟妈咪都在杭城啊,有点点凑巧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