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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遇真相误解好人心 没了光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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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吃得差不多了,楚别情拿起一旁的茶壶:“喝点水吧。”
楚别情给晏惊寒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继续说道:“如果韩潮的话为真,那他和崔启明就都有不在场证明,就剩下一个于在溪。”
楚别情自己喝了一口,“于在溪如果想要郡守之位,那他确实有杀奚浚川的动机。”
晏惊寒慢吞吞道:“如果他也是放信之人呢?把所有烂摊子推给奚浚川,他干干净净来当这个郡守。”
“不无可能。”楚别情拿起自己杯子,“喝吧,冰的,专解此刻闷热。”
晏惊寒点点头,面无表情地仰头喝下。
“陈衡口中的女人,我们还没有头绪。”晏惊寒道。
说起这个楚别情也确实头疼,“女子当中有作案动机的少之又少,排查起来如大海捞针。”
楚别情不着痕迹换了另一个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晏惊寒也确实觉得口渴,想也没想再次喝下。
“会不会是陈衡看错了?”楚别情说:“或者,男扮女装?”
晏惊寒没来由地一阵头晕,他闭了闭眼,努力保持镇定:“他说他肯定不会看错……那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衣,身材婀娜。”
这下楚别情就更加没有头绪了。
楚别情:“晏兄你——”
楚别情话没说完,晏惊寒忽然眼睛一闭,直直倒在桌子上。
楚别情看着沉睡过去的晏惊寒,目光带着浓浓的探究。
晏惊寒睡醒时天已经黑了,他猛地坐起来,天旋地转,头一阵剧痛,差点又倒回去。
“晏兄。”耳畔似乎传来楚别情的声音。
晏惊寒努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入目是楚别情的一张笑脸,晏惊寒心一动,明白过来,恨得牙痒:“你给我喝酒了。”
楚别情不以为然:“一壶是水,一壶是酒,我也没有想到晏兄会分辨不出。”
晏惊寒冷冷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写着“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
“那盘酱豆腐我放了几乎一整碗的黄酱和一罐盐,豆丝煨木耳用辣椒水泡过,除了辣没有其他味道,晏兄竟还能说出好吃二字。”楚别情缓缓道:“是你忍耐力太强,还是你——根本没有味觉。”
一直保守着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晏惊寒心里既愤怒又难堪,“这和你有关系么?”
楚别情歪着头,眼睛里并非戏弄,反倒有些悲伤。
“这么可怜。”楚别情是个很爱吃的人,他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失去味觉,对于世界上所有美食都不能尝其滋味,那该是多么痛苦的一种酷刑:“是怎么回事?”
晏惊寒冷漠道:“我说了,和你无关。”
又拒绝,楚别情知道他不信他,语气多了几分诱哄:“说不定我可以治好你呢。”
这件事晏惊寒谁都没有告诉,甚至梅初白都不知道,他也没有想到楚别情观察如此细微,仅凭一顿饭就能知晓。
晏惊寒其实也不能算完全失去味觉。
所有东西在他口中都是苦的,他失去的只是酸甜辣这些味道。好在那种苦味并非完全无法承受,他早就已经习惯。
“不需要。”晏惊寒说:“如果楚少卿没什么事就请回吧,以后若非案情需要,还请楚少卿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晏惊寒这种冷漠的态度楚别情忍了又忍,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晏惊寒,你生什么气嘛!我好心好意想帮你治疗,你这是什么态度。”
晏惊寒笑了一声,看着桌上剩的半壶酒:“好心?楚少卿你还会好心?”
楚别情知道晏惊寒是气他用这种方式试探,“我如果直接问你,你根本不会说,所以我只能——”
晏惊寒打断他:“楚少卿怎么这么喜欢探听别人的事?你我不过同僚,还没有好到可以过问隐私的地步吧?”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楚别情是一张白纸,明明白白摊开在眼前,晏惊寒的身份却一直讳莫如深,他的来历他的目的甚至他的身世背景都是一层谜,若不探听这些消息,楚别情怎么敢放心把自己的后路交给他。
可是现在跟他讨论这些问题也没有什么必要,所以楚别情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然他惹自己这么生气,那么他就得让晏惊寒更加生气。
楚别情凝重的表情放松下来,笑了一声,手臂勾住晏惊寒脖颈,声音也变得轻浮:“你以为谁的事我都关心么?还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心上人,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晏惊寒像被针扎了一样一把拂开楚别情的手,往后挪了一大步。
楚别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后笑出声来。
“楚别情你!”晏惊寒果然和他的预想一样,气得脸都红了。
楚别情于是愉悦起来,气也顺了不少:“晏兄,你我之间,就一定要这么相处么?”
晏惊寒呼吸还不通畅,他刚刚酒醉,脑袋还不大清醒,被楚别情那句“心上人”吵得嗡嗡作响,他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心上人,还把这件事宣之于口,简直不知廉耻。
“别再闹了,楚少卿。”晏惊寒像是拿他毫无办法,泄了气,整个人颓靡地坐在床上,头发软软垂在颈侧,没有平时高傲冰冷的样子,楚别情难得这样俯视他,感觉他的眉眼都是垂下来的,仿佛一只耷拉毛儿的漂亮孔雀,让人想要摸一摸。
楚别情唇角噙着笑意:“你给我亲一下,我就放过你。”
楚别情知道,像晏惊寒这种将门之后,清白正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不能接受这种喜好男风的歪门邪气,果然,晏惊寒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可置信,紧蹙着眉,厉声道:“出去。”
楚别情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脑筋也要变得不清醒,转身走了。
晏惊寒还晕着,坐在床上缓了很久。
晕头转向的劲儿过去之后,他下床来倒了一杯水。
应该是水,楚别情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把他房间的水壶也换成酒。
依然是苦的。
十二岁那年他被骗喝下一杯毒酒,至此失去味觉,晏惊寒是一个很淡漠的人,他的各种情绪和欲望都不是很重,失去食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在笃赫那样一个四面楚歌的环境,他时刻要思考的都是如何生存下去。
所以晏惊寒并不能理解楚别情痛心的神情,他觉得他是装的,可是另一方面,他却能真切感受到楚别情的难过。
他不知道是因为楚别情的眼睛实在太漂亮,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楚别情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无端让他多出几分信任。
晏惊寒十分警觉,包括对自己,当他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信任时,便会觉得危险,在脑海中不断提醒自己,这个人有多么狡诈。
越是这样就越是在意,时刻防范着,目光恨不能黏在他身上。
喝完那杯水,晏惊寒回到床上,一躺下去头晕目眩。
失去味觉也不全都是坏事,因为同样的,毒药对他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为了验证这一结论,他曾口服一段时间砒霜,和吃白米没什么两样。
对于酒却产生很大的阴影,但凡沾到一点都会睡得人事不省,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感觉晕眩。
那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稳,他不断思考着楚别情临走时那层难过的来源,同时他还总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心上人”这句话,吵得他难以入眠。
半睡半醒直到深夜,一个人影跃窗而入。
“主人。”
晏惊寒瞬间清醒,略略蹙眉:“你怎么来了?”
“属下有大事回禀。”
晏惊寒看了看四周,楚别情就在他的隔壁,窗还开着,他不确定在这里说话会不会被他听到,沉思少时,晏惊寒低声道:“去后山。”
路过楚别情窗前,晏惊寒驻足片刻,他在床上睡得很沉,月光映在他的脸上,长睫的阴影落在颊边,没有习惯性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乖了不少。
晏惊寒点在树叶利落起身,下一个瞬间身影已在后山。
晏惊寒走后,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悄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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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潮出狱那日,他的妻子饶柔过来接他。
铁骨铮铮的武将没有一丝傲气,低垂着背任士兵解下锁链,看到佳人的那一刻才终于明亮了一下。
“柔儿。”
饶柔原本嗔怒地看着他,听到这一声柔儿不觉红了眼眶,之前他对她的忽视又全都变成过眼云烟,乱世之中,人好好活着就好。
饶柔扑过来,韩潮接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我们回家吧。”
一转头看到楚别情站在门口,含着笑意看着他。
“多谢刑狱使相救。”多项罪名加身,却能安然无恙出狱,韩潮明白,都是这位大人暗中安排。
楚别情:“你没有杀人,怎么说是我救你。”
练兵的事楚别情并未外传,韩潮抱了拳,尽在不言中。
正要走,外面一个士兵匆匆忙忙跑进来:“大人,郡丞大人不好了!常雷他感染了!”
常雷是郡衙官兵,跟孟哲正在一个小队,前几日救援人手不够,常雷分派了出去,不想中途受了外伤,脏污的河水一直浸泡,伤了几天都没有好转。
“去找大夫。”楚别情转头对手下士兵吩咐道,自己还没行动,韩潮先他一步跑走,他对饶柔说:“你先回去,我很快就来。”
“哎!”饶柔叫了他一声,却也只得到他的背影。饶柔早就习惯了。
她朝楚别情福了福身,自己回家了。
常雷的情况并不好,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已经有溃烂之势,现在又起了烧,汗水将衣服都浸湿了,孟哲正扣着他的手,一边擦汗一边低声安慰着。
“韩都尉来了!”外面有人通报。
孟哲正赶忙站起身,给韩潮腾出地方。
韩潮来到病床旁边,给常雷把脉,“去拿针来。”
楚别情在后面进来,见下人取了针,韩潮拈起一根在火上燎了,看准穴位精准下针。
孟哲正站在最外围,看到楚别情,悄声行了礼。
“韩潮会针灸?”楚别情问。
“是啊,”孟哲正答道:“韩都尉的医术极佳,很多大夫都比不上他,我听说他的骑兵有些小的头疼脑热的,都是韩都尉亲自医治的。”
楚别情看着韩潮熟练的手法,深深蹙起眉头。
晚饭时分才见到晏惊寒,他似乎有话跟他说,正好,楚别情也有话要对他说。
二人来到验尸房,楚别情找到张泊闻的尸体,拿出准备好的刀具,对着张泊闻的脖颈砍了下去。
烛火下,楚别情的眼睛被血肉映得发红,他的表情却冷静而认真。
“有什么发现?”晏惊寒问。
楚别情锯下张泊闻头颅,在他的断掉的颈间慢慢摸索,终于,在某一个位置,楚别情拿出一个细细的长针。
对应着的,就是他脖颈处的红点。
“有人将针打进他的脖颈。”楚别情道:“在皮肤外面留下一个红点。”
楚别情将下午的事告诉晏惊寒,晏惊寒明白过来:“是韩潮动的手。”
“初七那天晚上,奚浚川也住在郡衙,他们说的事情办妥,应该就是合谋杀死张泊闻。”
“可是,动机是什么?”
他们明明那么缺钱,为什么要杀害赈灾使呢?
楚别情:“而且杀了张泊闻之后,还是没有钱。”
晏惊寒想了想说:“会不会在他们动手之前,有人捷足先登,将赈灾银掳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验尸房里陷入死寂。
“不管怎样,再去问问韩潮,一切就都明白了。”楚别情说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蒲剑松行动了,我已经知道江九爷的府邸。”晏惊寒说。
经过一场大雨,蒲剑松觉得阿香说的危险属实,为了保命,他冒险去了一趟江九爷府,把阿香放在地上就跑了。
“好,明天我提审韩潮,你去会江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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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才知道,夜里常雷被送往士兵驻扎的营帐养伤,韩潮也跟了过去。
楚别情来到韩潮的营帐旁,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楚别情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楚别情蹙了眉,猛地掀开帘帐。
只见韩潮早已躺在地上,面色发紫,嘴唇漆黑,唇角渗出的乌血淌到地上,那双黑亮的眼眸彻底没了光彩,睁得大大的看着门口。而他的手边,放了一个白色的傀儡娃娃,沾了些许泥土,和他一样,无神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