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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楚歌四起一波未平 火舌像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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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哗啦啦——”
“砰——”
石渠阁外,经义吓得哆嗦,无助地望向自己的师父,守忠眯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直到里面传来沉闷的柜子倒塌的声音,守忠才睁开眼动了动,低声嘱咐经义,“去把贵妃娘娘请来。”
经义忙点头,飞奔着跑了出去。
跟谒齐之前的几位皇帝相比,天乾帝算是脾气温和的,之前有个年纪轻的宫女不小心将热茶洒在他手上,红了一片,周围人全部噤声下跪,天乾帝也只咬牙“嘶”了一声,缓过来后反倒安慰她说没事,让她以后做事当心。
守忠看了眼石渠阁大门——这已经砸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惹得天子盛怒。
不多时,王锁烟轻扶着侍女的手聘聘婷婷而来。
门口的侍卫悉数下跪行礼,守忠也搭好拂尘跪下行大礼,“贵妃娘娘金安。”
王锁烟曳地的裙摆拂过守忠手边,藏起她精致小巧的金丝绒线绣团云藏蓝纹的鞋子。
她站在门前听着里面的动静,问:“发生何事?”
守忠表面镇定,心里还是怕的,贵妃娘娘是出了名的喜怒不定,守忠身为内侍总管也不敢大意,他头垂得更低,“贵妃娘娘快去看看吧,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
守忠帮她打开石渠阁门,王锁烟轻移莲步,看到身着龙袍一身贵气的年轻帝王。
“宸郎。”
王锁烟轻声唤他,守忠悄悄关上门。
天乾帝抬起头,看到王锁烟站在门口,诧异了一下:“烟儿?”随后看了眼外面,不禁蹙眉:“日头毒得很,烟儿何苦过来?”
王锁烟笑了笑,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碎瓷片,缓缓走到天乾帝身边,用自己的帕子擦去天乾帝额前汗珠:“陛下发这么大脾气,内侍官吓坏了,找到我的时候声音都哆嗦。”
“发生什么事?”王锁烟的声音和她这个人一样,轻轻柔柔,美而不媚,像是山间清泉汩汩流淌进心底,熨帖得人十分舒服。
提起这个,天乾帝仍旧怒形于色,碍于爱妃在侧,尽力压低了声音不吓到她:“前有众臣在早朝时逼问朕神佑公主之事,后又联上奏折直言公主之殇实为天神震怒,此次祭天大典还应由裘相主持——这群老货,他们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让出主持之位?”
裘相只三日不朝便有众臣为他说话,替他发声,这哪里是主持祭天大典这么简单,这是裘鹤白放权之后给陛下的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他裘鹤白历经三朝,根基之深,影响之广,并不是简单一句皇帝亲政就能动摇得了的。
“祭天大典是我谒齐最重要的祭奠活动,是天子承天受命的标志,可是朕呢,朕从没有一次主持祭天,朕这个皇帝当得着实……”
王锁烟重新起身,沉吟片刻,缓步走到皇帝身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陛下既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然要步步为营,循序渐进,而非一日之功。”王锁烟身上带着皇帝赏赐的最珍贵的香料,此时散发着清新怡人的气息。
“烟儿……”
“塞翁失马。”王锁烟边行边思索说:“既然裘相想要这杯羹,不如陛下就卖他这个人情,祭天大典上竭力抬举,既尊亚父,便将他的功德与先帝比肩,修陵建庙,百官朝拜。”
“啊?这……”
王锁烟回过眸,轻轻一笑:“盛极必衰,自古有之。陛下莫要担心。”
天乾帝被她运筹帷幄的模样迷得神魂颠倒,心尖微微颤动。
王锁烟却少见的严肃起来:“既然裘相的重点放在此处,陛下,我们不妨从别处入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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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楚别情所料,审刑院复核案情时果然查到柴眷,得知此人来自京郊群玉山,差点死在天乾元年那场大疫中,幸得一个叫江竞存的人所救,而这个江竞存,曾是裘相之前的得意门生。
千丝万缕,总算跟裘相扯上关系。
送走审刑司,楚别情晃了晃酸痛的脖子,神佑这件案子才算真正告一段落,他也终于能在天亮之前回家。
夕阳西下,天边残存最后一丝余光。
小狗热情洋溢地扑向楚别情,楚别情换了身衣服,院子里的草已经长得比小菜还高,楚别情蹲那拔了半天,正准备拣点小菜晚上煮面吃,下人慌里慌张跑进大门。
“楚楚楚、楚少卿!不好了!”
楚别情弯腰太久,直起身的时候动作有点缓慢,“喊什么呀,还楚少卿不好了,你才不好呢,你楚少卿可太好了。”
那人却道,“地牢!地牢走水了!”
楚别情登时瞳孔一震,丢下铲子就跑:“走水你不早说!”
廷尉寺的人乱成一团救火,他跑过去时梅馥纶已经在了,见了他就抱怨:“哎呀你怎么才来啊!”
原本梅馥纶是住在祖宅的,后来嫌离廷尉寺太远,索性在廷尉寺旁边买了一处宅院,平时住在那里,楚别情就住在廷尉寺后院,梅馥纶买得再近也近不过楚别情,所以他才会觉得楚别情来得晚。
楚别情也解释不清楚自己除草除得太认真,压根儿没注意到烧焦味,偶尔闻到一点还以为是谁家的炊烟飘过来了。
“情况怎么样?”
梅馥纶已经跟着提了好几桶水,平时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公子哥儿任由井水打湿衣袍,“目前起火位置还不能确定,只能大致判断是地牢方向。”
楚别情简短“嗯”了一声,转头回去取了一床大被,提起水桶浇在上面。
“不渝!你干什么!”梅馥纶急吼道。
“救人。”
“你疯了!”梅馥纶大吼道:“已经烧成这样了!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进去就是找死!
千钧一发之际,梅馥纶根本拉不住楚别情。
似乎怕他担心,临行前楚别情还是补充了一句:“地牢里有重要犯人,若是他死了,你我都得陪葬。”
楚别情将棉被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冲进火海。
“救火!快点救火!”梅馥纶看着楚别情的背影,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
“梅评事。”
慌乱间,忽然有个人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冰冷,在热度扑面的大火前,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梅馥纶转过头,借着火光看到来人:“晏公子?你怎么在这?”
说来也巧,今日梅初白约了晏惊寒在泠泠阁小叙,梅初白似乎也抱着刺探晏惊寒秘密的目的而来,巧舌如簧地灌了他好几杯酒。
晏惊寒此人刀枪不入,唯独沾不得酒,一杯便会晕眩,三杯不省人事。梅初白以为他是骗人,不想美酒下肚之后,晏惊寒直接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入夜,从泠泠阁出来路过廷尉寺,忽见这边火光冲天,晏惊寒瞬间清醒不少,带着祁郁过来查看。
慌乱之间,梅馥纶也顾不得来人立场,紧拉着晏惊寒衣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晏公子,还请你帮帮忙,起火的地牢关押着重要的犯人,不渝他冲进去救人了!”
晏惊寒蹙眉思索片刻,冷静下来,“地牢是不是还有别的出口。”
梅馥纶一愣,点点头:“有。”
“带我过去。”
“好。”
廷尉寺地牢一共有三个出口,三个出口分别对应三个牢房,地牢内犯人特殊,有不少是长期关押的,所以三个牢房各有用途,看似是独立的,其实中间通过密道可以相互连通。
梅馥纶带着晏惊寒绕过正堂,从东边一直走过去,偏厅的书架后面就是地牢出口。
晏惊寒正要进,身后那位冷脸侍卫拉住他:“公子。”
“祁郁,你在外面接应。”
祁郁不再犹疑,立马答应,“是。”
此时下面已经烟雾弥漫,楚别情用棉被捂着口鼻,还是被呛得眼泪直流。
不少木料都已被点燃,或是明火,或只冒烟,烤得人难以呼吸,入目可见止于几尺,楚别情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凭借记忆在迷雾里笨重前行。
越往里走火势越大,火舌像是死神的脚步,斑驳地留在地牢之中,火光映着滚滚浓烟,立柱都变得烫手,楚别情只能施展轻功,几步踏上牢门,手指在上面摸索着。
忽然身后一立柱被火焰燃断,朝楚别情的方向倒来,楚别情耳力极佳,听到极其细微的断裂声,他猛然一抖棉被,借着气流飞到旁边的牢门。
棉被掉落在下面,渐渐被火焰吞噬,楚别情在脸上抹了一把,回到方才的位置继续摸索。
这次他很幸运,不多时便摸到一处开关,他将开关打开,上面连着水管,地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当时梅辞树设计地牢时,考虑到走水问题,地牢位置偏颇,普通火龙队很难进来救火,于是在地牢顶设计了开关,直接连同水管。
狱卒被烟雾熏晕,没有办法打开,所以楚别情才冒险闯入。
明火大都被扑灭,可烟雾依然弥漫。楚别情试图叫醒几个昏倒的狱卒,将水泼在他们脸上,弯腰躬身之际,没有留意身后铁索碰撞的声音。
直到那人携剑而来,剑刃寒光刺破迷雾,楚别情才猝然闪身,那人一剑扑空,狰狞着再次袭来。
口中大叫着:“楚别情!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