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十二相识

12、仰圣街线索又消弭 差不多也就

　　第十二章

　　从包间开门出来，迎面遇上晏惊寒。

　　晏惊寒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立着的柱子似的，也不说话。楚别情混迹江湖多年，脸皮厚如城墙，登时换了一副笑脸。
　　“可算找到你了我的晏兄啊。”楚别情拉过晏惊寒的手，自然的搂着他往前走：“这拾玉赌坊啊可太大了，我都迷路了，你迷路了没有？”
　　“楚公子，迷路迷到包间里了？”
　　楚别情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拽，“别叫得那么见外，一会儿别人听见该起疑了，你应该比我小吧？不如叫我一声哥哥？”

　　晏惊寒怎么可能叫他这个，一把把他推开，楚别情忙又黏上去，“哎呀晏兄，长洲，哎呀别生气嘛。”
　　晏惊寒：“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楚别情挠挠头，低声道：“不是说了我迷路了么……”
　　晏惊寒不理他，转头就走。

　　“长洲，哎呀长洲，阿寒！”楚别情不敢高声呼喊，压低的声音在嘈杂的赌场又听不见，只好快跑几步跟上去。
　　俩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的下了楼，到了拾玉赌坊外面，晏惊寒才终于停下脚步。

　　晏惊寒说：“交换。”
　　楚别情想了想，“好啊，交换，一条换一条。”
　　晏惊寒：“好。”
　　楚别情，“你先说，你找到柴眷了对不对？”

　　晏惊寒“嗯”了一声，“他将包裹给了一人，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是谁，只知是一个年轻公子。”
　　“没看清是谁？”楚别情狐疑问道。
　　“嗯。”晏惊寒说：“怎么，少卿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楚别情说：“只是我在想，这个年轻公子会是谁。”楚别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除了这个，晏兄是不是还看到了什么？”

　　晏惊寒：“说好了，交换。”

　　楚别情眼珠转了转，似乎有点难为情：“我有个相好，在，在拾玉赌坊。最近忙得要死，难得出来见小男孩一面……”

　　其实只要晏惊寒稍一细想就能听出楚别情胡话里的破绽，可那句“小男孩”实在超出晏惊寒的认知，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漂亮得辨不出男女的人，穿着舞女的衣服，露出细瘦的肩膀和腰肢，楚别情搂着他，笑得媚眼如丝。

　　晏惊寒差一点呕吐出来，怎么还会有闲心思考。
　　楚别情非常满意他的神情。
　　其实在这方面笃赫比谒齐更加开放，想必这位质子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这些，所以对此反应极大。
　　楚别情抓住他这一弱点，躲过晏惊寒这一问。

　　“你看到柴眷的包裹里，是什么？”
　　晏惊寒和他拉开距离：“银两。”

　　“柴眷改了唯芷探监时间，显然是替人办事的，这笔钱更大概率是他因此得到的，那么这位公子就不会是指使他的人，更像是为了此人才做的这笔买卖，或者，他在跟这个人买些什么。”楚别情缓缓梳理道：“会是谁呢？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柴眷是廷尉寺手下，少卿可知他家世？”
　　“柴眷是天乾元年来的镐都，他的妻子柴方氏身体一直不好，没过多久就死了，柴眷无儿无女，没有其他亲人。”

　　线索查到这里，又断了。

　　“少卿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距离祭天大典还有两天，到了那时神佑公主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晏惊寒说：“如果廷尉寺给不出答案，陛下必然降罪。”
　　楚别情玩世不恭地笑：“怎么？晏兄担心我啊？”

　　晏惊寒皱眉后退，“楚少卿说笑了，长洲只是担心谒齐。”
　　“我就是谒齐百姓，晏兄担心谒齐，差不多也就是担心我咯。”
　　“少卿。”晏惊寒郑重了一些。

　　楚别情说：“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接下来的打算。”
　　晏惊寒警惕了一些：“请说。”

　　楚别情郑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大小啊？”
　　次次都中，楚别情不信那是运气。
　　晏惊寒：“运气。”

　　“……”楚别情道：“我说晏……”

　　楚别情话没说完，晏惊寒感觉到身侧有极轻微的气流变化，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厉风，他没动，等楚别情率先躲开之后才闪身一躲。

　　天际偶有响动，晏惊寒低喝一声，“祁郁。”
　　那阵响动消弭下去，耳畔忽然伸过来一掌，晏惊寒劈手躲过，那黑衣人转了一圈之后再度袭来。

　　“晏公子小心！”又是一掌劈来，楚别情用剑柄帮他挡了一下，这时五六个黑衣人从围墙上窜出，像是黑夜中的飞鸟，无声无息。

　　晏惊寒和楚别情背靠着背，他们对面的黑衣人虎视眈眈。
　　楚别情笑了笑：“我们好像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黑衣人的剑风霹雳而来，楚别情和晏惊寒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脚尖一点腾空而起，黑衣人仰头追去，楚别情在空中舞出剑花，月光之下，剑影寒芒像点点繁星。
　　晏惊寒一个闪身，回手拎过黑衣人手腕，轻巧一折，那人手里的剑应声掉落，晏惊寒轻轻一点，剑柄向后直飞，重重打在偷袭而来的黑衣人肩膀。

　　楚别情一身空架子，胜在剑法轻盈，反应奇快，可某些角度又有点奇怪。
　　他似乎不想让晏惊寒看出这个，始终刻意压制着。

　　晏惊寒转守为攻，处理掉最后一个黑衣人，来到楚别情身边，最先袭来的那个黑衣人虽蒙着面，转身的刹那之间，晏惊寒还是看清了他的眉眼，那人直逼晏惊寒而来，晏惊寒挡了几下，在他不留神之际忽然转动他的剑柄，黑衣人惊恐之余来不及反应，那把剑直直朝楚别情右臂劈去。

　　速度实在太快，楚别情无法转身用左臂格挡，只能用右手击在黑衣人剑柄，黑衣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楚别情捂着右臂后退了好几步。

　　“没事吧？”晏惊寒问楚别情：“你受伤了？”
　　楚别情咬牙摇摇头，额头都疼出了汗珠。

　　两个黑衣人从背后袭来，楚别情喊了声“小心”，可晏惊寒的反应还是慢了一些，一手挡住黑衣人的剑，却不敌其力气，陡然一个转身，那把剑直直划向他的后背，一时间血腥味乍起，晏惊寒负着伤一脚踹在黑衣人腹部，那人飞了几米倒在地上。
　　楚别情把全过程都看在眼里。

　　最后几个黑衣人见他们都已负伤，转身从来的方向离开。

　　“晏公子？”
　　楚别情看了看晏惊寒的伤，伤口不深，但是很长，看着触目惊心。

　　“没事。”晏惊寒道。
　　楚别情撑着站起来，状似不经意地问：“晏公子觉得是谁想要我们的命？”
　　晏惊寒看着楚别情，似不解，似探究：“楚少卿以为呢？”
　　就在楚别情要说话的时候，晏惊寒望着前方，道：“柴眷身上一定还有秘密，少卿接下来还需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