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左右》翎花若舞

7、第 7 章 探访室里坐

　　探访室里坐着一身贵气的女人，满脸的焦急与他的高雅的气质有些不符，正一直往门口的方向不断张望。

　　是她……

　　乐脩昱视而不见，慢慢吞吞地走进去，低头插兜，坐到了桌子另一头的板凳上。

　　“小昱……”女人有些激动，泛红了眼眶，上前握住了乐脩昱口袋里的手。

　　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乐脩昱的手飞速的用力甩开，弄得女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到了地上。

　　而他只是歪过头看了一眼，随即又把手放回原处：“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乐脩昱的心绪还陷在刚才的事情中没有走出来，已经郁闷不少，现在看到了眼前的人，心情更加的糟糕。

　　“小昱……”女人看着自己哭了出来，“这么久了，还是怪妈妈吗？还是不肯原谅妈妈吗？”

　　“呵。”扯起嘴角轻笑。

　　陈辞滥调。

　　“小昱，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好好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恳求的语气。

　　乐脩昱只是低头看着地上，不给任何的回应。

　　“我知道，你一直在恨妈妈，但我当时把你一个人丢下，也是有苦衷的……”

　　“闭嘴！”乐脩昱阻断了这充满谎言的话语。

　　“小昱……”

　　“我叫你闭嘴！”乐脩昱胸中的怒火正无处发泄，现在蓦地蒸腾而上，猛地起身，踢翻了身边的长凳。

　　这声响惊动了保卫，他们冲进房间，但只是查看，并不敢有什么动作。

　　女人捂着嘴哭了出来，弄花了精致的妆容。睫毛上染出的乌黑颜色，顺着眼角流下，形成两道黑色的泪痕。

　　这么丑陋……

　　“你滚吧，我不想看到你。”乐脩昱将手指向门口，控制住激动的身体，咬紧牙关，不住的颤抖。

　　“小昱……”女人扑上前，想抱一抱一直愧对的儿子，“原谅妈妈……原谅妈妈……”

　　“滚！”乐脩昱将她狠狠推开，眼见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保卫上前，拦住了他，阻止进一步的伤害动作。

　　乐脩昱一时失控了，不住地大吼泄心火。

　　“你要我原谅你什么！原谅你五岁的时候丢下我，一个人逃到国外？！原谅我那一天在家门口跪下求你带我走，你却把我踢开？！原谅你20年来的不闻不问，原谅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原谅什么！怎么原谅！来告诉我啊！怎么原谅！啊？！”

　　乐脩昱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像是被千斤的东西压住，呼吸瞬间困难了起来。一时双脚无力，跪倒在了地上，只靠些许的力量扶住墙，张大嘴费力的喘息，脸色苍白。

　　“小昱！小昱！”女人吓坏了，一直在尖叫，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狱警看到突发情况，快速地按下对讲机，准备呼叫救护人员。

　　‘砰’

　　门被大力地撞开，黎青艾一头栽了进来。

　　刚才内疚，所以一路跟着来了这里，想等乐脩昱出门就正式和他道歉。

　　听到他在里面的叫声，了解了他点滴的经历，没有任何预兆袭来的心痛，弄得自己一震。

　　随后听到里面的声音消失，然后传来的女人尖叫声，直觉告诉他出了事，于是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时间，飞身撞开了门。

　　屋内一片凌乱，乐脩昱扶着墙，脸上和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困难地吸着空气里微薄的氧气，身子正慢慢地下滑。

　　脑子里轰的乱成一团。

　　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黎青艾快步上前接住他往后倒下的身体，把他扶坐在地上。

　　“乐脩昱！乐脩昱！”黎青艾焦急地拍他的脸，边帮他顺气，一边从口袋里摸索着压缩氧气。

　　这是昨天特意去买来的，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这么快就能用到。

　　“让……让她走……”乐脩昱无力的靠着自己，气息急促，手却还将他的衣角攥得紧紧。

　　黎青艾急得满头的汗，全身的血管都像要一个个炸开，平时学的知识呢？专业知识呢！

　　这时医护人员赶了进来，准备好的了针管，过来拉乐脩昱的手。

　　“别碰他！”黎青艾知道他们要注射什么，大力地推开他们。

　　“你快让开！他这样很危险！”

　　“都退后！退后！不准给他打针！都给我退后！”黎青艾死死托住怀里的人，踹倒了面前的长椅不让任何人靠近，颤抖着把手里的压缩氧气对准脩昱的嘴，直直的按了下去。

　　心里控制不住袭上的恐惧感，用力的摁着，一下，两下，三下……一边按，一边在胸口帮着他不停上下撸着。

　　看到乐脩昱终于慢慢稳定，呼吸通畅了起来，片刻过后，终于在他怀里睁开了眼。

　　黎青艾大汗淋漓，紧紧的抱着乐脩昱。

　　乐脩昱感觉刚才像打了一场大仗，浑身疲惫，神智像是飘在天上，看着眼前人的脸也有些模糊。

　　这温暖的臂弯，像是一片有着盅惑魔力的净土，不由自主的心安，眼皮沉沉，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双眼，意识被黑暗包围。

　　也没有机会再发现，黎青艾抱着自己，眼眶发红。

　　乐脩昱被送回房间后，直到半夜才醒了过来，口渴得难受，嗓子烟熏火燎。

　　他晃动着脑袋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大大的月亮挂在天上。

　　乐脩昱抬眼看床头的闹钟，借着月光的亮度，已经是凌晨2点，自己睡了好久……

　　黎青艾。

　　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的是这个人。

　　荒唐的是，自己在昏迷前一刻想到的也是这个人，然后像有心灵感应般，看到他疯了一样的闯进来。

　　他能感觉到高纯度的氧气从口中直达气管的畅快，也能感受到，自己被拥得那么的紧。

　　他焦急的眼神，快灼化了自己的心。

　　这么晚了，定是回家了。

　　乐脩昱的头有些晕沉，撑着身子起来摸索床头的水杯，暖水瓶就在墙角放着，但也是要下床一趟的。

　　只是费力地坐起身，就有些累，乐脩昱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床头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乐脩昱被惊了一下，寻光觅去，看到了黎艾青快速向自己走来。

　　“你醒了吗？”黎青艾窝在椅子上睡不踏实，迷糊间听到床上的响声，赶快起身扭亮了台灯。

　　“是不是渴了？我帮你去倒水。”黎青艾麻利地拿过杯子，取过暖水瓶，把热水倒了进去，桌上还有已经准备好的，冷却了的凉水。掺在了杯中，用上唇去碰了碰水温，确定只是温和，不会烫嘴了，才递到了乐脩昱面前。

　　“慢点喝……”看他一仰头咕嘟咕嘟喝下了大半杯，伸手接过了杯子。

　　确实是渴了。黎青艾拿起纸巾擦他湿湿的嘴角，喝得那么快，水都顺着脖子流到了衣领上。

　　黎青艾突然想起，早上帮乐脩昱擦嘴时，他别扭地躲开了。他停住手上的动作，试探地看向乐脩昱。他现在好像挺自然，没什么抵抗的情绪，看来可以。

　　黎青艾继续下去，抻手去脱他湿掉的衣服。

　　下午的一翻闹腾，合几个人的力把昏迷的乐脩昱抱上床时，他几乎浑身都被汗水泡透了。

　　黎青艾怕吵到他沉沉的睡梦，所以一直没机会帮他把衣服换下来，就让他这么睡着，怕他着凉，被子也盖了好几层。

　　他的房里有一个私人浴室，里面有大大的浴缸。

　　黎青艾手拉住乐脩昱衣服的下摆，整个向上拉，乐脩昱抬起手，衣服从头顶脱了下来。

　　毫无预兆的，抬高的手，缓慢地落下，箍在了黎青艾的腰间。那双臂收紧，黎青艾被这力量带得向前倾斜，身体全部贴在了面前人的身上。

　　乐脩昱就这么牢牢地抱住了自己，抱得严密，一丝的缝隙都不漏。

　　黎青艾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开始不自然地挣扎：“等一下。“

　　“别动。”乐脩昱手上的劲更大了，把头贴在他的身上闭着眼睛，轻轻的声音，透着疲倦，“就一会儿…就让我抱一会儿……”

　　乐脩昱受伤了，像只被弓箭射中的幼兽，伤在心里，伤得很重。

　　“乐脩昱……”黎青艾的手架在半空中，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最终考虑了好久，还是一寸寸地下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心中有一些暗潮在涌动着，自己都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夜已经不像初春的微凉，有暖暖的风从窗口丝丝地吹进来。撩动着乐脩昱的发丝，扫在自己的胸膛。

　　这样被抱着……真的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