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先生》安南向北

8、第 8 章 你是我的心

　　丁斐心从潜店出来，在附近逛了一圈后，躲进一家音乐咖啡厅纳凉，在窗边听着海浪打着盹，悠悠哉哉地过了一下午。
　　五点出头，康茵给她信息，问她在哪。
　　丁斐把定位发过去。

　　没多久，康茵就来了。
　　她应是刚洗完澡，湿着头发就出来了。水汽没干透，整个人带着一股海风和沐浴露混合的气息。
　　丁斐问：“你怎么头发也不吹一下？”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康茵在她对面坐下，“我回来后就听说你上午溺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丁斐叹了口气，窒息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她不由握紧了杯子，语气却是轻松的，“还是怕，我早上本来都准备退费了。不过……”

　　丁斐顿了顿，她解锁手机，打开下午拍的教学计划，“看到这个后就改变了主意。”

　　“什么？”康茵疑惑地接过手机扫了几眼，诧异抬头，“三天课程改成四天了？另加一天平静水域课？”

　　“嗯，加量不加价。”丁斐想起下午邝时楠吃瘪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康茵见她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知道她确实没事，放下心来，“啧，我白担心一场。”
　　她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今天这一天累得够呛，“就是不能和你一起潜水了，有点可惜。”

　　“有机会吧。反正我也不一定学得会。”

　　“三天课程改成四天，难道不是包会？”康茵诧异，“那要是真没学会，钱不是白交了？”

　　丁斐眯眼笑了笑，“那当然是有Plan B 啊。”

　　“什么？”

　　“Kevin说，如果我实在学不会，就带我体验潜水。”

　　“怪不得我刚才说不能一起潜水你一点都不遗憾，原来已经有备案了。”康茵没眼看她色欲薰心的样子，“扎凡介绍了一家特色烤鱼店，说味道不错，去不去？”

　　“走。”

　　两人走路去了康茵口中的烤鱼店。

　　太阳还没落山，海风拂面，空气虽还夹杂着热浪，但已没有中午那么炎热。
　　她们选了张室外的桌子，并没注意到，隔着两排桌子的角落里，几个潜店教练也刚结束工作，正围着桌子吃饭。

　　康茵抱着椰子，吸了一大口冰镇椰子水，满足地瘫在椅子上：“度假的感觉真好，白天去潜水，晚上吹着海风看日落，吃着美食，再配上冰镇椰子水和音乐，要是卡姆小帅哥……”
　　她说着瞥见手机屏幕亮起，皱了皱眉，暴躁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丁斐正举着手机拍海景，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

　　话音刚落，康茵的手机便开始震动，她神色不耐地拿起手机嘟囔：“还有完没完……”
　　看到屏幕来电显示，她顿了顿，对丁斐说：“我去接个电话。”
　　丁斐点点头。

　　康茵接起电话走向沙滩，一开始还挺正常，但没过一会儿，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惹她不快，只见她泄愤地踢着脚下的沙子与对方争辩。
　　十分钟后，她冷着一张脸回来了。

　　丁斐玩笑道：“你这浑身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凉爽了不少。谁招你了？”
　　“我领导呗，还能是谁？”康茵愤愤地拿叉子戳了下刚端上来的烤鱼。

　　“等等！”丁斐拦住了她的动作，拿起旁边的青柠挤到烤鱼表皮上，汁水混合的瞬间，激发了烤鱼的酥香，让人一下子胃口打开。
　　“吃吧。”她示意康茵，自己也拿起叉子叉了片鱼肉，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康茵，“你领导找你干嘛？你手里的项目不是都交出去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康茵拿着纸巾吐了根刺，吐槽，“关系户把项目搞砸了，现在客户点名要我去处理，我领导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跟我爸妈在国外度假，至少还要十天半月，真是懒得搭理！”
　　丁斐：“……”
　　她什么时候升辈分了？
　　“我记得你说你外婆周日生日，又刚好是母亲节，你得回去？”

　　康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不想回去上班胡说八道的。她既然好意思抢我项目，凭什么让我给她擦屁股？有本事她找她的关系去，大不了老娘我辞职不干了。
　　那个项目我整整跟了半年，关系户就装可怜哭了几天，我领导就轻飘飘地把项目给她了。
　　亏我还掏心掏肺给他干活，没想到他背刺我！什么玩意嘛！”

　　丁斐一边挑刺，一边安静地听着她说，等康茵的火气发得差不多了，才问：“你昨晚哭就是因为这个？”
　　康茵低头，闷闷地戳着盘子，默认了。
　　丁斐心里有数了：“按我说，你该回去。”

　　康茵一脸愤懑，“你也觉得我应该回去给关系户擦屁股？”
　　“当然不是。”丁斐捧过自己的椰子嘬了一口，椰子冰冰凉凉的，很是解腻。她咽下椰汁，在康茵不解的目光中继续道，“我记得你说，你领导当时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你，让你把工作交接给关系户的，关系户因此很得意，对吧？”

　　康茵皱眉：“对，怎么了？”
　　丁斐问：“你信我吗？”
　　康茵：“你不废话。”

　　“那你现在给你领导发条信息，就说你和爸妈今天刚到国外，行程已经定好了不好变动。但你跟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改签提前改签到周日回去，看你领导怎么回。”

　　康茵不情不愿地照办了。
　　片刻后，她抬头诧异地看向丁斐。
　　丁斐会心一笑：“你领导是不是说行，他先去协调一下。”
　　康茵：“神了，你怎么知道？”

　　丁斐嚼着鱼肉吞下。“不是我神。而是我发现你领导本来就有意保你。”
　　康茵不解：“什么意思？”

　　“他看似把项目给了关系户，实则他也知道关系户接不住，但他没办法，因为上面也压着他。现在果真出了事，客户点名要你处理。现在他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把你推上去，但你如果真的闹情绪不回去，不是让他进退两难了吗？
　　所以我说你该回去，但不能立刻回去。既表明态度，也让领导知道你的底线。”

　　丁斐顿了顿：“而且我有预感，你们部门那关系户应该很快就要找理由调走了。”

　　康茵眼睛一亮，脸色瞬间乌云转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鲜活起来：“真的？”

　　“嗯，以我这几年在A市的亲身经验总结的。A市不比海城，小地方职场裙带关系多，人情世故复杂得很。”丁斐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惆怅补充，“你知道的，我眼神不好，职场上不多留个心眼，容易得罪人。”

　　“唉。”康茵忽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跟我外婆说一声，多陪玩你几天的。”
　　“少来。”丁斐幽幽抬眸，“谁要你陪，我有帅哥教练就行。”
　　康茵笑骂：“见色忘友！”
　　丁斐立马反驳：“我哪有。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他是我的甘糖蜜饯，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丁斐二人的谈话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不知道不远处的邝时楠正备受折磨。

　　扎凡回来就听说了丁斐上午溺水的事，正对着他耳提面命。可怜的他一只耳边是扎凡的尊尊劝导，另一耳边是丁斐两人的职场大论，两只耳朵被迫都听了七七八八。

　　一开始，他还有点欣赏丁斐的聪明，直到那句甘糖蜜饯出来……

　　“咳咳……”邝时楠一个没留神，被烤鱼的辣椒呛到，急促咳嗽，他连忙端起旁边的冰椰汁喝了一口，才勉强将喉头的辣意压下，止住了咳嗽。

　　这一咳倒好，两边的声音都短暂停止了，邝时楠心想，终于清净了。

　　扎凡关切问：“没事吧，Kevin？”

　　邝时楠摇摇头，“没事。”
　　扎凡松了口气，打算再次履行自己身为店长的职责时，邝时楠先一步出声打断他，“行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扎凡这才面露满意之色：“好歹是个漂亮姑娘，稍微控制下自己的脾气？你是教练，Be patient！ Ok？”

　　“知道了。”邝时楠淡淡应了声，低头继续吃饭。

　　边上一直没说话的卡姆笑了声。

　　扎凡看向他，“卡姆，你笑什么？”

　　“扎凡，你淡定点。上次Kevin被投诉态度不好，是因为那个男学员性骚扰他没成功，恼羞成怒了而已。”卡姆眯眼喝了口酒，脸上淡淡的小雀斑被酒精染得微红，“Kevin可招姑娘喜欢了，我听酒吧的伙计说，昨晚表演的时候还有姑娘给他送酒——”

　　他说到这儿，看着邝时楠意味深长一笑：“Kevin还主动让人点歌，那美女点了首《Yellow》，超级浪漫的。”

　　邝时楠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掀眸看向卡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