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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母 “烧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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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鸡。”纪笙趁着没人笑眯眯地说 。
纪箐笑了笑,划拉纪笙的脑袋 ,“娘不吃,我的笙儿都八岁了,真好。 ”
纪笙固执地掰下一个鸡腿。
纪箐只好拿着,娘俩相对而坐,都吃了一嘴油。
纪笙想,等以后就天天过这样的日子!
青楼女子一般都不担心晚年生活,要么卖给有钱人,要么,活不到那个时候,她们总免不了得各种各样的怪病,死相也总十分难看。
纪笙从没想过他娘会摊上这两者中的任何情况,她们会远走高飞,会彻底逃离这座泥潭。
但她错了。
“娘……娘……”纪笙握着草席上纪箐的手,泪眼模糊,脸上的灰已变成黑泥糊了大片 。
“……笙儿……”纪箐疼得厉害,她攥着纪笙的衣袖,明明身躯羸弱,那破旧的布料却被抠出一个小洞,“不许哭!”
“娘!”纪笙心头一紧,她咬牙道,“没有人。”
当然没人。纪箐病得又脏又臭,老鸨把它换到这间荒置的小草房里自生自灭,起初还有别的妓女远远地站在屋前的树底下探望,也给过纪笙一点儿碎银子,但现在完全没有了。
“笙儿,”纪箐灰败的眼睛望向房梁,他似乎已感不到疼痛,“我的钱呢 ?”
纪笙噎住,“我藏起来了。”藏到药铺换了好些药。
“是吗?”纪箐笑了,笑得沧桑而绝望,苍白的嘴唇里声音沙哑,“你拿着那些钱,扮成男孩儿,自谋生路去吧。离开这儿,去哪都好,离开这儿…… ”
“我不!”纪笙把脸贴上那只光华不在的手,嘴里不断呢喃着,重复着,“……娘,娘……”
纪箐被花柳病折磨了不到一月就草草离世了,当时纪笙正在药铺拿药,盯着掌柜把方子上贵重药材的笔迹改成常见的草药。
“其实治不好的,又能拖多久呢?”
这小姑娘出门后,掌柜对熟客说,那大夫叹了口气,“也就这几天了。那是个好孩子,她差的药钱,我补……”
“不用。”掌柜连忙止住他,“不差。也就是怎么进怎么卖,不赔不赚罢了,我就当行善积德,大夫你可别害我功德 !”
两人相视笑了一阵。
其实纪笙没走,她靠着门口听。过了一会儿,她咬着下唇紧了紧手中的药包,迅速跑回家去。
“娘,我带了蒸饺 ——”药材落到地上一声闷响,接着是凄厉的喊叫,“娘!”
“你听听我,娘,我哭了啊,我还笑呢,娘……”纪笙满面濡湿,嘴角不习惯上扯,她抱着已经没多少温度的尸体,状若癫狂,“娘,你不打我啦?娘,我在哭在笑呢。你不说咱出去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吗,起来好不好?咱们走,走啊 !”
黑夜终于吞噬了最后一抹阳光,惨白的月色笼罩大地,也笼罩了破窗子下小女孩蜷缩的身体,长久不停的泪与笑,都归于平静,再没一点儿声响。
死寂中,纪笙僵着着肢体把冷掉的饺子一个一个塞进嘴里,他吃了两个人的量,又连夜裹了纪箐的尸身拖到乱葬岗。
“娘,我会离开这儿。”她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纪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