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前传》莫惜伊

18、 醒与眠 自从面对西

　　自从面对西夏军的那场撤退战，在顾惜朝的指导下，不但保存了主力，还痛击了敌人，顾惜朝在军中的地位是彻底确立了，现在他说的话就是军中的最高命令，没办法，因为军中的最高长官赫连春水现在见了顾惜朝就躲，只要顾惜朝说的赫连春水就举双手赞成，实在是战后顾惜朝恶整了赫连春水一顿，以补偿自己在军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自此，赫连春水对顾惜朝是能躲就躲，能闪就闪，闪不了，躲不掉，他就消极面对，这也就造成了军中明明主将还在，却让顾惜朝这个既没品级又没身份的人成了军中最高权力者。
　　“哎，看上去真是美妙哦。”
　　“哎，为什么明明我也有一个一样长相的徒弟咋就没人要哦。”
　　“哎，不但没人要，现在还是个顾人怨，看到没，人家见了你就跑哦。”
　　“哎，你真是越来越不孝了，想当年你哪会让我一个人说这么多话却一杯茶都不给我倒哦。”
　　说着南宫东雨就看到顾惜朝动了，左手一伸，一个茶壶就递到南宫东雨的面前，可中途顾惜朝头都没抬，只是低头看书，用右手翻页。
　　眼看着茶壶开始慢慢倾倒，南宫东雨在壶嘴里的茶浇到身上之前慢悠悠的闪开了，而顾惜朝空倒了一会儿茶水，就收回左手，把茶壶放了回去，继续看书，不理这个已经啰嗦了一个多时辰的人，从顾惜朝开始看书，南宫东雨就开始啰嗦，从日常的饮食说道今天的天气，从天气又说道士兵从士兵一个转折又说道息红泪的长相，还评论了一下赫连春水和戚少商谁比较适合她，接着就说自己这几年干了什么丰功伟绩，见顾惜朝一点反应也没有，又开始说最今谁和谁好上了，谁和谁看对眼了，谁谁谁在单相思啊，没过一会就扯到铁手和追命，还以一副堪比三姑六婆的八卦主义开始了以上的对话，说是对话，其实也就他一个人在讲，顾惜朝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过一句，不过南宫东雨天生不知道”知难而退“怎么写的，继续在这啰嗦。
　　终于在第三个时辰的时候，顾惜朝直接就一斧头过去了，南宫东雨轻松的躲过小斧，还顺手把准备回到顾惜朝手中的小斧拦截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好像这不是杀人工具，而是一个小孩的玩具小斧。
　　顾惜朝一直都知道这个师傅很了得，可今日一见他才知道自己的功夫和他之间就像人和神一样，在他眼中，自己的功夫就是小孩子的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惜朝啊，你真的没一句话想对我说哦？”
　　“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你还在气我当年不告而别哦？”
　　“气，有什么好气的，人不都是这样，对你来说我就是玩具，有趣时找我玩玩，给点糖果吃，当失去兴趣时就一脚踹开，人之通性啊。”
　　雪又开始下了呢，怪不得会觉冷呢。
　　抱紧身子可还是不停的颤抖，南宫东雨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坐在地上，把身子蜷起来，这曾经是自己最常做的动作，掩上双眼他就可以不去看，捂住双耳他就不用听，遮住嘴巴他就不用说，看不见伤人的画，他可以当没发生，听不见痛心的语，他可以当不存在，说不出悲哀的言，他可以当自己没有来过这世间。
　　自己没有对他辩解的权利，因为现实永远都是最残酷的，自己没有求他原谅的资格，因为他的人生在出生前就被自己左右。
　　其实就算当年不消失，现在的顾惜朝也不会有所不同，他太聪明，如果一直待下去，有一天他一定会被看穿，看到自己虚假笑容后的丑陋。
　　顾惜朝，回顾年惜今朝，这个名字当初不就是自己取的吗，真是可笑至极。
　　“前辈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惜朝帮你看看。”整个军营里会叫“惜朝”这个名字的只有三个人，而会叫自己前辈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名字奇怪到极点，居然叫戚“烧伤”，真不知道当年他父母怎么给他起名字的，是怕他烧不死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前辈？”
　　“没事没事好的很，你要是想去见惜朝现在就可以去，如果不怕被轰出来。”
　　一起身就对上戚少商惊奇的好像发现新大陆的眼神，如果他看着远方，南宫东雨也许会想他的确发现新大陆了，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可戚少商看的是自己的脸，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脸上长什么了吗？”
　　戚少商摇头，：“光滑如初。”
　　“我脸上沾上什么了吗？”
　　戚少商再摇头：“洁白干净。”
　　“那你看着我的脸干什么，不会突然觉得我长得天上有地下无吧。”
　　戚少商又摇头，不过又觉不对，变成了点头，：“的确是世间少有。”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终于看到戚少商变色了，不过一会儿又恢复了：“我是敬爱你。”
　　南宫东雨开始怀疑这个人不是戚少商，或者现在站在这的根本不是自己。
　　戚少商好像终于观察够了，把视线从南宫东雨的脸上移开，感叹道：“前辈你今天和我说了五句话。”
　　挑眉，那又怎么样。
　　“可你一个‘哦’都没说。”戚少商一脸白痴笑。
　　南宫东雨突然觉得好无力，现在的大侠都这么白痴吗，那这个武林真是落败了，他们那个时候一个可以称得上大侠的人都是文武双全，有心机有本事的人，心机永远在本领之前，可现在自己面前就有一个江湖皆知的大侠，可为啥看上去不但一点心机，还外带一点白痴，这个江湖没救了。
　　其实今天戚少商是来找南宫东雨的，他很想知道顾惜朝小时候的事，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想追顾惜朝就要从他的喜好、经历、愿望三方面入手，不过今天的南宫东雨看上去好像，有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这人是个高手，把所有想法写在脸上，还无知无觉的在别人面前展露出来，怪不得惜朝喜欢他，对天天在外勾心斗角的人来说一回到家就可以看见这种一看就懂的人，是一件舒服的事。
　　不过惜朝是很不诚实的，按你这种方法追一辈子也别想追到，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把吧。
　　“少商啊，我有些关于惜朝的小秘密要告诉你哦。”
　　冷，背脊一阵发寒，难道一梦还有这功效。
　　是夜。
　　戚少商在床上是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南宫东雨的话在脑海里转啊转，关于顾惜朝的是翻啊翻，越想就越烦啊烦。
　　“受不了啦！”
　　大吼一声，戚少商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滚跃了起来。
　　这个时间，惜朝应该已经睡了吧，可听了前辈的话实在不放心，我就去看看，就在窗口看看，就看一眼，就……
　　戚少商在心里打的保证，在越来越接近顾惜朝的房间时，就越来越向某个极端发展，在推开顾惜朝的房门时，戚少商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只是看一眼，只是在他床边看他一眼而已~~~
　　啊，他看到床了，啊他好像能看到惜朝的卷发了，啊——
　　“啊——”
　　这不是戚少商的感叹声，这是戚少商的惊呼声，不是他看到了什么，只是忽然被一柄匕首抵在脖子上，谁都会叫的。
　　“戚少商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我房里干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梦游，也不要告诉我你其实是想去追命房里找酒喝，更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夜半三更想来看我睡的好不好。”
　　默。
　　“怎么不说话了。”
　　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不要一脸委屈，有你这样的江湖大侠半夜不睡觉往人家房里钻的吗，如果你今天钻的是哪家女孩子的闺房，我想你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我才不会钻人家女孩的闺房呢，但如果是你的就另当别论了，就算被当成采花贼，我也会去钻的。
　　“戚——少——商——”声音高了八度“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被顾惜朝突然高起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戚少商赶快捂住顾惜朝的嘴。：“你想把所有在睡觉的人都吵醒吗，现在是半夜三更唉！”
　　“唔，唔，呜呜。”你还知道这是半夜三更啊。
　　“不要唔了，我听不懂的。”
　　“呜呜——”那就把手放开。
　　“惜朝，其实我来真的只是看你睡的好不好的。”
　　“唔，呜呜唔唔——”我睡的很好，所以你快滚吧。
　　无视顾惜朝的反抗，戚少商深吸一口气，准备大讲特讲，可这深深一吸，戚少商终于闻到了，弥漫在屋内的淡淡的血腥味。
　　猛的一震，这血腥味是来自身边这个人身上的，侧头一看，戚少商发现顾惜朝至始至终都只用了一只手在推拒，而另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
　　缓缓的放下捂住顾惜朝嘴的手，有些事跃然纸上，那件事自己一直都知道，可却从来没有注意。
　　“惜朝，你的手……”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割伤了。”
　　一把抓住顾惜朝闪躲的左手，掀开衣袖，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么多道，难道都是不小心割伤的，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顾惜朝腕上的伤，他一道一道细细抚过，就像要永远记住他一样。
　　“大当家，不用了，根本不疼。”
　　“我看着疼。”
　　“大当家，你应该明白，我不这么做，我很快就会迷失在一梦里，再也醒不过来的。”
　　“我会叫醒你的。”
　　“大当家——”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叫醒他？凭什么！
　　“我会叫醒你的，不管你睡的有多沉，我一定会叫醒你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还怕，我怕在梦中看到那些曾经被我杀死的人来向我讨债。”对，他害怕，他没有一天不怕，在鱼池子里自己说过，如果出的去，他就相信戚少商的侠义，现在他相信了，同时也相信那些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我会陪着你，我会陪你一起给他们谢罪，我戚少商杀不了你，不忍伤你，我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戚少商的眼睛其实很大，看着顾惜朝时，眼中闪动着亮光，炯炯有神，我的眼睛只会这样看着你一个人。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怕被看透。：“大当家我不能接受你。”
　　“我会让你接受的。”
　　“大当家，我不会爱上你的。”
　　“没关系，让我爱你就可以。”
　　为什么要逼我，连你也要逼我，逼我交出感情，可我不能，大当家我不想害了你。
　　“我不管一梦到底有多厉害，我也不管你到底爱不爱我，我只是去尽我的全力去爱一个人而已。”
　　低着头，顾惜朝觉得自己已经压不住那澎湃的感情，这一直压的很好的感情，就算对着晚晴也没有透露的感情，晚晴和戚少商不同，晚晴的爱像水，无时无刻不让人舒服自然，而戚少商的爱是火，他要所有爱的人，都感受到他的爱，就算可能会灼伤对方。
　　“我，无法回报你什么。”
　　“感情是不需要回报的。”
　　不需要回报，就像晚晴一样，我不要，回望着戚少商，顾惜朝觉得他已经被灼伤了。
　　“这对你不公平。”
　　“爱是不分公平与否的。”
　　没有公平？那是不是意味我可以爱你，可以接受你，就算只是自私的想要爱，只是自私的想占有你的情感，就算最后可能会伤了你。
　　这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只会装下他一个人。
　　鬼使神差的，顾惜朝轻轻印上戚少商的唇，只是轻轻的贴着，一点点贴和，然后分开，在拉开一定距离后，再次覆了上去，这次戚少商没有让这个吻只是贴近，他张开嘴，含住顾惜朝的下唇，轻轻拉扯，等对方张开贝齿，就窜入口中，扼取他口中每一丝空气，每一屡浅香。
　　这是他的味道，他想记住。
　　如果这也是梦，那就让这个梦持续下去，他原意溺死在这梦里。
　　昏暗的房间中，戚少商拥着顾惜朝，只是拥着，不停的说着他们新的誓言。
　　“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你，不管我们是否有未来，我都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你、宠着你………………不管你睡的有多沉，不管你的灵魂在哪个彼岸，我都会在你想要醒来时，第一时间叫醒你……”
　　现在他在沉睡，还是清醒，他已经不清楚了，而现在，他也不想再保持清醒，这样很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