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统退休后》信笔涂鸦

40、他的信息素（1） 生日礼物

　　零点早就过了，雨将下未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感。

　　“玉成的十八岁生日就要到了，成人礼得提上日程了。”副驾上的女人温声说道。

　　“是啊，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男人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中的儿子，眼中笑意流转，“阿成，玩了一天，困了吧？”

　　后座上的少年揉了揉眼睛，兴奋道：“不困，成人礼能自己选生日礼物吗？”

　　“当然可以。”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但奇怪的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仿佛听不到一样，仍自顾自交谈着。

　　“爸，妈，你们怎么不接电话？”少年出声询问。

　　二人仍旧没有回答。

　　“爸，妈？”他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慌张。

　　四周的一切像是被一双大手揉搓拉扯，陷入了诡异的漩涡，身处其中的少年离车辆越来越远，那对夫妻的背影也逐渐消失在漩涡之中。

　　“爸！妈！”

　　床上的人猛地弹坐起来，刺耳的声音仍回荡在耳边。

　　是闹钟。

　　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邢少爷，半小时后请下楼用餐。”

　　这声音将他彻底从梦境中唤了回来。

　　又是新的任务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邢玉成，就读于帝都星上的一所贵族学校，是一名尚未分化的alpha。

　　因为至今他后颈上都未生出腺体，检查结果也表示在他优秀的体质下极可能分化为强大的alpha。

　　鞠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冷灰色的眸子透过镜面注视着这幅还算可以的容貌上。

　　这次的任务，略微有些匪夷所思。

　　原主父母死于一场车祸，就是梦里的那副画面。幸存下来的邢玉成被一名少将救下，对方是这个宅子的主人。

　　他不清楚原主和这位少将是什么关系，翻遍了记忆也没发现有用的线索。对方说邢玉成的父亲曾有恩于他，于是便将照顾恩人的儿子当做重任，不仅生活无忧，就连邢氏产业也差了能人打点，不至于倒闭。

　　而这一切，对原主来说就像一张甜蜜的网，将他从支离破碎的悲剧中拯救出来，又陷入新的忧愁。

　　他怀疑父母的车祸事出有因，却无从查起，就连这个浑身散发着嫌疑人气息的“少将”都透露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少将名叫白砀，是军部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的资产肯定在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之上，犯不上也没必要折腾一家中小企业，邢氏公司只是普通的机械零件供应商。而这样的供应商在帝都星遍地都是，没有特殊性。

　　“军部……”邢玉成喃喃道。

　　下楼走到餐桌前坐下，他礼貌地等待宅子的主人下来一起用餐，老管家提醒他少将今日有任务，早早就出门了，不用等他。

　　于是新上任的系统美美享受了一顿早餐。

　　上个世界没吃过一顿饭的他表示，煎饺荣登美味早餐榜榜首。

　　“邢少爷，司机在外面等着，祝您上学愉快。”老管家目送他离开。

　　“谢谢，也祝您有愉快的一天。”邢玉成笑着坐上车。

　　老管家看着远去的车尾，怔在原地，眼眶莫名湿润。

　　邢少爷刚才笑了，露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容。

　　要通知少将一声吗？

　　他拿着通讯器的手起起落落，最终还是选择了发送。

　　少将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吧。

　　车上的邢玉成并不知道这个笑容会给自己带来多大影响，他查阅着原主在校园里的记忆，好尽快融入班级。

　　这一查，他不禁皱起眉头。

　　教室。

　　“成人礼，那家伙的成人礼还有人敢去么？你们胆子可真大，一个个还想往少将家里钻，居心叵测。”

　　“陈志阳，你什么意思，他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我们做同学的难道不该互帮互助吗？你怎么还落井下石呢！”一个身材偏瘦，蓝发青瞳的学生说。

　　“林青，就算你再怎么维护他，他也不会看上你的。”陈志阳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眉眼间尽是不屑。

　　“你！”林青被他这么一嘲讽，眼眶顿时泛红，泪水盈盈。

　　“行了陈哥，少说两句，不然omega又该掉珍珠了。”有男生搭上他的肩，推着人远离战区。

　　临走陈志阳还不忘挖苦对方，笑道：“珍珠？他那顶多算是玻璃球。”

　　就在这时，邢玉成踏进了教室。

　　教室里本来嘈杂一片，突兀地转变成了窃窃私语。

　　陈志阳回到座位上，看向他的目光也添了几分忌惮和不服。

　　邢玉成目不斜视地穿过排排桌椅，在最后一排坐下。

　　一双脚在他眼底出现，对方毫不客气道：“邢玉成，机甲实操课对战，你和我打。”

　　邢玉成抬眼，跟这个精神力同样是A级的混不吝对视，淡声道：“嗯。”

　　陈志阳反倒惊奇起来，放到以前他根本不会答应，甚至还会反怼两句。尤其是这一个月来因为车祸，他寡言少语了许多，对待外界更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连抽屉里的情书都懒得收拾。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不知道，其实邢玉成已经不是原来的邢玉成了，他现在是懒得搭理这些小屁孩儿的老成系统。

　　而老成系统则游离在枯燥的知识海洋外，妄想开放空间看电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熬到了上午最后一节的机甲实操课。

　　学生进入统一的对练机甲驾驶舱，将感应头盔戴在头上，用精神力与之链接。

　　陈志阳信心满满地站到邢玉成对面，蓄势待发。

　　他们的精神力级别同样都是A级，但战斗方式并不相同。陈志阳走暴力输出型，邢玉成走敏捷走位加输出型。

　　对战逐渐进入白热化，其他小组对战早就结束了，于是所有人都在赌哪一方会赢。

　　“肯定是邢玉成啊，他综合成绩那么优秀。”

　　“不一定，不是说最近他家里出事了吗？心态搞不好根本应对不了陈志阳的招数。你看，虽然陈哥性子直了点，他又不傻，邢玉成的机甲受损程度已经达到37%了。”

　　林青皱着清秀的眉，忐忑不安地看着电子屏上显示的数据。

　　25%对37%。

　　他希望赢的那个人是邢玉成。

　　旁人都以为这局邢玉成输定了，只有对战中的陈志阳知道，他的精神力损耗要远远超过邢玉成。

　　现在只是强撑着那口不服输的气，他迟早会败下来的。

　　两台机甲缠斗在一起，若非安全起见，机甲上没有装载重型武器，否则走位风骚的邢玉成早就赢了。

　　驾驶舱中的陈志阳已累得满头大汗，连手指都在痉挛，机甲的动作也愈发笨重。邢玉成一个上踢脚，陈志阳就倒在了地上。

　　全场寂静。

　　掌声四起。

　　“打的好！邢玉成牛逼！”有人起哄，其余人也跟着起哄。他们围上去，吹嘘着二人战斗中的精彩之处。

　　林青守在邢玉成的机甲旁，等邢玉成出来，他满心欢喜地将毛巾和水递过去。

　　“谢谢，我不需要这个，你自己用吧。”邢玉成婉拒了他。

　　“啊？”林青呆呆地愣在原地。

　　见他可怜，邢玉成又对他笑了笑：“omega要更注意身体，你比我更需要补充水分。”

　　林青被这抹笑容晃花了眼，目光痴痴追随对方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omega是不允许使用机甲的，林青这样的omega在机甲实操课上只负责旁观alpha们的决斗。但纵使邢玉成的借口满是破绽，林青也不愿打碎这昙花一现的美好。

　　手中的水被人一把夺过，林青瞪大眼睛怒视着不问自取的陈志阳，斥责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你拿水不就是让别人喝的吗？”陈志阳喝了一口，将剩下的水拧好盖子递给他，被对方打掉了。

　　望着对方怒气冲冲的背影，陈志阳啧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邢玉成没有吃饭，先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洗去了一身汗味，刚好错开就餐高峰期，饭后又睡了个午觉。

　　毕竟不睡可是很难撑过下午那两节枯燥的历史课的。

　　梦境中，他又回到了车祸那天晚上。

　　不同的是，这次他好像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在车辆驶入桥洞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落在了车顶，但动静不大，随后驾驶位的方向盘失灵……

　　警报声响起！

　　邢玉成快速打开门走出去，这才反应过来，整栋宿舍楼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味道。

　　“这是omega的信息素味，谁把伴侣带到宿舍里了吗？”隔壁的alpha面色微红，他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了。

　　“信息素？”邢玉成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据说omega的信息素是从这里溢散而出，当他们散发出极大浓度的信息素时，意味着可能出现两种情况。

　　一是他们正与自己的alpha欢爱。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处在每月一次的发热期。

　　可奇怪的是，他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这味道的影响，理智还算清醒。

　　校方及时派人检查了各个宿舍，最终发现了一名在宿舍里分化成omega的处在发热期的学生，最后被及时送医。

　　邢玉成心道，资质堪比alpha的居然会意外分化成omega，看来分化期变数挺大的，祈祷这样的倒霉蛋不会多加他一个。

　　放学仍然有司机接送，邢玉成回到白宅，刚好在大门口碰上了下班回来的豪宅主人。

　　他们一前一后进去，佣人已经备好晚餐。

　　偌大的餐桌上，邢玉成坐在白砀的右手边，偷偷用目光瞄向他。

　　不得不说，能当上少将的身体素质都不差，好身材自是不必多说。

　　除此之外，白砀还生得一副好皮相，五官深邃立体，眉眼之间尽是肃然，在家里也和军部没什么差别，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标准严苛的意味。

　　邢玉成发现自己跟他无话可说，因为对方只在见到他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咳都不咳一下。

　　老管家为庆祝邢少爷解开心结，特地开了一瓶红酒，刚想也给邢玉成倒一杯，被白砀阻止了。

　　“未成年不许饮酒。”

　　邢玉成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他早就成年了好吧，都不知道几百几千岁了呢！

　　白砀无视他的不悦，吩咐道：“给他倒杯热牛奶或者热橙汁。”

　　最后管家端上来一杯热牛奶，一杯热橙汁。

　　邢玉成小口抿着牛奶，唇上沾了一圈奶胡子。

　　白砀：“你的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是要给他准备礼物的意思？

　　“没什么想要的。”他说。

　　老管家适时出言：“听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举办小型聚会，就是成人礼，不如当晚邀请一些少爷的朋友们一起庆祝。”

　　白砀点头，像是默认了这个选项。

　　邢玉成连忙拒绝：“我不喜欢宴会，就当做普通生日过就可以了。”

　　老管家：“那也要准备生日礼物，少爷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邢玉成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要是说，我想进入军部，少将可以帮我提交申请吗？”

　　老管家：“这……”

　　白砀垂下眼眸，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可以。”

　　只不过，他抬起眼望向自己的时候，眼里的情绪好像少了点什么。

　　后来，邢玉成想，那大概是一种叫做温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