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木鱼的悲哀

3、勾魂

　　第三日，当肖晨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躺在床上，脖子疼得厉害。突的，他跳起。
　　“我怎么睡着了？”环顾房间一周，那个男子又消失了。
　　肖晨奔向客厅的垃圾袋，昨晚丢的染血的毛巾不见了，剪烂的衣服和裤子不见了，止血药的盒子和瓶子也不见了。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发现毛巾干净地挂在门背后面的挂钩上。
　　“这难道又是梦？是我的幻觉吗？”肖晨抱着头，蹲在我是的一个角落里。但是这两天与陌生男子一起的记忆却又是那么的清晰。就这样想着，肖晨感觉已经好了的头痛症又发了，并愈演愈烈。然而，肖晨知道，不管这件事情是确实发生了，还是只是一场梦，出现在他身上的机缘已经远离他而去。至于那陌生的男子会不会再一次光临他这小小的陋室，肖晨虽然希翼，却也知道事情发生的概率跟中彩票的概率差不多吧。
　　突然，床边柜子上放着的手机响了。肖晨抓过手机，看着屏幕，是老板打来的电话，浑身一激灵，忙道：“喂，老板啊，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是不舒服，能再请下假吗？”，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手机那头传来咆哮的声音：“你最好死了，今天过来，把你的东西都搬走吧，你被炒了，赶紧给我滚蛋。”说毕，电话就挂了。
　　肖晨感觉有一股气涌上身，扬起了手，想要将手里的手机摔得粉碎，然而，顿了一下，还是将手放了下来。手机摔坏了，还要花钱去买。
　　“看来我还真是，连发泄一下都不行。”肖晨甩了甩头，穿戴好衣服，挺直了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提着皮包，准备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接下来的两天，肖晨没有再做过梦，也没有再在梦中遇见那位陌生男子，心底的那一丝希望如风雨中飘摇的烛光就要熄灭。然而，他的头越来越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好像在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左冲右突，痛的他直抱着头，在床上打滚，汗珠不断地从额头滴下。他连直起身的力气都都没有，只能抱着头，牙齿狠狠地咬着被子。脑袋里的反应越来越强，他的意识也越来越弱。
　　“我要死了吗？要死了吗？爸妈，对不起，儿子只有来世再报答你们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我才二十四岁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甘心啊。”
　　而后感觉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个漩涡，挣扎了几下，荡起了一丝丝涟漪，终是没有爬出来。

　　两个月后的一天，已是十二月初了，早晨八点正，南州的街道依然是那么的忙碌，车水马龙，行人还是你拥我挤。这时，公交车停在了公交车站，无数人拥向公交车，嘈杂声不断；公交车旁边的卖早餐的铺子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正冒着热气。与这边的热闹相比，另一头，望州路破旧居民区最尽头的一家小店悄然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
　　而这时，望州路口，一个穿衣得体、手提一个包裹、年级大概在四十左右的妇人从一辆出租车中走了出来。看了看前面的破旧的居民区，妇人皱了皱眉头，有些踌躇。矜持了一会，妇人还是迈开了步子，走进了居民区。
　　这个时候，正是居民区最为热闹的时候。不少人在楼道间上上下下，发出“蹬蹬”的声音。做饭生成的白气从纱窗布的缝隙中散了出来，混杂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奇怪味道。在过道中间人们来来往往，有穿的西装笔挺、打着领带、挎着公文包、戴着眼镜、头发梳的流光的年轻人，有穿着破旧衣裤、黄色解放鞋、颈上搭着一条灰黑色毛巾、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子，有修剪着时髦头发、鲜艳口红、衣着有些暴露的年轻女子，还有穿着旧衣服、背着大书包、手里拿着大馒头的小孩。
　　妇人手执丝巾轻捂着鼻子，在人群中小心地择着路，眉头一直皱着，好似内心有着什么疑惑。
　　好不容易地，妇人走到了居民区的尽头，看着正对面的一家小店，店名为——前世今生。从外头看，这家小店很寒掺，门面估计不大，店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推拉门，挂在屋檐下的刻有“前世今生”四个字的牌子大概就是用普通的木头做的吧，不过这四个字倒是写的龙飞凤舞的，而且像是古体，透着那么一丝的古朴。
　　这就是妇人要找的地方。她足足在店门口站了几分钟，仿佛在下什么决定似的。而时不时走出的居民，奇怪地看着妇人，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但也没有过问。同样，居民们对这家店也感觉有些奇怪。一个月前，这家小店突然就开张了，没搞什么开店仪式，连个鞭炮都没放一下。居民们也进去看过几回，店里无非就是卖一些普通的祭祀用的物品，没什么特别的，店里也就只有两个年轻人，年轻一些的男孩，很陌生，估计以前不是住在这里，在柜台处招呼顾客，而年级稍微大一点的，是店主。不少居民之前也见过他提着包出出进进居民区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起了这个小店。居民们偶尔会撞到不是这个居民区的人来这家店买东西，因而更加奇怪了。只是这片居民区的居民相互熟悉的并不多，流动性非常大，因此他们也不好贸然去过问别家事。
　　妇人终是走进了这家名为——前世今生的小店。扫视了一下，小店不大，大概也就十来平米，卖的是一些普通祭祀用的物品，没什么特别的，对面的一堵墙上挂着一块黑帘布，黑帘布后面应该还有一间里屋吧。
　　一个年轻的男孩坐在店门口的柜台旁，柜台上有一台电脑，看着有人进来，年轻男孩笑着问道：“这位大姐，请问你要些什么？”
　　“我是有预约的，我姓温，请问，老板在吗？”妇人声音甜美，而且圆润如珠，说话不急不慢，看来受过很好的教养。边说的时候，边从包里掏出一张请帖，纸上面印有三个古铜钱，样式非常古朴。
　　“哦，我看看。”男孩接过请帖，看了看那几个图案。
　　“嗯，是对的，请你到黑帘布的里屋吧，老板已经在等你了。”
　　“谢谢。”妇人走了几步，掀开了黑帘布，而后走了进去。
　　年轻男孩看到妇人走了进去，脸上的疑惑之色现起。他知道老板是一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子。刚开始老板招收他为店员时，就很惊讶，因为他要做的就是坐在这边，招呼一下客人，而且进一些货，但是工资并不低，这样的好事并不是常有的。这一个月以来，店里的生意并不怎么好，来买祭祀物品的人并不多，这样的营业收入是没有什么赚头的。
　　老板并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他经常问一些问题，老板都很仔细地帮他解答。老板是个好人。他私下问过老板，开这家店靠什么盈利，老板则笑了笑，这样回答他：“看到店的名字了吗？前世今生，这并不是随便乱取的。借由一些特殊的方法是可以把死去之人的魂魄勾回来，回溯死去之人未亡时的记忆，也就是俗称的‘勾魂’。而我开这家店，卖东西是其次，帮人勾魂倒是主要的。”
　　听了老板的话，男孩心底冒起了一丝凉气。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心里并不怎么相信。勾魂，勾魂，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即使神话是真的，阴曹地府真的存在，真的能将死去之人的魂魄勾回到阳世吗？他认为这是迷信，是神棍、神婆们骗人的把戏。如果这是真的，那是多么的可怕啊！而且他也不敢相信。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很多，隐藏的东西也太多太多，多的让人无法想像啊。”说这话的时候，老板脸上浮现出奇怪复杂的的神情。
　　然而让他奇怪的是，这个月有四个客人是预约上门的，凭证就是一张印有三个古铜钱的请帖。而这四个客人仪态、气度都看起来都不像是市井之人，而像是家庭环境非常好的富人。这可以从他们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形态和身上讲究的穿着看出来。每次他们走出黑帘布时，好像是心头的石头掉了下来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他们进到里屋也就在半个小时以内，这么短的时间能解决什么？难道真如老板所说，他在帮这几个客人勾魂？而客人在老板帮他们向鬼魂问话之后，解决了他们的问题或是打开了困扰他们的心结？而有客人来的那一天里，老板会在客人离开后也离开，而且很疲累。“不会是老板骗我的吧？用‘勾魂’的借口来搪塞我？不会是他们在从事不法勾当吧？”他私下这样揣测。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揭开黑帘布，进入里屋查看个究竟，但是都忍住了。因为老板说过在他接待客人的时候，不希望被打扰。他怕因为这个被老板炒了，而想要找到一份这么清闲、工资又高的工作，几率几乎为零。况且老板对他还不错，所以他还是生生忍住了，但是疑惑越积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