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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相识 他此时已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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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已蹲下身子,身体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痛苦不堪的南笙。说是无动于衷,却是微微颤栗着,目似微红,双手握拳,抵在地上,陷入砂石中大半个拳。
“痛,药……。”南笙微弱的呻吟着,意识越发涣散,朝药瓶滑走方向伸着的手指也慢慢垂落在地。
白衣人像是失去了心魂,似定住般,一动都不动。
这时,突然树林里飞出一个人影,快速将地上的白瓷瓶捡起,眨眼便落在南笙身侧。他单膝跪地,一手将南笙的头轻柔的托起,靠在自己小臂上,另外一只手麻利的倒出两粒丸药,掰开冰冷的唇,放进他的嘴里。
做完这些后,他小心翼翼的将南笙扶起,揽住腰侧,倚在自己怀中。见还有三人在场,不想多生事端,便抛出障目散,飞身潜入迷雾。
谁曾想,白衣人也在瞬息间,弹身而起,追入迷雾中。
“师傅!”
等两名徒弟扫开障目的雾气,他们早就不知所踪。
“师兄,怎么办啊?”
两人也无心争吵,望着偌大的林子,没了主意。
“轰隆隆”一阵阵的雷声翻滚而来,天色越发的阴郁,不消片刻,暴雨即将来袭。
“以师傅的武功修为,没人能伤得了他,我们先回客栈等吧。”
还是作为师兄的茯苓经得住事,他招呼着慌了神的师弟,将那两具尸体处理好。然后,拿出匕首在刚才白衣人待过的树上刻了几个字,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下山去了。
白衣人从障目的雾气中穿出,很快便追上带走南笙那人的身影。他轻功极好,放眼整个武林,能超越他的寥寥无几。
但,此人也并非等闲之辈。即便是怀中还抱有一人,并未出现破绽。仿佛是有意挑衅般,始终与白衣人拉开一段仅能望到,却抓不到距离。令他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两人已经穿出林子,翻到一片山谷。也从彼此的步法上,猜出对方是谁,空气紧张起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在所难免。
轰隆隆的雷声在山谷回荡,蓝衣人望了眼黑云压顶的天色,相比较打架,他更想快点甩掉此人,如若耽搁下去,怕是要被淋成落汤鸡了。他倒是没有问题,可怀中的人是经不得半点雨水。
为了摆脱讨厌的尾巴,杀心四起。只见他轻轻抬起袖口,顿时数百只萤虫飞出,嗡嗡叫嚣着朝白衣人扑来。
白衣人面无惧色,冷笑一声:“还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龌龊把戏。”
虽是对此不嗤一鼻,手上却不敢怠慢,他从腰间抽出软刃,用力一甩,竟是一柄利剑,舞出剑气护体,迎了上去。
那一只只的萤虫,并非善类,都是被喂食毒蛊长大。但凡被叮咬一口,便会毒入血脉,轻者七孔流血,重者当场气绝而亡。
白衣人屏气凝神,剑如流云,密不透风的剑气,将他层层包裹住,任那萤虫想要剑锋插针,却在碰到剑气后,顿时化为一齑粉末,飘散开。
眼见数百只萤虫所剩无几,白衣人这才厉声道:
“你的轻功虽略胜于我,但修为一点长进没有,还是那么差。要活命的话,快快把人留下!”
蓝衣人哪肯。
紧接着,一阵风吟声,数十枚淬满剧毒的银针飞了过来。行至半路时,却都像长了眼睛般,分上下中三路,朝着白衣人的重要部位袭击。
“恶毒。”
白衣人咒骂一句,抬脚将地上的几枚石子飞出,直冲中路银针。然后一个侧身,躲过上路银针。同时挥剑格挡,“砰砰砰”另外三枚银针也应声而落。
此时,倾盆大雨一泻而下。
蓝衣人赶忙带着南笙躲在一棵大树下,望着密集的雨珠,眉间难掩忧愁之色,已无心恋战。他从南笙的身后将那把油布伞打开,撑在昏迷不醒的人头顶。见白衣人不依不饶,持剑一步步的逼近,狠了狠心,索性一把将南笙衣襟扯开,坦露出光洁的前胸。
一块巴掌大的鲜红,赫然出现在南笙的胸口位置。形状极其诡异,依稀还可看到似触角一样的东西,张牙舞爪的往外扩展。
白衣人愣住了:“这,这……”
他震惊的睁大双目,指着那不知是伤口还是什么的东西,想要发问,却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蓝衣人面色从容的将衣服重新给南笙穿好,收紧领口,望着无措的他,冷眼嘲讽道:“凌大宗主,难不成您贵人多忘事?真不记得这是什么了吗?还是,根本就不想记起?”
凌晔无言以对,手中的剑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劈头盖脸浇在凌晔的头上。即便是身在树下,蓝衣人的衣衫很快也湿透了。他用伞将南笙罩住,腾身而起,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奉劝你一句,不想他再死一次,就滚远点。”
回去后,南笙便发起了高烧,再次做了那个令他惶恐不安的噩梦。
梦里的他,一改现在的孱弱,竟然手持长剑,站在一片望不到边的尸骸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环顾四周,全是阴森可怖的黑暗。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人的笑传来:“你,终于来了。”
南笙害怕极了,他握紧剑,循着声音找去,却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具具看不出模样的血尸,他们伸着变成枯骨的手,扭曲着身体,狰狞着朝自己扑来。
不同的声音从这些血尸中发出,有凄惨的哭声,愤怒的谩骂,一声高过一声:
“孽障!你害得我们好惨啊!”
“全都死了,都死了,一个都不剩,可是,为什么你还能好好的活着?该死的是你啊!”
“都是你,都是你啊。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叛徒,去死吧!”
“……。”
南笙满头大汗的醒过来,发现已经躺在自家的炕上。不远的书桌上,还放着一瓶新买的油墨。
外面天色初晓,窗外的芭蕉叶漱漱作响,好似雨还未停。
他嗓子像被火燎过般,渴的难受,抿了抿同样干裂的唇,掀开被汗水几近浸湿的被子,想要起身找点水喝。
谁料,刚动了动,便感到一阵眩晕,头跟裂开一般,疼痛难忍,不得不又重新躺回枕头上。
以往淋雨,必发高烧,这次自然也是不会例外。但,第二日便恢复如初了,此次怎么还头疼上了?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