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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们在湿漉 ...

  •   我们在湿漉漉的林地中穿行,将军一直保持着距我一步远,我给将军形容了兰芝草的样子,遇到相似的植株,他便用长期舞剑弄枪长满老茧的手拨着叶片细细端详,他黑衣墨发低垂着头,一本正经极认真的样子像一只细细嗅着薄荷的黑猫。
      找了近两个时辰,我们终于发现了兰芝草,朱红的枝,羽扇状的叶在渐晚的天色中似凤凰浴火。
      我如获至宝像只小犬眼巴巴地就扑过去,一只脚深深陷进沼泽时被将军及时掀了出来。
      我捡回了一条小命,沼泽被细草掩映,兰芝草生在沼泽中央的小汀上。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会话本中描绘的仙人的轻功水上漂该多好,我摸了摸揣在我胸口那枚小小的碎玉,那是奚王一直佩戴着的玉佩的一角,玉佩在奚王某次遭了璟王暗算时,气急之下摔碎在了石阶上,这一枚碎玉正好溅在我脚下,我乘人不注意偷偷拾了起来,当个念想。
      “将军我一会儿趟过去,把兰芝草扔过来,将军不必管我,直接给殿下送去便是。”
      将军并不搭理我,干脆地解着外衫。
      “原地等着。”
      将军裸着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匀称挺拔,他迎着暮光慢慢靠近那株兰芝草,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十分坚定。
      将军和奚王的关系不简单,我更加肯定了。
      将军效忠奚王可以豁出性命,不过将军是一只合格的忠犬,是随时可以化险为夷、扭转乾坤的大人物,和我这样的小娄娄大为不同,他裹着满身泥泞又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虽然他整个人脏兮兮的但依然气质卓然,宛如神祇,我捡起他的衣服拉着他想要赶紧往回赶,他却钉在原处一动不动。
      他说“你知道降古草吗?”
      我顿时仿若遭了当头一棒,是我过于心急了,降古草,朱红枝,扇面叶,和兰芝草外观毫无二致,只气味有异,而我常年跟着奚王鞍前马后地伺候,哪有心思和余力去研习药理,我完全无法区分二者的区别,但降古草有剧毒,素有“穿肠夺命”之称。
      将军从植株上扯下一片叶,神情平静淡然“你试试吧。”
      我木木地应了一声,是了,将军愿意以身犯险趟进沼泽取草,只是因为他身手利落武艺高强,我俩只有他有机会屏息凝气减轻自重地将草取回来,我莽莽撞撞绝对走两步就埋身于此了。
      将军不是莽夫,他善武斗也善智取,他是聪慧的儒将。
      将军的命何其可贵,要留着替奚王浴血杀敌。
      我的贱命能献给奚王我何其有幸,只是以后再也不能陪着奚王辗转流离有些难过。
      山林苍苍莽莽,死在这儿,没有死在奚王跟前让我卑贱的血污了他的眼,也算是干净。
      我接过那片叶,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奚王挑灯伏案的侧影就在我眼前转啊转,不知道身边突然少了一个我,奚王会不会有一丝丝不习惯。
      万幸,奚王有救了,我没死。
      我跟着将军步伐如飞地往回赶,等回到奚王身边时,感谢上苍,他意识还清醒。
      奚王脸色白惨惨的,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侧,他微微侧头看着我们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回来就好。”
      那一刻值得我永永远远铭记于心感恩戴德,奚王说的是“你们”。
      被奚王看到的感觉真好,即使我是一粒微尘,我也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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