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答案》十月在野

25、第二十五章 满腔热情而

　　“好好好，妈，我都说了我就在这边呆一星期，完了就回来。”

　　“你说你，放假了也不回家，出去玩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远门，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好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不是还有杨凯么，您就别操心了~”

　　“行吧，玩归玩，别在外面胡野，早点回来，听见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嗯，照顾好自己。”

　　程夕有些不耐烦的挂掉了电话，随手扔掉手机，跑到窗前打开窗户看风景，发现换了个城市又是另外一番景致。

　　不再是A市那样，遍地的高楼，走在街上的人群也不再紧密，三三两两的，有踏着暮色散步的夫妇，把走路当锻炼的老人，也有被狗牵着跑的小年青。

　　程夕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如果可以，他情愿和杨凯呆在这样一座小城里，找份平淡的工作，拿着刚好够养家糊口的薪水，再养一只狗，下了班吃过晚饭，也像他们一样，牵着狗出来散步。

　　程夕想着，拿起手机准备跟杨凯发信息。‘想我没’几个字刚打出来又憋了回去，程夕扔下手机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说：“程夕，不能这么没出息，这才多久一会儿，就想他了？”
　　答案是想。

　　于是，程夕重新拿气手机，笑意吟吟的给杨凯发信息：“你还有多久，我都快饿死了！”

　　没想到杨凯秒回：“就知道抗不了多久，你从窗户往下看。”

　　程夕连忙跑到窗前，只见杨凯带着针织帽，双手插在风衣兜里，仰着头朝他笑。

　　程夕心脏都快忘了跳，几乎隔着暮色都能看见杨凯眼睛里的光。程夕换了鞋飞奔下去。

　　杨凯用力揉了把程夕的头发，问：“这么快就想我了？”

　　程夕切了声：“谁想你了，我只是太饿了。等着你带我吃好吃的。”

　　“猪啊你，饿了不知道去二楼餐厅先垫一垫？”

　　“来了这儿，可不能随便吃。”

　　“行，走吧~”杨凯将程夕脖子一挽，踏着夜色去打车。

　　程夕被带着出现站在闹市的小吃一条街，程夕心里乐出了花，灯火灿烂，人烟沸沸，好多小吃都是程夕见都没见过的。

　　从街头到巷尾，程夕几乎什么都想尝试一便，但不管买了什么杨凯都和他抢着吃，单给他买却不要，仿佛抢来的才香。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吃过饭才来么？”

　　“这不是怕你等久了么，我随便吃了几口出来了，我妈准备了一大桌子，见我没怎么吃，都不高兴了。”

　　“说的我都感动了，那这个奖你了。”说着程夕把手里刚买的才吃了一口的鱿鱼串塞给了杨凯。转身又去了下一个摊位。

　　杨凯满心欢喜接过，吃了一口，嫌弃到：“你是嫌不好吃吧，还这么冠冕堂皇。”

　　程夕哪里肯承认，笑着闹着吃着。在人群中撒泼。

　　结果，程夕把肚子吃坏了。

　　杨凯倚在酒店洗手间门外，落井下石的笑到：“活该，叫你胡吃海塞，吃了辣的又吃冷的。这会儿难受了吧？”

　　程夕一边疼着肚子，一边愤懑嚷嚷：“你还笑的出来，吃的时候也没见劝着啊。”

　　“可不敢劝，你这么大老远来一趟，我可不能扫你的兴。”

　　“别说了，我都疼死了。”

　　“好了，我下去给你买药。一会让工作人员给你送上来，我得回家了，明天再陪你。”

　　“别呀，你真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第一天回家，夜不归宿有点不合适。我妈已经催我好几回了。”

　　“那行吧，那你明天早点出来，我等你。”

　　“好，明天带你去见我的好哥们儿。”

　　“嗯嗯。”

　　“那..我走了？”

　　“嗯，去吧，拜拜~”

　　“拜拜~”

　　没多久，就有酒店人员送药上门，程夕吃过药才算消停，在外面野了这么一遭，又经过这番折腾，觉得有些乏累，于是关掉闹钟早早的睡了。

　　程夕做了一个梦，梦里杨凯问他要不要结婚，程夕笑着骂他神经，说两个大男人结什么婚，没想到杨凯一意孤行，找来一大帮人当众向程夕求婚，程夕正欢喜之际，梦就醒了。

　　程夕一边觉得好笑，又觉得失落。昏昏的起床，拉开窗帘，一大片白色朝程夕的眼睛刺来，点亮了整个房间。程夕用力眯了眯眼才适应，回头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发现已经上午12点了。
　　想也没想拨了杨凯的号码。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程夕定了定神，掐了掐自己的脸，疼痛神经带来疼痛的同时带来巨大的慌乱和不安。

　　没话费了？还是手机坏了？还是和程夕一样，睡懒觉还没起。

　　程夕想了无数种可能来解释这一异常，因为程夕认识的杨凯即便是生他的气也不会不接电话。
　　突然，敲门声接踵而至。

　　程夕喜上眉梢，连忙转身去开门。可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程夕的脸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程夕满脸疑惑，谁能想道出现在门口是付晴月。付晴月束着高马尾，没化妆的她也很漂亮。

　　付晴月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杨凯让我来的。”

　　程夕皱眉：“让你来干嘛？他人呢？”

　　“杨凯让我转告你，让你先回家，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程夕不屑的笑了笑：“你搞笑吧？有什么事他自己不会说，用得着你转告。”

　　付晴月对程夕表情里得不屑不为所动：“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杨凯叫我来，我怎么知道你住这儿？”

　　程夕很是不悦，又拿起手机打了几遍电话，但都是无法接通。

　　“别费劲了，他现在不会接你的电话的。”

　　程夕越来越恐惧，急问到“为什么？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让我走还不当面跟我说，电话也不接。”

　　“他跟他爸吵架了，他爸心脏不好，这会儿已经气得住院了。”

　　“为什么吵架，不是，那也不至于不接我电话吧。”

　　“因为你啊，他们父子俩就是因为你吵的架。”

　　程夕有些发懵，嗤笑到：“因为我？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他爸。”

　　付晴月双手环胸，说：“你别装傻了，他儿子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你，换作谁不生气？”
　　程夕阴沉下脸，种种的迹象表明眼前的付晴月并不是在说笑，于是问：“这么说，他把我俩的事跟他爸说了？所以吵架？”

　　“是我说的。”付晴月倒是很坦率。

　　程夕睁大了眼睛，对眼前这个有着漂亮外表的女人刷新了感官，以前充其量只是讨厌她，现在莫名有些恐惧。

　　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不择手段地介入别人的生活，把别人的生活搅得翻天覆地，事后竟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程夕嗓子忽然有些沙哑：“你？你这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好么？”

　　付晴月笑了笑，说：“我说了，你根本不了解杨凯，更不了解他的家庭，你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个错误，我只不过是想早点结束这个错误而已。如果你真为了他好，就请离开他吧。不要因为你一时的欢愉，就拿他的将来作赌。”

　　程夕也笑了，笑付晴月太荒唐，良久，程夕定下神来，厉声到：“我不会走的，除非他亲自来跟我说，不然我是不会走的。”说着作势要关门。

　　付晴月赶在他关门的前一刻说：“想见他很容易，D市第一医院，找杨靖山的病房。如果你不想事态更严重的话。就去见吧。”

　　程夕关上病房，倚着门背蹲了下来，不自觉地咬着拇指发呆，然后眼泪无声掉了下来。

　　过了一会，程夕猛地站起身，擦掉眼泪，进卫生间好好洗漱了一番，穿好衣服，出了酒店门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一医院。”

　　“好嘞！”

　　车子驰骋在D市的街道上，昨天坐车的时候程夕还异常兴奋的看着大街上陌生的景象，可今天全然没有了心情。明明昨天还牵着手一起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过了一夜连对方的电话都不接。

　　程夕径直进了医院，却在住院部的门口促足不定。

　　经过5分钟的挣扎，程夕咬咬牙，进了住院部大楼，来到服务台，小心翼翼地问值班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杨靖山住几号病房。”

　　那护士看了眼程夕的穿着，问：“你也是来看杨老师的？”

　　程夕记得杨凯说过，他爸是人民教师，于是点点头。

　　护士笑着说：“人昨晚才进的医院，早上就陆续有学生来探视，可见是个好老师，人在716号病房，你注意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程夕点点头。做电梯来到了七楼，程夕在走廊的一头，又陷入了挣扎，程夕早就想好，只假装是杨凯的普通朋友，找机会叫他出来说几句话就好，可离杨凯越是近，程夕越是不敢。付晴月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环绕，不停的消磨着他的勇气。

　　不管了，哪怕只是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一眼就好。程夕如是想，于是朝走廊里面走去。

　　710、712、713.....程夕看着两边的病房号，步调很慢，可就快要到716 的时候，忽然从里面推门走出一个人来，是一个莫约40多岁的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些水果，神色十分的憔悴，程夕和她的眼神对上，不觉怔了一下，因为她眉眼间有好几分杨凯的影子，程夕想，这一定就是杨凯的妈妈，怪不得杨凯说她长得像妈妈多一点。

　　程夕没想到的是，第一次见杨凯的妈妈竟是这样的行景，连打招呼的理由都没有。

　　程夕连忙避开她的眼睛，低下头快速的走过，甚至都走过了目的地，716病号，程夕回过头确认杨凯妈妈走远，才小心翼翼的透着716的门往里面看了看，他终于见到了杨凯。

　　杨凯背对着门，蜷坐在病床边，低头无言看着病床，病床上的人将头别到了另一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肯看他。

　　程夕呆呆地看了几分钟，里面的人依然保持着刚才地姿势，仿佛时间停止了般。

　　程夕肩背微微颤抖，不觉滴下两滴泪来，程夕连忙擦掉背过身去，却迎面撞上刚才那个提着水果的女人。

　　女人见到眼前行为举止有些诡异的男孩，问到：“你好，你是？”

　　程夕的心剧烈地跳了两下。眼神闪烁连忙低下头去，说：“啊没事，我找错房间了。”说着仓惶离开了。

　　程夕离开医院，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跑着。车俩、行人、楼房、桥架通通都颠倒着，旋转着，它们时而寂静，时而聒噪。

　　程夕从正午开始游荡，一直到夜幕时分，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程夕的疲倦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叫了一辆车，回了酒店。

　　程夕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将整个身子沉在浴缸里，程夕想就这样沉下去，但本能反应驱使他浮出水面，程夕大喘了几口气，起身擦干身体，订了最近一班回A市的机票。

　　满腔热情而来，满腹落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