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满月

18、第十八章 喝酒后睡眠

　　喝酒后睡眠要沉些。

　　第二天陈辛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9点过了。

　　身体有些乏力，后脑昏胀，陈辛坐起身，缓了两分钟。洗漱后，人才总算精神了几分。

　　因为打算下楼后就直接去学校，所以陈辛站在书桌前，把自己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下。

　　校卡、钥匙、手机，挨个确认好后，陈辛拉上拉链，向门口走去。

　　快要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之前，汪伊伊说希望他读那封信，于是又转身回到床头柜前。

　　陈辛拉开最底下的柜子，最外面就是那封淡蓝色的信。

　　陈辛拿起，揭开信封，抽出白色的信纸，垂下眼一行一行读过。

　　他的五官随了陈磊。但肤色却随了刘巧琳，很白，连带着瞳孔的颜色也淡了些，是偏浅淡的棕色，看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但每当他垂下双眼，仿佛冰雪融化，会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读完信后，陈辛站在原地，抬起头，看了一会儿面前的白色墙面。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便把手上的纸按照原本的折痕叠好，放进了淡蓝色信封里。

　　再次打开抽屉，把信放回原处，要关上时，却被更里面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个抱着篮球的石膏小人，小人穿着红色的篮球背心，黑色短裤，是三年前钟意怀送给陈辛的礼物。

　　陈辛的目光在小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抽屉，开门，去到楼下。

　　刘巧琳正在客厅做瑜伽。

　　一见陈辛出现在楼梯上，她一边压腿，一边说：“厨房的砂锅里有粥，温的，刚好入口。”

　　陈辛说：“好。”

　　去到厨房，打开盖子一看，满满一大罐蔬菜瘦肉粥，陈辛舀了一碗。

　　刘巧琳刚好到休息时间。起身走到餐桌前，问陈辛，“好喝吗？”

　　陈辛点头，“好喝。”

　　喝完粥后，陈辛在客厅，陪刘巧琳说了一小会儿话。便说要回学校。

　　刘巧琳说我看你拿着包下来，就知道你要走。“这么早回学校干什么？钟意也是，叫他喝粥也不喝。一大早就走了。你叔叔也说没胃口，熬了一锅粥没人动。”

　　陈辛说：“今天学校有活动，早点去准备。”

　　刘巧琳说：“算了算了，我也走了。正好去店里看看。”

　　陈辛说的不假，今天城高确实有活动。但活动是在晚上，并不需要上午就去。

　　这两年他回家的次数并不多，即便回来，也很快便返校。钟意怀回来得频繁些，但就好似两人约好了一样，陈辛回来的时候，钟意怀就出去。很少有两人都在家的时候。

　　陈辛喂小贝吃了点零食，然后便出门了。

　　到学校时，才10点。

　　校园里根本就没啥学生。

　　陈辛没有去教室，也没有回寝室。

　　而是走进城高深棕色题金字的校门，左拐，下了一坡楼梯，来到操场。

　　把包丢在看台后，陈辛开始沿着四百米红白色塑胶跑道跑步。

　　跟以往的无数次一样，陈辛跑步不定时间，也不定圈数，直到把自己跑得筋疲力尽才算完。
　　.
　　宫渝他们下午到时，陈辛正坐在桌前拼拼图。

　　“辛子，到这么早哇，三日不见甚是想念，又在拼什么？”宫渝大喇喇进来，包里似乎放了什么东西。陈辛见他一改往日的随手抛，小心把书包放在了书桌上。

　　物理金卷肯定是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

　　“你包里放了什么？”陈辛问宫渝。

　　宫渝笑了一声，“把我姐的拍立得拿来玩玩，今晚不是有活动嘛。”说着，便把包里的相机掏了出来。

　　“哎，我先来给你们拍一张。”宫渝把相机打开，招呼沈晨、王琪。

　　王琪扯过宫渝的椅子，挨着陈辛坐下。沈晨站在他两身后，俯身双臂张开，一边搭了个肩膀。

　　‘咔嚓’宫渝按下快门。

　　嗡嗡声中，带着图像的相纸一点一点吐出来。

　　“沈晨，你这是什么表情。看看人王琪，陈辛。”宫渝拿着相片，满脸嫌弃。

　　因为笑得太过开怀，沈晨的脸有些变形，嘴角向右扯动，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电视剧中的坏人反派。相比之下，另外两人表情就正常得多。

　　拍立得照出的照片没有那么清晰，像是七八十年代加了白色光晕滤镜拍出来的老照片。

　　相片中，陈辛的五官轮廓被柔和，看上去清秀中带点温柔。侧着身子，微微笑着，右手上似乎还捏着个什么东西，那是一块拼图。

　　这是这天拍的第一张相片。

　　宫渝总共从姐姐那里薅了20张相纸。晚会还没开始，就一群人你一张我一张，消下去一大半。

　　还剩下三张，宫渝抱住相机，死也不要其他人拍了。

　　见状，其他同学都打趣他，问公主留着是要拍谁。

　　王琪接话，“公主嘛，自然是要和王子合影喽。”

　　宫渝笑骂，“反正不是和你这傻子拍。”

　　十分钟后，谜题揭晓。

　　方晴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后门。

　　“哎，帮我和方晴拍张照。”宫渝说。

　　陈辛抱着被宫渝硬塞进怀里的相机，笑了一下。

　　晚会开始前的最后一次彩排。

　　在教学楼最下面的小平台。

　　陈辛站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刚才下楼梯时，碰到汪伊伊她们，几人打了个招呼。

　　“要不是相纸不够了，给你和汪伊伊也拍一张。”之后，宫渝撞撞陈辛的肩膀，坏笑着说。

　　陈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宫渝，没说话。

　　宫渝也停下，举手投降，“哥，我开玩笑的。”

　　陈辛：“可以给我和方晴拍张照片。”

　　说完，陈辛没再看公渝，转过头下楼梯。

　　宫渝楞在原地，很是吃惊，“啊？”

　　陈辛下楼梯的动作未停，往后挥了一下手，“我也开玩笑的。”

　　“不是吧，哥，你，你怎么。”宫渝追上去，难得脸上有些羞色。

　　陈辛只是笑。

　　刚才，在教室，要和方晴拍照的时候，宫渝的神色和话语都很自然，大大咧咧，和平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陈辛注意到宫渝右手指尖在轻轻颤抖的话。

　　不上场的几个同学负责后勤工作，在旁边给他们抱衣服递水。

　　先是演练了一次上下场。

　　陈辛看团支书抱着一摞衣服，身旁还站着个吊着石膏手臂的童肖。

　　左右看看，宫渝却不见了人影，于是走过去，问团支书：“宫渝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抱这么多衣服？”

　　团支书双手无空，只得摇摇脑袋，“没事。”接着向右转头，往城高大校门的方向看去，“宫渝说去校门口接个人。”

　　陈辛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熙熙攘攘，全是穿着城高蓝白色夏季校服的学生，更远处，校门被广玉兰茂盛的枝叶遮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陈辛收回视线，却对上了童肖的双眼。

　　对方的双眼黑沉沉的。

　　陈辛和他对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或许是已经有了某种预感，看到站在宫渝身边的钟意怀时，陈辛并不惊讶。

　　彩排已经结束，班上同学都散了，只剩陈辛、沈晨和王琪在这里等宫渝。

　　“看我把谁带来了。”宫渝笑。

　　沈晨和王琪是认识钟意怀的，几人打过招呼。

　　“哎，来拍张照吧，还剩两张相纸呢。”宫渝拦住路过的一个同学，拜托别人帮他们拍照。

　　教过取景、快门键后，正好碰上班上另外几个男生下来。

　　见又要拍照，便拥了过来。一群人嬉闹在一起，推挤笑闹中，‘咔嚓’，相片定格。

　　闹过后，那几个男生看了一眼照片，你来我往打趣几句。便下楼，往篮球场那边走了。

　　宫渝把手上的相纸递给钟意怀。

　　“难得来城高，给你留个纪念。就是你两，不是我说，表情也太严肃了。不过帅还是帅。”

　　钟意怀接过相纸。

　　相片的最后面是一片绿涛，那是爬山虎的叶子。而前面则是勾肩搭背，笑得东倒西歪的少年们。

　　混乱中，他和陈辛被挤到了一起。

　　两人站的笔直，脸上也都没什么表情。

　　可是下午，在城高宿舍，和沈晨王琪他们拍照时，陈辛还是笑着的。

　　钟意怀侧头，看向陈辛。

　　‘咔嚓’。宫渝按下今天的最后一道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