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成长容易也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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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出事之分-----------------------------------
伍六一回到家，家里只有他爹红着眼，坐客厅里抽烟等着他。
“妈和子洛呢？”伍六一挥手打散屋里的烟，问他爹。
“子洛送你奶奶家了，六一，你……妈妈病了，挺重的……”伍老爹欲言又止。
伍老爹当过兵，后来退伍后跟一起退伍的几个兄弟合伙买了两辆卡车，跑起了运输，在城里算站住了脚，连带着把妻小一起接进城里。也因为当过兵，所以说话办事一向雷厉风行，伍六一还是头一次看着他爹红眼眶，欲言又止的样子。
“爹，咋了，有啥事直说，我都17了，有啥事儿还不能让我知道啊？”说完还挺了挺不太厚实的胸膛。
伍老爹看了眼伍六一再看了看桌子上的病历袋。深吸口气开始讲事情经过。
伍妈前一阵总觉得胸闷气短，还容易累，只当自己快到更年期了，也没太在意。照常每天忙里忙外的。但是头天运输队一个跑长途的人来伍家做客，席上提起伍妈几天不见，瘦得厉害。本来伍老爹也没往心里去，席上提完就过去了，但那跑运输的兄弟偷偷跟伍老爹说自己家里有一个人得了癌症，症状就是急速的消瘦，让伍老爹千万重视。伍老爹有点害怕了，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早跟伍妈说了实话，要带着伍妈去医院看看。
怕什么来什么，医生告诉伍老爹，伍妈得的是肺癌，情况不容乐观，怕病人体内的癌细胞扩散，医生告诉伍老爹，争取尽快手术。
“咱家刚添了辆卡车，哪来那么多现钱，如果要是把这卡车卖了，就算是新车，倒个手也得减个百八千的，不值个……”
“那也得给我妈治病啊！子洛还那么小呢！”伍六一一听就急了，这时候是车重要还是人重要！
“那车也算咱家挣钱的家伙，卖了拿啥挣钱治病养家？我就合计着把咱家这房子卖了……反正你住校，你妹妹送回你奶家，我成天跑运输，也不着个家，这房子还能比那车多卖点钱……”伍老爹就是低着头，絮叨，也不知是说给伍六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行，卖！”伍六一直接打断自己老爹的话，“你找着买房子的人了没？”
“托队上他们帮着打听了。”伍老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儿子长大，有主见了。
“家里这些行李怎么办？”伍六一就像一个成年人一样，跟自己老爹在讨论家里的物什要怎么处理。
“剩下这些，咱爷俩收拾收拾，一会儿送回你奶奶家去。”伍老爹扶着膝盖站起来，又冲伍六一乐“日子咱得照常过，别苦着脸，你娘要问就说她是肺结核，得住院，子洛太小怕传染，得隔离，知道了？”
伍六一点头，有些僵硬的笑笑，被伍老爹揉了揉脑袋，“你先在家收拾，我给你娘把饭送过去。”
伍六一花了一下午把屋里的小件用包袱皮包起来，分门别类的摆在地当中，收拾衣物的时候看到妈给自己织了一半的毛衣，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头一次这么明显的感觉到要与妈妈分别了。住校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害怕与不舍，却在这时涌出来。
屋里因为翻旧物而泛着樟脑球的味道，日落西山，阳光不再刺眼，斜斜的照进屋里，能清楚的看到灰尘绒毛什么的反着光翻滚在身边，让人有温暖的幻觉。伍老爹出门前说为了不让伍妈疑心，要等天黑才回来。伍六一就这样坐在摆满行李的客厅地当中，一边把还差一个袖的毛衣包进包袱皮里，一边无所顾忌的流眼泪。
阳光终于收尽了最后一丝光亮，远处的住家亮起灯光，伍六一就着别人家的灯光抬头看着自家清空的柜子还有罗在一起的行李铺盖，在这个家里有过的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堆在地上，从窗外飘进别人家的饭菜香，混着自家的灰尘与樟脑味道，伍六一脑海里突然涌出这么个念头：“万家灯火是别人的，悲欢离合是自己的”。
==========老爹回来了======================
快八点的时候，伍老爹的卡车在楼下熄了火，过了一会儿，伍老爹推门进来，打开灯就看到伍六一捂着眼睛坐在地当中。
“地上多凉啊，快起来。”伍老爹扯着伍六一的胳膊就把他拽了起来。“你说你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呢……”伍老爹松开伍六一走去厨房，打算弄点什么吃的东西。“咱家锅哪去了？”伍老爹从厨房探出头来。
“收起来了，在……”伍六一红着眼睛扒行李，行李太多，自己也不知道顺手把锅子收到哪去了。
伍老爹看着儿子半个身子趴在行李堆上，无奈的拍了拍他“算了，直接往车上搬吧，一会儿送你回学校的路上路过小卖店给你买个面包。”
“不用了，我不爱吃那又贵又甜兮兮的东西，咱早点搬完，我回学校吃。”伍六一抗着一人来高的行李卷要往门外走。伍老爹轻松抢过，“别逞强，伤着自己明天还怎么上学，你腿脚快，零零碎碎的东西多搬几趟。”
爷俩分工合作，很快把行李搬到车上，伍老爹把伍六一送到一高门口的时候，又塞给伍六一一百块钱“我今天晚上住你奶家，咱家老房子这几天我也惦记着给收拾出来，你妈妈吃饭的事就你多跑几趟，这钱你拿好别丢了。记得别跟你妈说她得啥病，也别告诉她咱要卖房子的事儿……”伍老爹一边念叨，一边帮着伍六一把钱塞进口袋，顺手帮伍六一把校服的拉锁拉高，再帮伍六一把衣领折平整。
伍六一又觉得鼻子酸了，推开他爹的手，自己用手粗鲁的拍了拍校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推着他爹转身“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快走吧，晚上开车注意安全，我妈那有我呢。”
“你先进校门我再走。”
“你先开车走我再进校门。”
伍老爹拗不过伍六一，开门，登车，关门，然后从窗外对着伍六一说了声，“进学校吧，别忘了吃晚饭。我走了。”打火，然后调头。
伍六一揉了揉犯酸的鼻子，确定自己“防洪”措施得当，才慢慢往寝室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成长容易也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