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熬夜大司马

24、24 他的喜怒哀

　　“你咋来了？”

　　兄弟俩追着打打闹闹好一阵子，黄又橙追不上了气喘吁吁这才作罢。

　　黄又青悠闲地趴在楼梯上，“不是你喊我过来当苦力的吗？”

　　黄又橙扬起眉毛。

　　“谁说的？”

　　黄又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孙黎汀就从一边钻出来，说话软绵绵，“黄又青你现在能帮我们几个搬东西吗？圣诞晚会彩排用的几个箱子。我们能够帮你在老师那里请事假唷。”
　　说着后面立刻又冒出几个笑眯眯的小姑娘。

　　黄又橙说，“你们自己搬不行啊？”

　　孙黎汀甩给他一个白眼。

　　黄又橙说，“你们不要老是想着偷懒。”

　　“部长你在这儿玩多久了！小心我举报你偷懒！”

　　黄又青撸起袖子，露出白皙但极为结实的肌肉，“算了，我去吧。女孩子搬不动也不是偷懒，别磕着碰着了。”

　　黄又橙没好气，“去什么去，你又不是学生会的的。”
　　几个箱子角落里堆了一年多了，又脏又臭，落了多少灰尘，平白受那累多傻啊。

　　“去嘛，去嘛。”

　　几个女生直接无视了他，眼睛亮闪闪只盯着黄又青。一开学就知道了国际班的混世魔王，现在看来，黄又青脾气性格算不上太好，但是真不讨人厌，还挺温和有教养，笑起来傻乎乎的。

　　孙黎汀笑得张扬，语带暗示，“帮忙的话，我们请你吃夜宵呀。”

　　黄又青臭屁地一下子把T恤下摆一撩，毫不吝啬地露出大片结实的肌肉，“你看看这搓衣板是吃宵夜吃出来的吗？”

　　几个小姑娘立刻尖叫起哄起来。

　　......要不是打不过，黄又橙现在真想给他哥一拳。

　　***
　　校门口被源源不断靠近的私家车完全堵住了，裴言试图穿过但是无缝可钻，手足无措地往后退，身上校服红色logo在灰蓝色的人流里格外显眼。

　　裴言微微叹了一口气，瞅了一眼手表，已经放学了。他在门口张望了很久，确定没有看到黄又青出来，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乖乖去帮忙了现在还呆在学校里。

　　千万不能让他们打架。

　　拜托。

　　裴言下定决心。

　　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校门里出来，很多人都认识他，冲他招手跟他打招呼，问他为什么等在校门口。裴言没话说，只能干笑。刚刚放学地校门口是最热闹的，等了一会儿，他干脆就往传达室外的烧烤摊走。

　　“这个，这个，都来两根，这个骨肉相连来一根，臭豆腐多少钱？”

　　“阿姨，来五块钱臭豆腐。”

　　锅子里热腾腾地冒着泡，竹签在暖灯下泛着油亮光泽，空中翻滚着喷香四溢的白雾，翻滚的铁铲子带着令人期待的碰撞声。裴言背着书包挤在一群吵吵闹闹的学生中间，柔和的面庞覆上一层暖绒的光，一只手搭在桌上拨动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阿姨，正好二十五，再来一杯奶茶好了。”

　　裴言摸摸口袋，觉得心情放松多了。硬币碰撞铁皮盒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伙子喜欢什么口味啊？”

　　“原味，不加珍珠，要热的，谢谢阿姨。”

　　被人毫不客气地挤到一边，手忙脚乱把装了烧烤的纸袋子抱在怀里，然后裸露的皮肤立刻被烫伤激得他呲牙咧嘴，两只手捧着奶茶缩在树影下，整个人泡化在暧昧的灰色中。

　　知不觉天暗了下来，天色不太好，让人忍不住心慌，灯光明晃晃，尤蒙然一个人背着书包靠在校门外的栏杆上，只觉眼眶发胀。其他人躲在不远处的转角吞云吐雾，怕被家长或者熟人抓到。

　　去他妈的黄又青。

　　说好了放学后要跟他们”谈一谈“，现在人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妈的，老子还得反过来等他。

　　他眼睛扫了一圈。舔了舔干涩的下嘴唇，犹豫之下，还是大步向裴言走去。
　　因为忽然从旁边窜出来的汽车吓了一跳。皱着眉头啐了一口，看看前面的人，有些心急地穿过了马路。

　　“阿姨，这个，这个，都来两根，这个骨肉相连来一根。”
　　假装没看到树下的人诧异的神情，有媒体神情自若地凑到烧烤摊前，略显心不在焉地挑选着。

　　“......臭豆腐也来五块钱。”
　　虽然假装不在意，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忍住偷偷跑了出来。

　　尤蒙然下意识在内心唾弃自己，然而眼神还是迅速闪过瞟到裴言微微皱着眉头。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但是裴言很快就低下了头，注意力迅速被怀中事物的香气吸引，犹豫之下，笨手笨脚地叼着塑料袋，一手拎着奶茶，弯折一只脚用膝盖支撑着书包单手艰难地把挂在手上的校服一股脑儿塞进去，然后再一手奶茶一手烤串，长长呼出一口气。

　　尤蒙然一脸冷淡，“给我来一杯奶茶，原味，不加珍珠，要热的。”

　　尤蒙然从来不喝奶茶，但是今天看上去还不错。

　　“二十五，正好的。”

　　尤蒙然很少吃这种烧烤，现在捏着油腻腻的塑料袋，感觉自己有点幼稚。环顾了一圈，没有地方去也没有往树下走，尴尬地板着脸就呆在烧烤摊旁。

　　裴言一靠近尤蒙然就觉得烦躁，隐隐感觉到一股子无名火往上涌，他立刻躲到车棚里想要调整心情。

　　“你也要吃吗？”

　　有什么东西扒拉他的裤腿，裴言低头一看是一只皮毛光亮的小黄狗，竖着尖尖的耳朵，眨巴眨巴黑色的大眼睛趴在他鞋背上。

　　“呜呜呜。”

　　“也要吃吗？”

　　裴言微微弯下腰，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几缕柔软的头发轻轻盖在额头上。

　　“不给你哦——”

　　远远地，尤蒙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手指却忍不住微微蜷缩。

　　“喏，给你一块。”

　　裴言最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了，看着它奶呼呼的小胖身体亲昵地蹭蹭他的脚脖子，心里早就欢喜得又酥又麻，还不等小狗呜咽两声立刻用牙齿咬着把一大块肉从竹签上拖下来。甚至都没有直接吐在地上，而是两个指头夹着伸到暖呼呼的小脸前面。

　　好像比起肉骨头更喜欢他的鞋子，小家伙瞟了一眼就低下脑袋呼噜呼噜地拱他的运动鞋。

　　裴言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用手拿着的缘故。
　　于是亲昵地喊着自己随口编的名字‘宝宝’，把肉一下子扔在离自己两步远处。

　　小家伙出于本能立刻扭头去看从脑袋上飞过去的东西。在裴言期待的目光中，扭着肥肥的小屁股，用高傲的小碎步凑过去，鼻子动了动。

　　又立刻扭头毫不留恋地走了。

　　“......”

　　裴言瞬间无语，捏着竹签，瞅着手里油腻腻的袋子，憋了半天才小声地自言自语，“什么玩意儿......这个肉连狗都不吃吗？”

　　尤蒙然盯着裴言，格外好心情地装作漫不经心，关注着他小小恼火的表情，一时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

　　裴言一时没留神，脚边溜回来的胖胖的一小团张开了小小的嘴巴，用细细的小牙齿轻轻磨着裤子布料。

　　“嘿，你这小东西！”
　　裴言慌忙收起脚，却舍不得用一点点力气，看着小胖狗歪歪扭扭地扒拉着裤腿上，后面两条小短腿颤颤巍巍地踩在草地上，坚定不移地被他拖长了小半步，像个任人揉捏的小面团。

　　“别啃我裤子啊！”

　　“靠，口水。你这个小混蛋。”

　　话尾无意识地拖长，带上一层撒娇的意味。
　　嫌弃地啧了一声的人一开口反而软软糯糯地笑起来。

　　尤蒙然正在走着神被挤进来的人突然撞了一肘子，竹签尖锐地扎在牙龈上，疼得他眉头一紧。他收起笑脸，神情不悦。

　　“你妈的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
　　认识他的高一学生立刻躲开来。

　　尤蒙然收回眼，不想跟他计较。他酸着腮帮子舔了舔扎疼的牙龈，心里痒痒的，有些走神。

　　他想起裴言初中三年几乎风雨无阻每天一放学就挤到油腻腻的小吃店里。别看他人高马大，身体素质很差，初二期中考试前刚刚因为肠胃炎在医院挂了好几天盐水，然而身体虚弱着也坚强地冲在人流大军最前线，被烟气熏得一脑门子汗也美滋滋地啃着尤蒙然格外嫌弃不卫生的肉串。

　　于是，隔了两天尤蒙然就匿名向卫生局举报了这家店。

　　没想到裴言恋恋不舍地转战另一家关东煮。

　　然后，当天下午尤蒙然慢悠悠地就在体育课上用学校电话就端掉了它。

　　卫生局来的时候顺带把一众无执照的移动摊位也带走了，裴言眼睁睁看着排列在盒子里的最喜欢的竹筒饭晃晃悠悠还飘着甜腻的米香就被拖走了。

　　尤蒙然并不关心裴言的身体。
　　只是这样，就好像这个人才终于和自己有了一点点交集。他的喜怒哀乐要被他捏在手心里。

　　眼前的裴言好像完全被小狗吸引住了，嘴角勾起小括弧，满眼柔和，自言自语很幼稚又很可爱。尤蒙然定定站在不远处，觉得自己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想要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

　　想要看到除了冷漠以外的更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