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天气》熬夜大司马

13、13 黄又橙的笑

　　“黄又橙你这篇作文确实写的很好了，我看开头也没什么要修改的了，我已经拿到语文组里复印去了，作为这个礼拜的年级优秀范文传给大家看。”

　　被点了大名的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自己也没发现语调上扬，“我觉得人物刻画上还可以下点功夫。”

　　“给你个奖励。”语文老师掏出两张券，“这周六的一个苏童的读书会。”

　　“谢谢老师！”

　　黄又橙一秒钟变成了小朋友，眼睛里全是兴奋的闪光，午觉没睡的烦躁感就像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之前给你的书你都看完了吗？”

　　“还有一本没有看，看完了一并还给老师，谢谢老师！”

　　“没事，爱读书是好事啊！”语文老师真是越看他越觉得乖，脱口而出，“你说你，语文成绩那么好又喜欢读书，竟然不当我的课代表，太不给我面子了。”

　　黄又橙是物理课代表,因为他物理最差。
　　黄又青是逃避主义者，而黄又橙则是反向极端，越是不擅长的东西越要主动去靠近，越是内心畏惧越要举手上去答题。有时候对待自己跟对待阶级敌人一样冷酷。

　　黄又橙故意冲老师眨眨眼，冲语文课代表丘亭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把手指放最嘴边，“嘘。”

　　不错，快当爷爷的语文老头很吃他撒娇耍滑这一套。

　　“苏童哎！”
　　黄又橙把票冲着灯光照亮，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又要给黄又青瞧，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

　　“可是，”黄又青忽然想起来，“这周六不是有一个物理大神过来给你们讲座吗？陶舟说学校还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小测验。”

　　“讲座算什么，测验我不会，不去了，我周六病了。”

　　黄又橙眼睛就没离开过票。

　　黄又青默默挪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点着脚尖用力地把地上一小块纸屑碾来碾去。

　　黄又橙一边整理书包，一边漫不经心地对陶舟说,“哎，这周六帮我请病假啊。”

　　“什么情况，这周六物理讲座不去听啊？”

　　“不去。”

　　“你不是号称见物理就上的男人么？被大神蹂躏的好机会也会放过啊？”

　　“屁，我有事。一顿午饭。”

　　“一顿午饭加一顿晚饭。”陶舟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从桌上跳下来，“从我爸那里偷医院假条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

　　“成交。”

　　“哎，班长，丘亭，许璐，物理老师喊你们过去交作业！”不知道谁在门口扯着大嗓门。

　　黄又橙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默默叹了一口气，“知道了，现在就去！”

　　***
　　“黄又橙，语文老师刚刚跟你说什么啦？”丘亭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黄又橙的胳膊。

　　本来他们俩是没办法这么快从系主任的唠叨下钻出来的，只是额外给了他们俩加餐试卷，幸好同行的许璐以本次考试班级倒数第一的得天独厚优势抢夺了老师的视线。

　　“没什么，老陆嘛，就是路过跟我瞎扯两句闲话。”

　　丘亭绷住下巴，“他给你单独看作文了？”

　　黄又橙安慰她，“没有没有，讲的是其他的事情。”

　　丘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来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我、我好像听到你们说到我了。”

　　“哦，那个啊，”黄又橙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票，“老陆让我们俩一起去看苏童呢。”

　　“真、真的？”一点儿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丘亭意外地扬起眉毛，干巴巴地说。

　　黄又橙直接把一张票塞到她手里，笑得温和，眉眼干净。

　　“真的就、就你和我吗？”

　　丘亭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眼神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许多。

　　“当然啦，你是他手心里的宝贝课代表嘛，当然要偏心你一点了。”

　　提到‘课代表’，丘亭身体一僵。

　　“老陆要是知道你也一起去学习，一定很高兴。”

　　丘亭脚步一滞，蹙眉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仔细查看了票以后，迟疑了半刻，“可是这是周六的啊，这个周六咱们不是——”

　　“咱们周六只是一个讲座而已，放心吧，咱们又不是缺席了正正经经的物理课，你说对不对？”

　　黄又橙靠在楼梯上，偏过头看她，双手抱着两个人的试卷，笑容乖巧又规矩。下午淡黄色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硕大的玻璃窗将他笼罩。瞳孔黑得纯粹，是像湖泊一样的干净和平和。

　　“没关系啊，如果你介意那下次我们再一起吧。”

　　***
　　“你还好么？”

　　“能有什么事情。”黄又橙嘴角抽了抽，用眼神威胁着还在不停点单的黄又青，“我靠，你是特意今天早饭没吃就等着中午宰我是吧。”

　　黄又青示意阿姨把那碗最新炸好的鸡块递给他，转过脸给金主一个纯真的笑容，“我今天没吃到早饭是因为谁死活不起床啊？”

　　黄又橙沉默了两秒，转头去找位置。

　　挑了个空调直吹的好位置，看着饭卡里钱从三位数直接滚回两位数的黄又橙迅速把自己摔到软沙发里，领口宽大，露出小半边白皙的肩膀。看见陶舟端着一大个餐盘跟着要坐过来，立刻霸道地把脚搭在旁边的位置上，把自己瘫成一个软绵绵的“大”字。

　　“小气鬼。”

　　“略略略。”

　　“说吧，为什么突然不去读书会了。”黄又青懒洋洋抬眼，打断小学鸡吵架。

　　“因为我得上物理啊，校长会去听课还要记考勤，”黄又橙呼噜呼噜扒了一大口饭，“再说你不也是闲的没事儿嘛。”

　　黄又青看黄又橙一直夹鸡柳，就直接把自己那份也推到他前面。

　　“谁说我闲——”

　　还没说完黄又橙便开始气势汹汹地堵回去，“你还不闲？无非就是打游戏呗，你真的好意思提嘛？难不成我还得给你颁个’全勤奖‘？跟您说一声’天天打游戏辛苦了‘？一天到晚不学习就算了——”

　　“得得得，我错了，”黄又青闭上眼，揉揉鼻梁，”关键你哥我不学无术，去了也听不懂啊。
　　“又不用你真的听，“黄又橙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我怎么可能真的指望你听明白了告诉我？你带个录音笔不行嘛？坐那儿就行了，到时候随便你打游戏还是睡觉。”

　　黄又青摇摇头，嗤笑了一下。

　　陶舟留恋地咂了咂沾到酱的手指，一双桃花眼十分无赖地一弯，“青哥你就宠他吧，鬼心眼贼多。”

　　黄又橙眼疾手快在陶舟的筷子下抢了一块晶莹透亮的五花肉，“屁话真多。”

　　“把票给我，我先走了。”

　　黄又青扫了一眼手表，还约了人去练舞。

　　商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最近课真的很多，作为艺术生他几门课已经学得很吃力了，完全挤不出时间去舞蹈房，羡慕得要命了。

　　黄又橙细细嚼了两口饭，偷偷瞟了他一眼，假装不在意地问。

　　“周末有什么计划嘛？”

　　商路略微心不在焉地应付道，“还没确定。”

　　黄又橙后知后觉艺术生周末不用上物理课，狠狠地嚼了嚼鸡骨头。

　　【不会耽误他俩什么计划了吧？】

　　【......不会约会吧？？】

　　“那是不是丘亭......”

　　陶舟难得关注到鸡腿以外的东西，看到商路表情不太自然，用筷子敲敲他的碗，“我跟你说，就坐咱们斜对角那个姑娘，短头发，长胳膊长腿的，地包天有没有印象？”

　　“哎，你真是，人家不高兴被人说地包天你还偏说。”

　　商路没啥表情。

　　“啧，我还没说，你们俩明明水火不容的，你一开始竟然想跟她一起逃课？”

　　黄又橙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地说，“你语文最近进步很快啊，都会四字成语了，为师很高兴啊，要不要奖励你好吃的喜之郎果冻啊。”

　　“你就装糊涂吧你。班上谁看不出来人家就是喜欢跟你较劲儿。”

　　“我们这叫学习上的良性竞争，你个语文倒二，理解能力欠缺，懂个屁。”

　　隔壁‘语文倒一选手’敲了一下碗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儿是良性竞争，人家那儿是么？你就长点心吧，本来开学说好了你当语文课代表，你倒好，白白干过了一个月，结果给人凭空截胡了。”

　　“说好了成绩定输赢，我这不是低她一分么，愿赌服输。”

　　看黄又橙一脸满不在乎，陶舟同志一种家属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扯了一张餐巾纸擦擦手，颇为忿忿不平，“你一开始卷子发下来是比他分数低吗？眼睛都快戳你试卷上了，硬生生给你挑了个错，掉了两分你排名可是直接滚了一圈啊。”

　　“那我要是没什么错，她也抓不到我啊。”黄又橙一边说一边拍掉陶舟不安分的爪子，“你自己碗里不还有一鸡翅嘛，倒惦记上我的了，休想。”

　　陶舟一个白眼，“不吃就不吃......作文里谁不写错几个字啊，老师批卷一分钟看完，谁像她拿个放大镜给你瞅啊。”

　　商路忽然插嘴，“那你们怎么就一起去读书会了呢？我看老陆好像只是给你一个人两张票吧。”

　　黄又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这我也不知道，可能她听人说了吧，昨天突然就说要和我一起啊，我也不好拒绝人家啊。”

　　陶舟“咦”了一声，深深地瞅了黄又橙一眼。

　　黄又橙也直勾勾瞅回去。

　　陶舟突然凑近脸，“啥情况，她故意找你？难不成，你们就是青春校园电视剧经常演的那种打情骂——”

　　“滚滚滚，俩鸡腿都噎不住你那张漏风的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