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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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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自纪宁把沈旭送到某贵族学校已经半个多月了,为了躲避那些烦人的小报记者,他也只能极没骨气的天天缩在公司里,连家都不怎麽敢回,结结实实窝囊了一把。
外面传的纷纷扬扬,难得惊动了纪寒年也八卦的跑来问纪宁沈旭他爹到底是谁,完全没有一副父亲的样子。
“哎,这孩子到底怎麽冒出来的,不会是你自己生的吧,要是真有了这技术你怎麽也要跟你爹分享分享吧,我让你宁叔也生个出来。”纪寒年叼著香烟,痞里痞气的坐在自家儿子办公室的沙发上,两条腿慵懒的搭在茶几上,全然没有一副老板的样子。
纪寒年生纪宁生的早,到如今也不过四十刚出头的年纪,相貌又是英俊,十几年了也未曾显老似的。只是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平日里不觉得什麽,可若是生起气来,就会显得格外狰狞。
这般年轻便白手起家的赚下了这麽一大笔家业,纪寒年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上却是比谁都精明,道上不少和他熟悉的人都戏称他一句“老狐狸”。
纪家的公司靠的是黑白两道的营生起家,赚的是玩命的黑钱,直到後来,纪寒年决定收手,壮士断腕似的舍下了不少生意才彻底将纪家的公司漂白,在商界也称得上是一段传奇。
不过纪寒年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打压同行,吞并企业都是做熟了手的,也因此结下了不少仇家。偶尔甚至会有买凶杀人的时候,不过纪寒年功夫好,人又狂,从来没把那些三脚猫放在眼里。
“你就别瞎猜了了,”纪宁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脚把纪寒年踹出去,“宁叔呢?你今天怎麽有时间来烦我,也不去腻著他。”
“就是舒文让我来问你的,我靠,老公的而儿子竟然比老公还让他上心。”纪寒年骂骂咧咧的弹掉手里的烟灰,右手一个不稳,弹到了昂贵的手工皮质沙发,看的纪宁瞳孔一缩,眼看就要发火。
“哎哎,那孩子不会是沈随秋的吧。”纪寒年见纪宁脸色不好,连忙转开了话题。
纪宁被戳中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顿时相对无言。
自己老爹哪里会不了解他的性格,心里恐怕是早有了答案,只等著来这里和自己摊牌的呢。
“我说你贱不贱啊!帮人家泡妞、开公司、离家出走,现在竟然还给他带孩子!你他妈是他保姆啊!”纪寒年这辈子最受打击的事情不是自己竟然多出个儿子,不是自己到处留情,害惨了宁舒文,不是自己儿子竟然随了自己,也是同志,而是他纪寒年生出来的儿子竟然是个0号,还偏偏爱上了一个直男。
纪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眼里却没有半点懊悔的意思,只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当初为了宁叔毁掉了公司一半的生意,还差点连命都赔进去了,你觉得後悔吗?”
纪寒年顿时语塞,过了一阵才撇撇嘴道:“我和你宁叔是两情相悦,哪像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
纪宁沈默了片刻才说道:“爸,我没想那麽多,可是随秋让我帮忙,我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算啦算啦,说了你这麽多年,有什麽用,还是那麽傻,你说你怎麽就一点也不像我呢?”纪寒年看著儿子微微伤感的样子,也有点心疼,忍不住站起来,走到纪宁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的脾气最像宁叔,你不是从小就和我这麽说的吗?”纪宁微微笑了起来,自己老爹虽说性格恶劣,却是护短的狠,现在如果不把他哄好了,再过一阵回过味来,恐怕就要去找沈随秋的麻烦了。沈随秋现在正是最为艰难的时候,他怎麽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激怒他这个记仇的老爹。
“哎,算啦,你也大了,我懒得管你,记得保护好自己就成了,等这一阵子风声过了你还是按时回家吧,舒文怪想你的,你也回去看看他。”说起宁舒文,纪寒年的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宠溺的表情,看在纪宁眼里又是一阵感动。
“爸,你很幸福对吧。”纪宁不禁低声问道。
“比你幸福。”纪寒年弹了纪宁的额头一下,随即转身拿了沙发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我先走了,其他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嗯,晚上记得替我和宁叔问好。”纪宁淡淡笑起来,目送纪寒年离开,才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正兀自出神的时候,手机猛的响了起来。
“喂,对,我是纪宁。什麽?好,好的,我马上过去,嗯,对,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纪宁无奈的站起来,按了下桌子上的铃,把秘书尹娴叫了进来。
“我出去一趟,下午所有的活动你给我全部安排到明天,不用叫司机,我一个人去就成了。”纪宁快速的吩咐道,转身就准备离开。
尹娴是个年近四十岁的干练女子,在业内颇有些名声,论经验论资历论年龄都可以称得上是纪宁的前辈,平日私下里相处,他们两人并没有上下级的自觉,凡是尹娴觉得不对的事情,都是要和纪宁据理力争的。
“三点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美国来的那个大客商可是我们请了好久才到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不管你有什麽急事,也要开完会再给我走!”尹娴气股股的说道。
纪宁微微一怔,手下动作未停,说道:“你让副总先去顶著,要不然就把纪总叫去,我实在是有急事,不能不走。”
尹娴冷哼了一声,作势就要离开,“你自觉地事你自己搞定,这种时我要是去找纪总,非给他劈了不可。”
纪宁苦笑,“好好好,我去和他说,不过开会用的材料就要麻烦尹姐了。”
尹娴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我先出去了,汽车就就停在公司门口,我刚才通知司机把车开过来了,至於那些记者,你自己搞定好了。”
纪宁点头如捣蒜,下一刻便一把冲出了办公室,一边匆忙下楼,一边给纪寒年打电话,又是一通好言好语,连撒娇都用上了,才请动了这尊撂挑子两三年的大神去帮自家儿子开一次商务会。
冲出公司,钻进车里,无视周围记者的焦急提问,只开足了马力,飞奔出去。
七拐八拐甩掉了追来的记者,纪宁才掉转了车头,驶上反方向的另一条路,这般鸡飞狗跳的一通闹腾,只因为沈旭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竟然把同班的三个同学揍到骨折,电话里闹闹嚷嚷的怒吼和孩子的啜泣声清晰可见。六岁的孩子啊,就这样被他扔进一所陌生的学校,想到那孩子临走时略微不舍和胆怯的表情,纪宁心里一阵懊悔,毕竟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沈旭的班主任铁青著脸把纪宁带进了教导处。
一进门,纪宁便看到沈旭倔强的瞪著围著他的老师,眼里明明已经有些湿润,却不肯掉下一滴眼泪,嘴角轻轻抿著,手上还在流著血。孩子的身上有几处淤青,可这些老师显然都没有注意到,只是轮番上阵的骂著。
纪宁皱著眉,清了清嗓子,那几个老师才终於停下了数落。
他扭头看向沈旭,昂贵而精致的校服被男孩子之前的剧烈运动而弄乱,衬衣上尽是褶皱,领口处一圈儿黑色,积了厚厚的灰,衣襟上扣错了一个扣子,更显得肮脏而邋遢。
沈旭转头看了纪宁一眼,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成了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警惕的观察著他周围的一切,眼里透出和年龄不符的凶光。
纪宁走过去蹲下身来,帮沈旭整理好衣服,随即转头扫视著那一群围著沈旭的老师。
这种学校向来势力的紧,纪宁被记者们闹腾的烦了,匆匆把沈旭扔到学校里便一直不闻不问,却是忽略了太多的东西。
离著近了,纪宁嗅到了孩子身上异样的味道,虽说已是夏末秋初,但天气仍是炎热,这十几天来,沈旭大概都没有洗过澡。
“他们说我是野孩子,说我是脏狗,他们还说……我是没人要的杂种。”小孩子一字一顿的说著,眼里有种近乎绝望的凄厉神色,像是被压抑的久了,整个人都有一点歇斯底里。
这该死的半个多月他到底是怎麽做的,纪宁心里一疼,无论发生什麽,这孩子都不该承受任何罪责。
“等被打的学生家长来了,叫他们把孩子医药费的单据送到我公司去,无论多少钱,纪家都会赔偿。这孩子我先带他回家去,这件事我希望校方好好彻查一下,我们纪家的人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恶狠狠地甩下这句话,纪宁抱起沈旭走出了教导处的大门,徒留下那几个一脸愕然的老师。
若不是他之前显露出的满不在乎和推脱神色,这几个老师又如何敢对沈旭这般不假辞色。
外界对纪宁私生子的传言飘得到处都是,加上纪宁毫不犹豫的把孩子扔进寄宿学校的表现,更让人以为沈旭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小孩子,无关紧要,且甚至他们也许以为这样做纪宁会暗自默许也说不定。总之,纪宁那些虚无的态度决定了沈旭在学校里的待遇。
“对不起,以後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纪宁把沈旭抱进车里,轻声说。
小孩子依旧倔强的不说话,可是眼泪却慢慢流了下来,嘴唇微微颤抖,呼吸粗重起来,仍是在压抑著。
那一刻,无关沈随秋,纪宁只是单纯的心疼起这个孩子来,并下定决心,再也不要让他再受任何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