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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敢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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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说这次的事情完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承认,你别在这里发疯,这一次绝对不管我的事。我想杀他,七年这么多机会早就杀了,怎么会等到这种时候。你他妈的还不如去问问你那个爹!”
聒噪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传进耳朵里,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似的,模糊的听不真切。纪宁意识到自己在慢慢醒来,挣扎着动了动,终于让争吵的两人发现了他的情况,按铃叫了医生来。
眼皮沉重的睁不开眼,只能这样静静的躺着,眼前黑暗一片,大脑里也是浑浑噩噩,无法清醒的思考。有时候,纪宁觉得自己是醒着的,有时候又觉得他应该还在做梦。
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纪宁才慢慢恢复了知觉,身体传来一阵阵钝痛,整个人都似乎被火烧烤着一般。
疼痛过于剧烈,让纪宁呻吟出声,眼睛依旧睁不开,只是辗转反侧的煎熬。
“医生,快叫医生!”周围响起一片混乱的声响,几个熟悉的声音尖叫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刺耳。手臂被按住,有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去,纪宁感到疼痛渐渐减轻,又进入了一片黑暗中。
彻底的清醒过来,是个夜晚,纪宁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到窗外清冷的月光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来,撒了一地寒霜。
知觉慢慢恢复,全身都在隐隐作痛,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似乎右腿上十分沉重,打了石膏,胸口闷痛,也不知是否伤到了内脏。纪宁清楚的记得昏迷之前的情景,车灯过于耀眼,几乎是扑面而来,那一刻他也许当真被撞飞了,腾空的感觉那般真实。
这一晚陪夜的是沈旭,他没有睡在病床旁边的临时小床上,而是趴在床头前的桌子上。少年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在眼底留下大片阴影。睡着的时候,男孩子再也没了平时的犀利霸道或者体贴撒娇的模样,只是单纯的更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了,嘴巴微微翘起来,是鲜艳的红色。
纪宁怔怔的看着沈旭的睡颜,说不上什么感觉,心里涨涨的闪过复杂的情绪,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生生噎在了喉咙里,一句也倒不出来。于是干脆就这样沉默着,静静的注视着沈旭。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走廊里传来阵阵脚步声,说话声,阳光照进屋内,暖暖的,沈旭睡的不太安稳,皱紧了眉,最后终是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一抬眼,便看到纪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纪叔叔?”沈旭似乎也愣住了,低声说道,又伸手搓了搓眼睛,像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一样,孩子气十足。
纪宁淡淡笑了出来,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嘴唇太干,只轻微的一点动作,便开裂流血,嘴里顿时传来一阵血腥味。
“纪叔叔……”待沈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纪宁身边,似乎已经忍不住要扑上去,却又因了对方满身的伤痛而无从下手,最终只得双手撑着床,俯身在纪宁的嘴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因了纪宁无法挣扎而格外温存,沈旭慢慢吻舔着纪宁唇上的伤口,带起一阵细小酥麻的疼痛,随后又慢慢撬开他的牙齿,温热的舌尖在纪宁的口腔里来回厮磨。带着一点点疼惜,一点点后悔,一点点歉意。
沈旭从小就特别喜爱与纪宁做身体的接触,似乎如此更能表达他的感情,让他心情愉快安定。纪宁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就仿佛丢了魂似的,天天在医院里守着,偶尔乔念来了,便是一场无疾而终的争吵,心情烦躁不安,夜里也会突然被噩梦惊醒,明明那人就在眼前,可还是会有瞬间便要失去的错觉。沈旭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失魂落魄过。
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吻,让他莫名安心了下来,只是动作不再是以前的粗暴,小心翼翼的仿佛是触碰易碎的水晶。
慢慢从纪宁的嘴里撤出来,沈旭意犹未尽的轻轻啄了啄才又不舍的起身。
纪宁仍是不说话,只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喉咙里似乎粘稠一片,没有水分而几乎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沈旭拿过床头的杯子,含了一口水,度进纪宁的嘴里,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阵温存,流连于对方唇齿间的温柔和淡淡清香,沈旭简直恨不得溺死在这片刻的平静里。如此慢吞吞的喂了几口水,又不知被沈旭来来回回亲了多少次,纪宁才得以开口说话。
“你是不是该叫医生了啊。”纪宁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纵容,对之前的吻竟似乎没有抵触的意思。
沈旭有些惊喜,又有些无措的按了铃,僵硬的站在一旁,盯着纪宁的表情就像是流浪在外的宠物狗好不容易见到了主人,泪汪汪的表情,格外可爱。
被医生好不容易一顿折腾着检查,纪宁才终于又得了安稳。
“伤口愈合的还不错,不过你右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两只胳膊软组织都有挫伤,轻微脑震荡,内脏也有损伤,总之千万记得静养,一个月之内不要乱动。”医生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记录着什么。
纪宁怔怔的听着,瞬间竟然有了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出了这么多问题,他自己倒是没有想到。
“你昏迷了半个多月,后来,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我不信你会出事,我就想着,纪叔叔不会舍得丢下我一个人去死的,要是你死了我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多没意思啊。你也肯定不会高兴的,你会在下面等我对不对。我那几天一直在观察这家医院,我就想着,要是你真的死了,我就直接从窗户外跳出去陪你。”沈旭的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仿佛说笑话似的口气,可纪宁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自己当真没有醒过来,沈旭或许真的下去陪他。
“后来,你的伤终于稳定了,我就想沈家欠了你那么多,我总要帮你讨回来,对吧。纪叔叔,你放心,你不会白养我的。”
像是忘记了出事之前,纪宁说过的冷言冷语,沈旭自顾自得说些有的没的,纪宁从来不知道,这孩子还是话这么多的孩子,窗外阳光正好,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朦朦胧胧间,他听的沈旭说:“纪叔叔,我要把整个沈家所有的财产都送给你,你等着。”
傻孩子,我要那些做什么?纪宁这样想着,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沈旭并不在身边,陪着纪宁的是宁舒文。
“醒了吗?医生说大概这一阵你就该醒了,果然没错。”宁舒文淡笑着说,随手扔下手里的书,低头看着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纪宁心里有些难过,他知道宁舒文心里一直把自己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纪寒年昏迷不醒以后,他们二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的度过了这些岁月。纪宁或许还年轻,将来还有更好的人在他的人生道路上等着他。
可是宁舒文不同,宁舒文这一辈子大概已经和纪寒年拴在了一起,挣扎不开了。这一次,纪宁又出了车祸,还差点死掉,于宁舒文来说恐怕会成为最大的打击。
宁舒文性子温和,即使心里再怎样波涛汹涌,表面上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若不是与他相处多年的人,很难察觉出他的情绪变化。可是纪宁是知道他的,知道他这貌似坚定的人其实早已经没了退路,知道若是他也出了什么事,于宁舒文来说这个所谓的家恐怕就要彻底毁了。
只是纪宁说不出多余安慰的话,他亦是性情温吞的人,除了面对沈旭的时候,他极少流露激烈的情绪,在宁舒文面前也是一样。除了淡淡的一句话,他们很难做到其他深入的感情交流。
“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宁舒文伸手揉了揉纪宁的头,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有件事,虽然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沈旭注册的那家公司,最近不知怎的,一直在疯了似的和沈随秋抢生意,而且貌似在大量收购沈随秋公司的股份。”
纪宁怔了片刻,随即想起沈旭之前的话,他要把整个沈家送给他,竟然真的孩子气的动起来了吗?
“不用管他,小孩子爱折腾,不过沈随秋要是这样就被他打败了,就枉费多活了这么多年了。”纪宁并不把沈旭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毕竟是沈家的人,就算沈随秋制不住他,他也翻不出沈家老爷子的那座五指山。
“纪宁,你啊还是不了解沈旭呢,”宁舒文摇了摇头,“他的实力大概也只有你还不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