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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章 他曾经见过 ...

  •   “选择?有这么严重嘛?”第二天早上醒来后,阿布一下就想到子丹临走前说的话。“不要被她吓倒了,邀请朋友参加聚会,是很普通的事吧?”她安慰自己。“可是,将子一来,搞不好会被误会有其它的含义哦?”
      “但人家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哪,也可以说,是为你受伤的哪!”心中代表善的天使挥动雪白的翅膀飞上了舞台。
      可是,立刻被一只脚踢到了一边,“说什么胡话!”长着箭头尾巴的魔鬼气势汹汹,“是他自己硬要拉人家上车的好不好!”
      “啊,怎么能说这么狠心的台词!”天使在舞台上挣扎起身。
      “狠心?哼!”魔鬼恶狠狠地瞪了天使一眼,天使脆弱的心灵无法承受,又晕过去了。“他隐瞒了这么多内情,一定是别有用心!还有那个成天跟着他的女巫婆,谁知道他们什么关系!”
      “噢,”天使晕得快,醒得也很快,“想想他为你受了多重的伤!”
      “你这个长翅膀的鸡婆,太罗嗦了!当心我拔光你的毛!”
      “这样争是争不出结果的!”趁着他们打成一团,阿布把两人全踢到幕后去了。“还是我自己作决定,出于道义的立场去邀请他一下,反正他也不一定会去,那个巫婆也不见得会让他去!”
      阿布扁了扁嘴迈出房门。隐约中看到天使脸上宽慰的笑容,然后被魔鬼狠狠砸倒在地。虽然,表面上怀着必败的决心出征,但如果能拿出阿布的真心来看,定会看到不同的期望。
      古人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人是十分有智慧的。我们的阿布,正是鼓了一肚子的气,准备冲进李司辰的房间把邀请的话讲完。她没觉察到,自己甚至连嘴巴都是鼓鼓的,可是,这一只鼓鼓的人球,还没敲门,就中了几只柔软声音的利箭。
      利箭的组成是这样的:
      首先几下柔媚亲昵的笑声(没找到合适的拟声词),发出者是个‘女人’。接下来,带笑的责备,“吃慢点呀,看你,弄得我身上都是!你怎么变得这么饥不择食?我不在的时候,饿坏了吧?医院里就是这样,从来没什么好吃的!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的!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回应的,是一阵听不清楚的杂音。
      阿布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被箭头射中后“噗噗噗”的漏气声,她忽然觉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门口了,想要离开,却无法挪动脚步,奇怪,漏气的气球会变得很——沉重吗?
      虽然不想听,轻言笑语仍旧断续飘来,“阿辰……搬回别墅吧……我也好陪在你身边……”阿布的脚下忽然一软,嗯,她想,这下好,气彻底漏光了。此时此地,不如来一阵风把我吹走算了。
      仁慈的老天爷,立刻在走廊里刮起一阵冷风,以示安慰。
      阿布飘过了李司辰的门口,飘过了自己的门口,飘出了走廊。她也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跟着冷风吧。可是,太冷太暗了,阿布有些后悔,本能地回身,向着一个略微带着光亮的出口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久得走廊的四壁都沉重地向她挤压过来,忽然,一道耀眼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遮住额头。是阳光。她总算,走到阳光下来了,她想。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刺目的光线。
      哪怕只有外表,也让我稍微暖和一些吧。她瞪视着眼前的景物,虽然处在视而不见的边缘,到底也略微明白了,这里是医院的后花园。
      现代的医院再也不象战争时的血雨腥风,充满哭喊、尖叫与死亡了。文明程度越高,人们越希望在任何地方(包括医院)都能享受到舒适温柔的呵护。因此,即便在医院这个人类死亡率最高的机构,你也很难看到触目惊心的场面了。
      这跟人类的本能多么契合,掩饰真相,露出来的,永远必须是能被人们接受的符合标准,符合规则的道貌岸然。
      那么,她自己,此刻最想作的,也是借由什么,拼命压抑自己的失望与伤心吧。只希望再次面对人群时,不要被任何人看出来。子丹说得没错,自己是个虚伪的胆小鬼。跟那些令人厌恶的家伙没什么区别!
      她觉得心脏痛得有些麻木了,老是纠缠这个问题,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强迫自己抬头注意周围的景物。
      对一所医院来说,这个花园真够大的。地上整齐地铺着天鹅绒草坪,远远近近,错落有致地种植着几块精心修剪的灌木,在阳光下越发绿得生机勃勃。
      零星几个病人正在草地上缓缓散步。阿布机械地望来望去,感觉不到时间的匆匆流逝。当然,她是坐在椅子上进行这项活动的。从一开始,她就确定不会有人跟她抢这张椅子,原因很简单,椅子很破旧,而且只有一半能晒着太阳,于是她放心地盘踞着,等待啃噬心灵的痛苦慢慢平复。
      半天过去了,唯一感到温暖的,只有几个被阳光照到的脚趾头,其它的地方,却愈觉寒冷。如果我坐在太阳底下晒一天,最后却冻死了,不知道算不算医学奇迹?她心里冷笑着想。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一片阴影,挡在了刚刚焐暖的脚上。她心烦地往右边看去,不管是什么,都打算先给它一个大大的白眼,却倏地发现,坐在右边的是他,而不是它。带着一双微笑的眼眸,“嘿!”他兴高采烈地打了个招呼。
      “嗨,你,来得挺早啊?”阿布强打精神,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郎伟峰的男人总是在她心情最乱七八糟的时候出现。如果因此而受到恶劣的对待,也不能完全算她的责任吧。
      “你来,看,李司辰?”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住心痛,把这个名字流利地说出来。
      “看来,你已经忘了我们的约会了。真让人伤心!”他故意重重叹口气。
      约会?阿布迷惑地看着他。我们,有定过约会吗?而且,他虽然嘴上说着伤心,脸上明明一副游戏人间的表情。
      “孔子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过,依我看,你还是喜欢独自享受阳光,胜过与人分享?”他转过头,不再看她,而是仰着脸,让阳光完全洒在身上。一瞬间,阿布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从他的身上,正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来,宛如年轻的太阳神阿波罗,正在嬉戏人间的样子。
      阳光,分享,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阿布迷迷糊糊地想,猛然间,她象被蚂蚁蜇了似的睁大眼睛,阳光之旅!他一定是说这个。
      “对不起,我……”阿布嗫嚅着,找不到什么理由解释自己的遗忘。难道告诉他,自己偷听,然后,受到了打击?太离谱了!
      阿布踌躇着。郎伟峰伸手轻轻拍她,“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坐在一起晒太阳了嘛。”他不再看她,略略往右移,让出一块没有被阴影遮住的地方。
      阿布愣愣地看他,这个人,仿佛带着魔法似的,把她心里的烦躁,一点点神奇地吹散了。他的每一次出现,似乎都会为她解决一个问题。从早上开始,她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充满酸性液体的球,撑得满满的,涨得难受可无处宣泄。而此刻,这个球被温柔地开了一个小洞,酸楚的液体一点点从她的眼中淌了出来。
      “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吧?”他仍然没有转头。阿布木然地看着这个仿佛在自言自语的男人,努力忍住的泪水,好像全部通过喉咙流进了肚子。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法开口,咽喉正代替眼睛,哽咽胀痛着。
      “阿辰,他现在一定也很为难。”他仍象在自语,却仿佛已洞察了她的心事。“毕竟……”
      “你,能告诉我吗?”她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发出。“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
      郎伟峰终于把目光收回,停留在她脸上,不知道他是否会发现忍住的泪痕。“这么说,你不想再逃避了,是吗?”他认真地搜索她的表情,曾经温柔和煦的目光,有一刻变得十分锐利。
      “我想,用自己的判断作决定。”阿布不自觉地咬住了嘴唇。
      “是吗?”锐利的目光消失了,浮现出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你,了解阿辰的性格吗?”
      性格?他很霸道!这是第一印象,可是,她立刻想起了在树林里碰到他时,他脸上温暖的笑容。他,热情吗?无论外界的评论还是平时的接触,都明确地否定了这一点。看来,我根本,完全不了解他!阿布有些沮丧。“我听说,他,曾经很孤僻。”她最后犹豫地回答。
      “听说?”他的揶揄里带着一点责备,“连我听了,都觉得失望!你自己的感觉呢?”
      阿布张口结舌,觉得这绝对不是一句话可以讲得清楚的事。只是,有种感觉一直憋在心里,无法表达。有时候,阿辰,真的很温柔……
      “不过,很多时候,传言往往跟真相距离很近。”郎伟峰的表情忽然有些阴沉,“我第一次见到阿辰,他正好初中毕业。那也是我,第一次跟着父亲去拜望他的好友加合作者,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李晨光。”他停顿了一下,探询地看着阿布,“我想,你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了吧?”
      阿布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身子,“是啊,我,我昨天刚知道。”
      “真是个迟钝的姑娘!不过,这也是一般人不容易知道的秘密。”他舒了一口气似的,“这可省了我不少解释的麻烦。那天,我一进到李晨光的办公室,就注意到一个少年。他穿着校服,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这里显然刚进行了一场不太愉快的谈话。
      早就听说李家有个来历奇特的养子,我当时就有感觉,这个少年,如果不是面部表情这么阴沉的话,五官轮廓倒真的很象李伯父。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李伯父示意他出去,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我也朝他笑了笑。不过,说实话,他冰冷的眼光足足把我的笑容冻在脸上两分钟之久。世界上真有这么冷漠的少年!他的心里,难道藏着武侠书里写的千年寒冰?这就是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
      接下来,很长的时间,我们之间都没有什么交集。因为父亲的关系,还是间或会听到一些他的消息。听说,他进了高中以后仍然十分孤僻。孤僻,”他沉吟着,“对,就是这个词。你听说的信息十分准确。孤僻到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他的朋友。我心里也偶尔闪过他的形象,倒觉得跟他十分配合。
      没过多久,却听说他多了一个忠实的追随者,就是罗家的大小姐罗薇,我想,这就是少年男女之间的爱恋吧。倒有点佩服小薇有勇气去融化一块冰。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了大家的预料……”他又停了下来,眼光迷离在远方,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阿布没有出声,静静等待他的追忆。
      “当我再次听到消息,已经出事了……我父亲,也可以说,我们家,以前是以□□起家的。”看到阿布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和嘴巴,郎伟峰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吧,□□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坏蛋。事实上,我父亲当时正打算退出江湖,和李氏企业的合作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有一天晚上,他回到家,问我还记不记得第一次会见李伯父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少年。我说记得。
      ‘他是,李家的养子,现在惹了麻烦。’我等着父亲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进了房间。直到当晚十一点多,他才走进了我的房间,说了这些话。
      李司辰,李家的儿子。他孤僻的性格非常严重地影响他按照正常少年的方式成长。象所有叛逆的少年一样,他在上高中后不久,就被一个帮派拉入了伙。麻烦的是,他加入的这个帮派,正是近年刚刚崛起,令黑白两道都十分头痛的新生帮派。他们的所作所为,常常令其他□□也觉得残忍毒辣,无法想象。甚至有人说,这个帮派暗中跟一些邪恶的宗教有着联系,进行着一些奇特的人体祭拜仪式。
      当然,李司辰似乎并不知道详情,也不会屑于去干这些勾当。可是,谁也说不清是谁,以什么样的理由劝说他加入的。那个帮会也没有逼他去做什么,可能只是把他当作了未来的筹码。
      出事的原因,正是由于阿辰发现了一些内幕,并且坚决要求退出。当然,他立刻被关起来,并被要求做出选择。彻底地加入或者,接受惩罚——也可能是死亡。
      我想他本人一定无意,也无法向外界求援。但确实有人给李家传来了求救信息。于是,李伯父自然想到了我父亲。这也是父亲为难的地方。他虽然在几个传统帮派中拥有极高的声望,但是,跟这个新型的组织,并无任何瓜葛。再加上他们一贯的行事方法,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让父亲多年来经营的由黑转白的努力付诸东流,更有甚者,会危及到家人的生命,这就是他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
      ‘交给我来处理吧。’我简单地对他说了一句。到现在也没搞清是什么力量推动我一下子作出了这个决定,父亲别无它法,于是,我开始悄然迅速地了解情况。
      我终于知道,是谁传出了求救的信息。知道后,我有点吃惊。”
      “是,罗薇,对吗?”
      “是的,我没想到她会一直追随者他,甚至加入了同一个帮会。这个罗家的大小姐,内心里也有人所不知的韧劲吧……她跟着他,直到他被关起来,冒着极大的风险送出了求救信号,再接下来,就是焦急地等待。
      可是,还没有等到救援,那决定的一天就来临了。也许,因为我过于谨慎小心,也耽误了一些时间。他被带到了执行惩戒的地点,估计也是举行那种祭祀的地方。那是一个位于郊外的地下仓库似的建筑,四周都由巨大的青石砌成。
      他被绑在一个巨大空旷厅堂中间的柱子上,周围站满了帮会的成员,虽然知道这次肯定无法逃脱,但他的脸上仍是一贯的冷漠。
      他们的老大,是个削瘦的男子,右额上有奇怪的疤痕,倒象是某种记号。他再次劝说了他,毕竟,李司辰的背景对他们来说,将来一定会有非常大的利用之处。
      当然,他失望了。他冷笑着下令行刑,众目睽睽下,有个人哭喊着冲了出来。是罗薇。
      她哭着求他们饶了阿辰,她说,‘求你放了他,放了他,要钱还是任何东西!都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
      阿辰毕竟不是真的冷血,他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恐惧,他一定想到了她的下场,‘她疯了,我根本不认识她!你不要听她胡说!’
      已经迟了,得意的狞笑从那个阴沉男人的口中发出,‘真是冷酷的情人啊,’他说,‘既然这样,就送给我吧。’说着,一把扯裂了她的衣服。
      这——就是我赶到时看到的情景。如果不是小薇,我也许真的赶不及了。接过我手上的信物和文件,那个阴沉的恶魔有一秒钟的疑惑。当时,我只希望这份费尽心机得到的信物能够对他产生足够的效力,毕竟,几大家族许诺给他的不是一个小的数目。那样,就不必启动接下来的安排了。
      可惜,跟我了解到的信息一样,他果然是个贪婪的疯子,竟然妄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扣留下来当作人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埋伏的人手,不得不扫平了这个魔窟。
      直到我把罗薇抱出仓库,她一直处于失神状态。只能说一句话,‘放了阿辰,求求你,放了阿辰!’
      半年后,她才慢慢恢复。从那时起,他们就一直形影不离。”郎伟峰叹息着,换了种口气,“你刚刚听到了商界两大家族的绝密,如果卖给报纸的话,绝对可以变成小富婆!”
      他的笑话对阿布没起什么作用,她仍然紧紧掐住他的胳膊,不能想象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在今天,怎能轻轻一笑带过。她的心仍停留在那真实可怕的地方,眼中渐渐聚满了泪水。
      “阿布,”郎伟峰有些不安,“听我说,虽然小薇她,可是,我看得出来,阿辰……”他收住了话头,说什么呢?说他知道阿辰一直并没把罗薇当□□人,只是罗薇……说他知道其实阿辰的心里一直有着另一个影子?还是说,很久以前那一次的酒后,他提到的那个名字?这一切,对眼前的这个女孩,如何面对这一团乱麻的复杂,真的会有帮助吗?他犹豫了。
      “你不用安慰我,真的,”阿布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想,我还没有什么立场可以生气啊,难过什么的。我唯一感到高兴的是,你们,你们三个,都从危险中顺利逃脱了。这一点就够好的了。”
      一滴眼泪不听话地滑了出来。我不能再说了,一个字也不能!上帝啊,请不要让我哭,阿布在心里暗暗祈祷,强忍住心里的伤感,转身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作为答谢,出院后,来参加子丹办的聚会吧!我,我有点热,先回去了。”不敢等待回答,她掉过布满泪痕的脸,往病房跑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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