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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面纱 所以很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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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许镜和周言都知道苏小语偷偷和体育生谈恋爱,脏水泼出来的时候体育生的眼神多有鄙夷,他记忆犹新。
体育生带人围堵他,辱骂他,他甚至佩服体育生的演技,觉得体育生换个专业应该更能前程似锦。
现在想来,体育生当时不是演戏,全都是真情实感。
少年许镜没有再辩解,苏小语已经死了,关于她的八卦在学校里越传越离谱,没有人在意真相,人们看到他,都带着猎奇的神情。“苏小语跟体育生谈恋爱”这件事,想来苏姨也并不在乎,她只需要掌控苏小语的人生,苏小语没了,她便需要一个咒骂怨怼的对象——这个对象是谁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理直气壮地发泄。
许镜想,以他对苏小语的了解,小语不会希望苏姨知道她偷偷谈恋爱。
无所谓,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爱怎么误解怎么误解,他不在乎,懒得解释,只要周言相信他。
然而却被拒之门外,他带着少年的骄傲远离年少的时光,与周言错过了十年。
有些事情没必要再让周言知道,比如他曾鼻青脸肿去敲过她家的门,被周叔婉拒门外时也忍不住掉过眼泪,与父母争论许久才被允许带着周大侠一起离开。
以及,从佟志文家地下室搜出来的碟片里,苏小语属于其中一个编号。
那时的苏芬想让苏小语当明星,狂热之情简直到了魔怔的地步,筒子楼人人都知道她们家将来要出一个大明星。
苏芬带着苏小语到处面试拍广告,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地上了贼船。
这些遭遇她与好友难以启齿,又被生母要求沉默,人生处处被管制,时时被管制,直到发现母亲的管制是魔鬼的枷锁,枷锁外包裹着一层名为“爱”的面纱,薄如蝉翼。
她便也摘下面具,不顾形象,终于和母亲大吵一架,然而那些屈辱和伤害却被母亲以“资源和赔偿”轻巧地掩盖,要求她“保持缄默、绝口不提”,甚至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是伤害!不是牺牲!
她大喊大叫,却又懦弱地不敢言明,旁人的目光她并非不在意,她只希望最爱她的人能够为她撑腰。
然而她想错了,原来她从来没有被爱着。
那个女人对她说:“这种事情,多做几次你就知道舒服了,等你再大一点,学聪明点,要会自己找机会换筹码。”
她愕然。
那个女人又说:“明天我带你去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处理一下,你跟谁也别说,不会有人知道。”
她只剩下冷笑:“曾经我也只是你肚子里需要被处理的‘东西’吗?”
那女人不以为意,刻薄地说:“是啊,没钱,自己试了几次没流掉,你可真是人贱命硬,把我当年的女一号就这么祸祸没了。”
苏小语无法克制地发起抖来,那女人的言词却无比阴毒:“小贱人,真把自己当烈女了?因为是处女才值这么多钱,以后你会越来越廉价,跟没钱没势的谈恋爱,你他妈买避孕套还要自己倒贴!”
又不是没有被骂过,只是以往的责骂都被她自我洗脑成“爱的教育”、“爱之深、责之切”,但这一次,她洗不动了。
脑袋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苏小语抬起头,透过筒子楼逼仄的布局看向天空。
天真蓝。
云真白。
“别矫情了。”那女人机械般的声音传过来:“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
苏小语打断她:“不用了,我自己‘处理’。”
那女人有些惊讶,难得赞赏,细眉上挑地教她:“别找附近的医院。”
苏小语没再听她说话,将这机械到毫无感情的声音自动屏幕,她转身,上楼,直奔那蓝蓝的天和洁白的云。
那声音似乎变成了猛兽,气急败坏地追过来了,但她毫不在意。
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带着另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结合成了此生最大的叛逆。
你没有“处理”掉的,我来“处理”。
我比你,更强一点。
她知道那个女人看见她了,那个女人猜到她要做什么了,那个女人吓坏了。
……可是,她的朋友似乎也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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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周言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眉心不知怎么微微蹙着,大概是做梦了,许镜伸出食指轻轻在她眉心按了按,周言哼哼两声,无意识在枕头上蹭了蹭,头都快缩被子里去了。
许镜小心翼翼地替她调整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两只手机躺在茶几上,其中一只是他送给周言的。
手机找技术部门加工过,一旦有新的监控软件安装,他会第一时间知道,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动静,可见之前的嫌疑人最近并没有接近过周言。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这个人从此从周言的世界消失。
这当然是极端天真的想法,不过许镜有种预感,他们离凶手越来越近了。
手机忽然响了,是王依依给他发了一个资料包,另附言:【老大,碟片中侵犯女性的21名嫌疑人身份全都查清楚了,已联系各地公安进行抓捕,跟王霖接触过的嫌疑人有三人,其中一个老早就移民澳洲了。】
许镜打开资料包,看到【谭永禾】的名字和照片——这是一张标准商务照,精修过后的图片使他看上去三十出头,而此人实际年龄已有五十,一张面带微笑的圆脸显得十分面善,谁能想到镜头背后,这张脸将会多么狰狞,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又会给那些幼女留下多少年的恶梦。
澳洲?
许镜微眯着眼,轻蔑地想,以为早早移民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他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国际长途。
不出所料,电话被接起来的时候,那头人声鼎沸,音乐动感,气氛正嗨,一个男声嬉笑的声音传过来:“稀客啊。”
许镜一笑,“少来,最近好吗?”
其实也就三小时时差,那边显然正在抓紧夜生活的尾巴,“我们家小崽子精神倍儿棒,以为我没看见,现在背着我偷酒喝呢!”
许镜说:“老陈,帮我个忙。”
那头十分豪爽:“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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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是被生物钟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想着闹钟还没响,要不再睡会儿吧,刚翻了个身,朦胧间感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哎呀不管了,再睡会儿再睡会。
今天好像放假。
闹钟也没响,不耽误……
咦?!
周言猛地一下睁开眼睛,等等!
刚刚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床不对劲,她的床单什么时候换成深海蓝了?
反应过来的周言立即从床上弹起来,下一秒,就见许镜双手环胸立在门边冲她笑:“醒了?”
周言:“……”
许镜说:“七点的时候我听见你翻身,还以为你会醒,现在外卖都凉透了。”
“现在几点?”
“九点……”许镜看了眼手腕,“二十七分。”
什么?!她明明只眯了五分钟!!
许镜:“昨天弄得太晚了,你再睡会……”
周言脸一红,“你别乱说话!”
冲进洗手间才发现牙刷毛巾都备好了,匆匆洗漱完,和许镜吃了早餐,周言才一桢桢地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细节。
准确地说,应该是今天凌晨。
从医院出来,她迫切地想要见许镜,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只是很想见他,见了他,就想紧紧地抱住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又想要进一步亲吻……
人到了深夜,果然就会变得大胆呢。
所以很多事情都在夜晚进行。
现在青天白日,只是回想,她就脸颊发热。
许镜把她送到楼下,还得回市局加班,周言目送他离开,才觉得体温慢慢恢复正常。
电梯是镜面的,周言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百无聊赖地凑近镜面照了照自己的黑眼圈……才熬了一个晚上而已,黑眼圈就迫不及待出来警告她了,果然年纪大了啊……
正放飞思绪胡思乱想着,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周言拢了拢长发,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了愣,随即惊喜道:“小仙女!”
谭夏对于电梯里出来的周言一点儿也不意外,淡淡地说:“你回来了。”